陈果宁一双秀气的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


    「手里没钱？那付裕民长得特别的帅？」


    「哼，也就那么回事。年轻的时候还能看，现在也四十多了，就那么回事。那个宋会芸我见过，别看说话细声细气的看着挺蔫，那可不是个善茬。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那满脸都恨不得写着想攀高枝呢。能看上我们家付裕民？不可能呀。」


    到底是中年夫妻，孔繁娜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中抽离了出来，开始理智的分析问题了。


    孙英武和陈果宁对她这个说法也很是认同。这个付裕民，确实不符合最开始他们对宋会芸情人的推测。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宋会芸就是品味独特，愿意自己挣钱倒贴付裕民？


    还是说他们两个其实不是情人关系，有其他事情需要见面，或者是付裕民在给其他什么人打掩护？


    这边孙英武和陈果宁怀疑人生中，那边迟永超和穆松林则是被臭不要脸的爱情搞蒙了。


    「我和宋老师是在一起了，但是我们是真爱！我已经想好了，言言高考完我就离婚！」


    坐在自己的宿舍里里，付裕民恬不知耻的诉说着自己的感人爱情。


    迟永超坐在一旁盯着他看，这是一个典型的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普通齐省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作服，留着一个偏分的发型，一张国字脸上五官平平。


    唯一说得过去的，也就是因为是坐办公室的，面皮白净点。


    他在心里想着宋会芸的证件照上那张清纯的脸，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人家会和自己眼前这个中年大叔是真爱！


    「你，还挺有自信的。宋老师，消费水平不低吧。你这点工资，养得起？」


    「你不要拿你世俗的目光来看待我们的爱情。芸芸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们在一起她从来对我都没有物质上的要求。芸芸被害我比谁都伤心，你们不赶紧去找凶手，来找我有什么用！」


    别看付裕民嘴上说的这么大义凛然，穆松林却从他那有些抽搐的眼角里看出来他的心虚。


    这两个人绝对不仅仅是偷情这么简单！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五，五个月。」


    「呵，正是热恋期嘛。你昨天晚上在哪？」


    「你们是怀疑我！」


    付裕民的表现和其他发现自己被怀疑了的人一样，就差蹦起来表示自己冤枉了。


    「我昨天一直在单位加班。最近我们的订单特别多，每天恨不得连轴转！我是早上四点多才回宿舍睡觉的。我不可能杀人。」


    「我又没说宋会芸是什么时候死的，你怎么知道自己没作案时间。万一你四点下班赶回去杀人呢？」


    「我又没汽车，我骑车回去得五十多分钟。等我去了，学生们都起来跑操了。我怎么杀人！」


    对这个问题，看来付裕民是早有准备的。


    迟永超把这个情况记下来，准备一会找他们同事核实一下。


    「既然你说你们关系特殊，那你说说谁会杀宋会芸？」


    「这我不知道。芸芸是个特别温柔善良的人，她没有什么仇人！我觉得她可能就是倒霉，凶手就是神经病随机杀的人！」


    付裕民十分激动的针对案情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穆松林抬手让他先冷静下，「对了，你儿子不是病的很严重吗？你怎么没请假去照顾？」


    「我刚说了，实在是走不开。我跟他妈说好了，她先照顾几天。过几天我休假了，她去上班我在家伺候。」


    「哦，那行。你带我们去找一下你们领导吧。」


    「那你们能帮我保密吗？宋会芸死了，为了孩子，我还想跟老孔继续过下去。」


    迟永超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用眼神询问穆松林该怎么回答。


    「行，我知道了。毕竟是你儿子的班主任死了，我们来了解其情况也正常。咱们走吧，对了。你们这船厂安保可真严格呀。我们刚进来时候查了半天证件。」


    「管理严还有错？来，这边走。」


    穆松林和迟永超在付裕民的领导和同事那里核实了，因为最近接的保密项目任务繁重，他昨天晚上确实和大家一起加班到凌晨四点，证实这个人确实是没有作案的时间。


    这边付裕民排除之后，那边医院的护士也证实孔繁娜昨晚一直在陪床。因为付谨言是医院一级护理的病人，护士是需要每小时巡视一次监控体温变化的。所以孔繁娜没有外出杀人的时间和机会。


    下午五点多，两组人都疲惫的回到了办公室。大家把各自调查的情况一说，都有些沉默了。


    孙英武有些烦躁的说:「原本以为这种带有强烈羞辱意味的杀人手法，肯定是和被害人有什么巨大矛盾的人干的。如今这一查。宋会芸这个人在道德上可能有点瑕疵，但是基本上不会往死里得罪人。唯一有可能杀人的付裕民两口子又没有作案时间。咱们这个侦破思路是不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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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1章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李老师的话


    陈果宁也觉得头疼，「其实按理说付谨言也是有可能杀人的。毕竟他这个岁数，一时冲动什么都有可能做。但是他周五就病了，当晚就送到了登县。我们还问了医生，这次生病确实凶险，杀人是肯定杀不了了。要不是转院及时，小命估计都不保了。那还有谁会杀宋会芸呢？」


    穆松林精疲力尽的扒拉着手里的那堆笔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哎，你们说那个特猥琐的男老师，叫什么来着。哦哦，盛海秋，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我看他那意思是看上人家宋会芸，但是人家不搭理他。」


    迟永超摇摇头，「不能吧。那个人一看就是有贼心没贼胆那种。别说宋会芸会不会给他开门。就说他和李政宏住一个宿舍的，大晚上出去折腾一身水回来，李政宏肯定会怀疑的。」


    陈果宁这才想起来还有李政宏这么个人，「对了，李老师的笔录咱们是不是忘了问了？」


    穆松林一拍脑袋，「啊？对呀，怎么忘了他了。因为他当时去上课了，盛海秋又把事情经过全部说了一遍。所以就没找他。需要问他吗？」


    陈果宁说：「他有一段时间是单独和宋会芸在一起的。听盛海秋的意思，宋会芸这是有看上李政宏了。明天去问问他，看看他能不能说出什么细节来。」


    孙英武打了个哈欠，「行，就这么定了。跑了这两天，啥线索没有光排除嫌疑人了。现在既然宋会芸的情人被排除了，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学校。这样不如明天上午咱们再去学校，除了给李政宏补笔录，再把学校里的之前没问过的老师都过一遍。迟子和大林子，你们就去一趟宋会芸住的村，看看她在村里有没有什么仇人。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


    「什么死马活马的？」


    褚爱民站在他们办公室门口问道。


    「褚法医？你怎么来了。是血液鉴定出结果啦？」


    褚爱民得意的说：「那是。我来是告诉你们一声。市里对死者宋会芸的血液进行了检验，证实她生前被人注射了一种叫氯胺酮的化学物质。」


    「氯胺酮？啥玩意？我看电视上演的麻人不都是用氯仿嘛。」


    文学爱好者陈果宁对氯胺酮这个名字还挺陌生的。


    褚爱民说：「氯仿要想麻倒一个人，那得多少量呀！氯胺酮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可以抑制中枢神经系统疼痛信号传递，也会激活阿片受体和内源性抗痛系统。所以除了有一定的麻醉效果，他还是一种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有人把这个当做毒品使用，就是因为他有一定的致幻性。这个东西肌肉注射后，宋会芸不仅会失去行动能力，估计死之前也不大痛苦。」


    孙英武说：「嚯，那算凶手给她的福利？不过，这么专业的东西？一般人接触不到吧。」


    「这是肯定的。这个东西一般都是用在急救或者儿童麻醉，一般人估计听都没听说过。」


    穆松林听完难以置信的问；「也就是说，宋会芸可能是知道自己在被凶手脱衣服、勒死，但是不能反抗？」


    迟永超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说：「真是，凶手怎么还有麻醉剂这种乱七八糟的药呢。我干这几年警察还头一次碰到这么高科技的犯罪。」


    陈果宁有些兴奋的说：「这是个好事呀。麻醉剂这种东西普通人是根本不懂也接触不到的，说明这个凶手有一定的医学背景。或者她身边有医院的人。我想了想，既然出现了新的线索，那咱们就重点问问周怀真和姚景心。看看她们两个知道不知道，宋会芸认识这种人。而且学校不是还有医务室嘛，没准那个医生也有嫌疑。」


    褚爱民呵呵一笑，「你想啥呢。学校医务室，会开个阿斯匹林、安乃近就不错了。还能懂麻醉？」


    陈果宁想起自己高中那个医务室的大夫，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