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心想就以大家普遍认知的毒物来说，也确实是这样。什么砒霜、毒鼠强、农药，无论什么毒死人都会造成被害人抽搐、呕吐、头晕、腹泻、黏膜出血等情况。


    像李清泉这样死的还挺平静的，确实少见。


    孙英武被他一说，竟然还有点拿不准了。


    「小陈，难道人真的是病死的？」


    陈果宁摇摇头，「要相信褚法医的判断。程正阳，我看你也是有数的人。既然你说自己没有投毒，那我问你。就你今天的观察，你觉得谁是凶手？」


    为了洗脱自己和老婆的嫌疑，程正阳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立刻就指出了一个嫌疑人。


    「我觉得是老四两口子干的！」


    孙英武在一旁呵呵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阮明玉母女两个呢。」


    程正阳一摊手，「如果是小阮干的，她何必急于一时呢。一个是她闺女马上就改姓了，好歹等这事弄完吧。再一个，他们天天在一起，小阮就按照那故事会里写的，每天给大哥下点砒霜啥的，让他慢性中毒不就好了嘛。等人不行了，她半夜偷着往火葬场一送，直接火化，我们几个就算知道能咋样！」


    「嚯嚯，你这计划的挺周全呀。说，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琢磨用这个办法杀你老婆呢！你那个老婆那个模样脾气，谁不知道谁呀。」


    都是男人，孙英武一下子就戳中了程正阳的小心思，他立刻就垂下了头。


    「但是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觉得小阮不会这么蠢。」


    陈果宁拉着孙英武，「孙队，先听听他为什么怀疑李清雨两口子吧。」


    程正阳看孙英武愿意听自己说了，立刻开始陈述自己的理由。


    「我们家这些人里，就是老四两口子最精。二哥两口子没什么文化，在家里种地就不说了。小柔当时是大哥想办法给弄到的供销社，我们两个是同事后来就结婚了。开放以后，大哥领着我们挣钱，又托人给我弄到更清闲的进口商品商店，我心里是最感激他的。老四打小就活泛，当初大哥给他办到了县里的灯具厂当工人。他呢，就和自己师傅的闺女苏金玲结了婚。小苏呢，更是厉害。我们家那个傻老婆那心眼连人家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孙英武抬手打断他，「哎哎哎，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两个人什么情况我们基本已经了解了。你说你不愿意杀人，那李清泉可是李清雨的亲大哥，他就下得去手？」


    「公安同志，这你就不懂了。老四这几年跟着大哥，大哥安那些关系他摸了个七七八八了。他们两口子又会做人，现在据说关系都挺不错的。我跟你说，大哥今年过年的时候还有过退意，说这买卖跟赌博一样，他想收手了。」


    「那不是正好。他不干了，把老四扶上去？」


    「那不是这么说呀。孙队长，我大哥的买卖，他挣得多但是本钱也大呀！大哥因为干的早有钱，那老四两口子哪能一下子拿出十几万来？大哥要是不干了，他又没个孩子，那些钱那就是养老保命东西。他会借给老四干这种随时血本无归的买卖？」


    孙英武想想走私这玩意，倒也真的是这么回事。大家一起组一船货，大到汽车小到磁带，千里迢迢的来一趟这费用可真不是个小数。万一出事，这一船货就直接废了。那一般人确实是玩不起。


    「那他们杀了李清泉就有钱了？」


    「当然了。大哥在外面的钱，只有老四门清。大哥出事了，他是能要回来的。再说小阮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呀，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孙英武朝陈果宁点点头，「动机倒是说得过去。那如果是李清雨两口子杀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这事，程正阳就更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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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2章 【小犬傍人依】全部问完


    程正阳说：「我呀刚蹲在院子里想了半天。我想到一个细节。老四来了以后，拼命给大哥递烟。大哥春天本来就有点咳嗽，小阮说让他少抽烟。可是老四来了，一点不管大哥的身体。不大会功夫就让他抽了两根了。我当时给大哥巧克力吃，也是想着他少抽点烟。那玩意有什么好的！你们说，那烟会不会有问题？」


    陈果宁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烟字，也在上面画一个圈。


    「你这人观察还挺仔细。」


    「那今天就是鸿门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两年大哥把那些人的心养的刁了，他们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呀。我这一早就留心着呢。」


    程正阳一脸的我最正义的表情，看的孙英武直呼他脸皮够厚。


    最后一个登场的，是这顿鸿门宴的核心人物，姜美欢。


    之前李清刚用自己不多的文学素养极力的描述了这个姑娘的美貌，当时陈果宁还没放在心上。等真的见了面，倒是还有点震惊。


    严格来说，姜美欢也算不上什么庆国庆的大美女。因为年轻，身材纤细却也凹凸有致。明明是十分性感的身材却因为脸型五官随了阮明玉，让她又有了一种清纯的钝感。


    整体来说，这个冷着脸的姑娘，虽然一看就是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却散发着一种原始、单纯的女性魅力。


    孙英武和李清泉本质上都是没上过多少学的齐省男人，他一看到姜美欢眼睛都瞪大了，心想这还真难怪李清泉非要把她留在身边呀。


    这姑娘，太招人了!


    陈果宁在一旁，眼睛从姜美欢身上转到孙英武身上，没有说话。


    屋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姜美欢忍不住了，她那双小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一瞪，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颇为不耐烦的说：「你们找我到底要问什么！」


    孙英武终于醒过神来，「啊，你继父李清泉死了，这事你怎么看？」


    姜美欢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他，「你问我怎么看？我是报案人！当时老李死了，他们都说要让书记过来开证明，立刻就要往火葬场送。我不服！老李身体挺好的，怎么会跟他们吵几句就死了呢!你们公安都是干什么吃的!今天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到现在还没查出来谁干的！」


    陈果宁在一旁看着她，「那你就不怕是你亲妈动的手？」


    姜美欢的红唇微微一撇，「她？不可能。她还有那个胆子。当初我爸没了，她为了自己过好日子把我抛下跟了老李，就是图他有钱。毕竟老李早就偷着干买卖了，跟他吃香的喝辣的，比在我们家吃糠咽菜强多了！老李死了，她的苦日子可就要来喽。」


    陈果宁听她这么说，两条眉毛皱了起来。


    「这都是你爷爷奶奶跟你说的吧。我觉得你还是得客观的评价你的母亲。当时那个环境，她一个女人也有权利再选择婚姻。我听说当时她是想带你走的，但是你爷爷奶奶不是不同意吗？」


    「哼，都是借口！这么多年，她吃得好住得好，从来就没想过去看我！说什么老李不愿意，怎么，老李把她绑在家里了吗！」


    严格来说，姜美欢今年周岁是刚满十八岁，还带着一些孩子气。说起自己的母亲，那真是满心的怨气。


    陈果宁也不跟她争辩，「行了。如何跟自己的父母相处都是个人自己的选择。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觉李清泉是被人害死的？」


    「自从上个月我来了这个家，他们家那些亲戚看我的眼神我懂。他们既看不起我又害怕我。哼，都是些什么玩意。还过继，亲爹亲妈都在，过继什么。不就是图老李的钱！还有那个苏金玲最恶心，让我跟她儿子结婚。哼，那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就她那个儿子，长得还没我高的，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他们这些人，就是臭不要脸。老李带他们挣钱，最后还成仇了。反正人肯定是他们杀的，至于是谁，你们公安赶紧查呀！」


    「行吧。你对改姓这事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给我钱就行，姓什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奶奶说我是闺女，也不能传宗接代。我无所谓。」


    姜美欢耸着肩膀，脸上的表情倒是确实能看出她对这事那是真的无所谓。


    李清泉家里活着的人已经问完了，陈果宁和孙英武走出会计办公室，就看于洪昌正拿着一本《水浒传》在那看呢。


    「老孙，都问了一遍了？」


    看他们出来，于洪昌把手里的书放下，起身问他们。


    孙英武伸了个懒腰，「唉。问是问了一遍了。但是这事到底是谁干的我还真没有头绪。对了，小谢来过了吗？」


    「一个小时前就来了，已经带着样本走了。走，咱们进去说。」


    于洪昌把孙英武和陈果宁推回会计的办公室，把门关好以后才低声跟他们说了起来。


    「刚小谢来，跟我说了老褚的意见。据说老褚解剖以后，怀疑这个李清泉是尼古丁中毒死的。」


    「啥？尼古丁？这不是香烟里都有的吗？这玩意能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