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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她那个满口谎言的女儿_纯白阴影箭头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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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蓉正色:“在这个事情上,我不想撒谎。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我这样的人,一直有。”


    视频里,宋蓉的双面身份耗时很短,只有49秒,随后,大丽花用探秘节目主持人的口吻,压低声音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才华横溢的女艺术家选择不婚不育,隐居于异乡?下面,我们来揭晓她的第三面人生:被亲叔叔猥亵的少女。”


    一瞬间,姚友梅只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炸开,她头胀得厉害,心也在乱跳,她知道血压飙上来了,赶紧按住沙发扶手。


    这时,没有任何预警,手机屏幕画面变成黑底白字的网页,最顶上的黑体标题是:《你有没有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隐秘经历》,一个机器女声响起,一字一句朗读着一段私密往事:


    知难12岁,读完初一,在家过暑假。父母都在上班,弟弟在楼上邻居家和小伙伴玩耍,知难独自坐在窗前做暑假作业,爸爸的弟弟突然来到家里,知难知道他又是来借钱的,让他自己看电视。


    知难刚来月经,写完几页作业睡觉。同学说来月经感到困倦很正常,她不疼就是幸运的。


    那时家里没有空调,室内房间也没有锁,知难关上门,开着电扇睡下,在半睡半醒间,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式重播的声音。


    睡梦中,知难觉得身体很沉,像被巨石压住,她睁眼,骇然看到爸爸的弟弟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手在她胸前摸索。


    听到此处,姚友梅遍体生寒,眼前发飘发暗,呼吸急促,努力关掉视频。机器女声每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她的耳朵。她不想承认主角是她的女儿,但是这个第三人称“知难”她还记得,是她公公请人给姚友梅毛毛取的名字。


    宋蓉从没有用过tongyao1984为网名,这应该是她的小号,被大丽花团队掘地三尺挖了出来。姚友梅头晕得想吐,一张脸涨得发红,胡乱厮打宋山青:“宋云生不是东西!不是东西!”


    窗外下着大雨,宋山青脖颈上青筋迸出,枯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任凭姚友梅又掐又捶。


    酒店里有人张望议论,姚友梅两眼迷糊,住了手。宋山青从她的包里翻到降压药,拧开保温杯,让她服药:“先稳住,稳住。”


    姚友梅只觉得头很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吞下药,坐回沙发,闭着眼,缓了好一阵。宋山青问:“好点了吗?”


    姚友梅的太阳穴还在跳,喘着气说:“好些了,我想出去透口气。”


    外面雨势稍缓,宋山青撑开大伞,扶着姚友梅出门,姚友梅大口呼吸室外空气,她告诉自己,听完,必须听完,她必须知道宋云生还做了什么。


    机器女声再度响起:两人目光相对,知难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烟味,心里涌起巨大的恶心感,一把掀掉对方的眼镜,扔到地上。


    对方心虚,没有对知难用强,知难挣开他,他讪讪地起身捡眼镜。知难捞过拖鞋,一脚踩在那副眼镜上,用了力。


    恶心感挥之不去,知难跑出门。晚上,她不想和那个人坐在一张桌前吃饭,对母亲说肚子痛,母亲给她做了一碗红糖米酒汤圆。知难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她害怕,害怕父母会让她失望,她觉得会。


    姚友梅想大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视频里的机器女声还在说话,换了第一人称:“他们做不到断绝关系,我来做。有一天,我和这个人的小儿子在家族群发生口角,我借题发挥,对父母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家人来往。这次,我妈站在我这边,从此每年过年,只有我爸独自返乡探亲。”


    机器女声停止,大丽花出现:“这是一段令人悲伤的黑暗往事。从12岁那个下午开始,逝者对亲密关系产生恐惧、对男性充满不信任,这些因素,是不是导致她单身不育的终极原因?”


    然后,姚友梅看到一小段偷录的影像,有她和宋山青,还有秦琪,三人在宋蓉家门口和大丽花团队对峙,大丽花圈出秦琪的模糊身影,配文道:这位陪伴在逝者父母身边寸步不离的女士,究竟是何人?


    大丽花再次出镜,表情凝重而真诚:“一段发生于三十年前的创伤,如此深刻地影响了一个人后续人生的选择——逝者远离婚育,远离熟人社群,将生命投入到文艺创作中,艺术于她,是<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之道,还是精致的逃避?我们揭示这段往事,不是为了猎奇,是为了理解,理解像逝者一样沉默的受害者,那复杂难言的内心世界。”


    宋蓉对婚育家庭话题的排斥,宋蓉选择远离家乡、独居创作的生活方式……都有了答案。姚友梅浑身颤抖,大丽花的声音更为恳切:“斯人已逝。我们不该去打扰她最终的安宁,但她的故事,或许能成为一个契机,让我们去关注那些受伤的孩子,去审视我们的家庭与社会:孩子在受伤之后,面对最亲的父母,为什么选择闭口不言?”


    女儿在自己家中被亲叔叔伤害,而父母对此毫无察觉,整整三十年。姚友梅的心在无声崩塌,大丽花的声音仍在继续:“而一个微妙的细节是——逝者去世后,始终陪伴在她父母身边的,并非血缘亲属,而是一位年龄相仿的密友。这种超越寻常友谊的、近乎伴侣般的扶持与忠诚,是灵魂的共鸣,还是创伤幸存者之间彼此取暖?”


    “这一切的答案,或许都随着逝者的离去,成为永恒的情感秘密,但这段往事迫使我们直面一些不那么舒适的问题:关于家庭沟通的壁垒,关于创伤记忆的漫长影响,关于爱与陪伴的不同形态。愿逝者安息,愿生者警醒。我们下期再见。”


    视频结束,网页自动播放一个<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视频,尖利的笑声炸开,宋山青立刻按了关闭。


    愤怒难以言说,比愤怒更为汹涌是心碎。姚友梅愤怒于宋云生的恶行,也伤心于她和宋山青没能成为女儿倾诉的对象,没有得到女儿的信任,而那个伤害女儿的人,是她和宋山青最信任的家庭成员之一。


    世界在姚友梅眼前模糊一片,她破口大骂:“一家混账东西!我妈说宋家进不得,我为什么不听她的,为什么没听?!”


    姚友梅和宋山青的婚姻,始于宋山青的追求。宋山青长得非常周正,普通的蓝衬衫都能被他穿出意气风发的气质,人民公社的宣传栏挂有他和好友栗建华的照片,被人笑称是长河镇年轻一代的门面人物。


    两人看了几次电影,定下来,姚友梅带宋山青回林场见母亲。宋山青一五一十说出家庭情况:家住天岭镇宋垇村,父亲是楠竹乡小学的后勤人员,家有三兄弟,宋山青排行第二,大哥前年结婚,在山里和妻子及母亲务农,弟弟读初中,成绩一般,父亲计划以后送他去学木工。


    母亲皱眉,问:“你家就三兄弟吗?”


    宋山青说:“有个妹妹送人了,还有个堂弟,他爸妈走得早,我爸待他和亲生的没两样,他常年在我家吃住。”


    母亲哦哦两声,招呼宋山青吃饭。姚友梅感受到母亲的冷淡,饭后跟去灶屋偷偷问:“妈,你不会不同意吧?”


    母亲断然说:“我是不同意。就一个女儿,还送了人!还把侄儿当亲儿子养!还有他那个大哥,没残没傻吧?不晓得从山里出来做事吗?好吃懒做!”


    姚友梅说:“其实本来要把山青送人,他妈死也不同意。他大哥大嫂都没闲着,开了山头种番茄。”


    母亲不为所动:“三个儿子,只有老二勉强有点出息,你找他,以后要被他家里拖累死。这些年,你三叔四叔找我们借的钱还少了?”


    姚友梅说:“你不要瞧不起人!他哥嫂把番茄种好了,日子不会差!他弟弟爱看书,哪怕考不上大学,学木工是手艺活,有手艺饿不死人!”


    母亲说:“这家进不得。我和你家家是一个意见,过来人的话,你要多想想。”


    姚友梅气恼地走了:“你不同意,我就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母亲去镇邮电支局给父亲拍电报,父亲从团山县回到林场劝说母亲:“我打听过,宋山青工作负责,业务能力强,长相也好,一表人才,往后绝对有发展。”


    母亲不松口。苍鸾山国有林场地处偏远,购物不便,宋山青每个季度扛着米面油送去,1996年姚家父母从林场搬到齐州城郊定居,宋山青也定期送物资,直到他们去世。


    宋山青勤于表现,1983年5月,姚友梅如愿和他结婚。在很长时间里,姚友梅都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后来,后来……她两眼喷火,咬牙切齿:“你叫宋云生等着!老子忙完大猫的事,一锄头挖死他!”


    宋山青给弟弟发语音,厉声说:“你不要来苏州!我们不想看到你!你去死吧!”


    姚友梅说:“还有你哥,也不准来!他也不是东西!”


    宋云生打来电话,宋山青按掉,宋云生再打,他关机了事。姚友梅拿起自己手机,拨通宋海川微信语音,张口道:“老大,你和老三都别来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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