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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她那个满口谎言的女儿_纯白阴影箭头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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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蓉摇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受不了。人类还是快点发明吃了就不饿的丸子吧,每天服用一颗就够了。”


    姚友梅很少在外吃饭,很多菜没见过,也没吃过,做菜缺乏想象力,也不花心思琢磨,椒盐蚕豆是她第一次吃,觉得味道很好,给宋山青夹了几颗。


    宋山青闷头吃饭,吃完说:“官方媒体肯定不会乱写。我们去黄婆婆家问问,让她帮我们约记者时间,我们让记者帮我们写大猫的成绩,写她捐献遗体。”


    姚友梅请示张雯,张雯确认后回答:“他们在一审前才会发布,没有问题。”


    姚友梅给黄月凤打电话,一接通,黄月凤就说:“你俩没事吧?不要再看视频了!”


    姚友梅说:“你接受官媒采访的稿子出来了吗,我们想看看。”


    黄月凤说记者还在写,这几天上门的自媒体一拨接一拨,她和老伴躲到儿媳娘家了,小区在金鸡湖畔,她问:“你们要不要过来转转?看看湖景,心里能敞亮一点。”


    姚友梅和宋山青打车过去,跟黄月凤在小区门口碰面。黄月凤问两人是如何投诉成功的,她和儿媳陈萱也投诉过,但大丽花只是私下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没有公开发言。


    姚友梅说:“他那哪叫道歉,是狡辩。网上传个了遍,光是他删除视频有什么用。”


    程律师说从法律和运营层面来看,《苏州4.11特大车祸案之从校服到婚纱的未亡人》是一条“正能量惋惜向”的视频,难以被追责,依然代表黄月凤发了律师函,但平台判定侵权不成立,视频还挂在大丽花的首页。


    黄月凤拉着姚友梅坐下来,悔恨交加:“我就不该答应采访!我说了那么多,他一个字也没用,全部剪掉了,还把小萱问哭了,小萱这两天完全睡不着,吃三颗安眠药也睡不好。”


    姚友梅怔住,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问什么了?”


    黄月凤恨声说:“他们突然问小萱以后会不会改嫁,会不会回来看我们,给不给我们养老,面对班里的学生会不会想起儿子,小萱崩溃了。老头子抄起花瓶砸摄像机,让他们滚蛋。”


    黄月凤和家人抗议了,但视频照常发布。黄月凤维权未果,眼睛红了:“老头子摔倒了,他们才走人,采访只做了一小半,他还是做出视频,还好热度一般,你们家的……我才晓得,爆不是好事。”


    宋山青问:“他们采访另外几家了吗?”


    黄月凤摇头:“重伤家属说没有,两个小年轻也说没有。哎,还是柳文婷精,她全权委托给律师,一点私人信息也没透露,我联系她,她也基本不回,只让我和她请的律师沟通,凡事都是律师出面。大丽花那帮人找不到柳文婷,我说可以采访老柳生前的朋友客户,他给很多名角做过演出服,手艺好得很,大丽花说还没想到老柳身上能挖掘的点,先采访别人。他把别人当成‘点’,我当时听到这句话就该警惕……”


    姚友梅说:“柳文婷躲得好,希望他们的手不要伸到上海去,就怕他们无孔不入。”


    黄月凤垂泪:“我做错事了,我发出视频,引来了大丽花,我轻信他,说你们住在月华巷,我对不起你们。”


    姚友梅轻拍她的肩:“只要地上有血,就会引来苍蝇,不是大丽花,也是小丽花,我们不怪你,你不要怪自己。”


    黄月凤缓了一下,擦去眼泪:“官媒写文章应该有分寸,但我家被大丽花搞怕了,你们先按兵不动,看到他们怎么写我家再说。”


    大湖澄澈,三人缓步而行,湖边,陈萱回头望,姚友梅心里咯噔一声。两天前的视频里,陈萱还撑出一个人样,但眼前的她垮掉了,摧枯拉朽就那么垮了。


    姚友梅别开眼去,非常突兀地想起了宋蓉在野鹿1984之前用过的网名,她叫枯叶蝶。陈萱就像那种蝴蝶,枯槁的、落叶一般的蝴蝶。


    大丽花的视频底下,有人抗议:“为什么要用‘未亡人’定义主角?我特别讨厌这个说法,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个经历苦难之后,会痛苦,会煎熬,也会振作的人,她是她自己,不是‘配偶死了,她暂时还苟活着没死’的附属品!祝福这位女士早日接受和放下。”


    姚友梅为这个在痛苦中煎熬的女人感到心痛,又不知如何劝慰,只能徒劳地说:“黄阿姨,你们要好好的,好好的。”


    正午时分,阳光明亮,湖水泛着波光,黄月凤惨淡一笑:“怎么好?好不了。李泽凯一个人,毁了我们一群人。”


    姚友梅接不上话,想到那个文雅的小老头,问:“你老伴脚伤好了吗?”


    黄月凤说:“还出不了门,每天在家抄地藏经,从早抄到晚。老头子以前根本不信这些。”


    姚友梅问:“地藏经是超度用的吗?”


    黄月凤说:“对,我亲家母建议的。老头子每天抄个几十页,我让小萱每天送去寺院里烧了,我要让她一刻不得闲,越忙越好,她今天答应我周末去做义工。哦,上午我和律师去找了那三个伤者,他们都知数,都说要索命,也要赔偿,这是我们受害家庭该得的。”


    姚友梅说:“辛苦你了,一趟趟地跑。”


    黄月凤说:“应该的。你们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柳文婷忙得不得了,整日出差,总归要有人牵头,把事情撑起来。我反正一天不得安生,跑来跑去反倒好受点。不过,现在我谁也信不过,还得盯盯牢。”她扭头,直视姚友梅,“你们哪天想松口,一定别瞒着我。”


    姚友梅说:“我们对李泽凯恨之入骨,绝不放过他,你不用担心我们家。”


    黄月凤有话直说:“你们有个儿子。”


    姚友梅难堪,她想说,有儿子不等于不爱女儿,但是黄月凤肯信吗?网上的言论一边倒,她知道黄月凤看到了。


    有些网民胡乱揣测,说父母会接受凶手家的赔偿金,都送给儿子。姚友梅说:“谣言最可怕就在于熟人也会半信半疑,你放一万个心,我们只想要李泽凯死。”


    黄月凤说:“我邻居说,早上李家人去找过我们。哪天他们找你们,你们不要心虚理亏。你女儿和李泽凯吵个架,李泽凯就要开车撞死所有人吗?他是杀人,连杀四个,还有一个重伤瘫痪,跟被杀没两样。”


    姚友梅呼吸一滞:“你还不知道吗?我女儿根本不认识李泽凯,更没吵过架,她那天一下午都在园林给人拍照,我们张律师上午辟谣了。”


    宋山青打开网页,给黄月凤看张雯发的辟谣视频。姚友梅问:“还有人在继续造谣传谣吗?”


    张雯的辟谣视频转发和评论都只有几千,黄月凤说:“这个数据不如大丽花的零头,辟谣总是被动的,吃亏的,永远不如造谣深入人心。”


    一夜之间,谣言四散蔓延。张雯团队连夜部署,做出迅猛应对,大丽花的视频是删除了,但谣言传播量太大,删之不绝。看热闹不嫌事大,总有人在拱火,火一烧,又蹿开了,你一直扑火,帮凶一直放火,这是在打持久战,想把人耗死。


    姚友梅见过老家烧山的景象,她心神俱碎:“我们报警了,但是拘留他们有什么用。”


    黄月凤说:“我们程律师说石成峰阴损刁钻,很难缠。他接李家的委托,是当成跳板,纯粹靠我们几家的血泪出名,人面兽心!”


    宋山青说:“他只关心案子给他涨名气,抬身价,赚大钱,心太黑了。”


    姚友梅全身无力,石某人的评论区比张雯热闹太多,他撕开宋蓉的伤疤,再踏上一万只脚,做尽恶毒事,依然受人追捧,被人喊金牌大状,喊老师,喊老公,喊……妈妈。


    “家母今天好帅,气度高华。”这是什么奇怪的话。姚友梅以为是水军走错了路,但是喊“石妈”的人不少。


    石某人五官轮廓分明,喉结突出,并不女气,为什么会被喊妈妈?AI为姚友梅答疑:“妈妈”是表达赞美,赞美母爱无疆,善良奉献,满身美德。姚友梅难过,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妈妈,是个不配被赞美的妈妈。


    宋蓉身故,一盆盆脏水泼来,很多人都信了。秦琪说,人们把大龄不婚归结为受过创伤,是偏见,姚友梅想,人们把大龄不婚等于性格怪异,情绪一点就炸,也是偏见。


    宋蓉承受着世人误解,无法申辩,能替她澄清一次,姚友梅就想澄清一次,她对黄月凤说:“我女儿这几年身体不好,我总劝她别搞创作了,劳心费力,她有次说,老娘,你说上小学时要经过一片坟地,你和同伴唱歌壮胆,有个大诗人跟你说过差不多的话,她说,就像一个路过坟场的孩子,因为害怕,就唱起了歌,这就是我的写作。宋蓉说,老娘,我全神贯注投入创作的时候,能够忽略身体不舒服,创作在帮我。黄阿姨,我女儿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敏感易怒,到处惹祸,她是个大声唱歌的人。”【注:大诗人是艾米莉.狄金森。】


    黄月凤说:“这是他们的策略,他们把受害人的形象败坏得越厉害,就越能为李泽凯撇清责任。程律师说,石成峰没接过大案子,李泽凯家里殊死一搏,他在图谋一战成名,不会消停的,还有后手。唉,你们被戳得千疮百孔,不晓得他会怎么对付其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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