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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她那个满口谎言的女儿_纯白阴影箭头 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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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交通学校读书时,赵越有过初恋,毕业后,女孩去了北京,他回齐州兑现对父母的承诺。他渴望遇见一位灵魂伴侣,拖到27岁,妥协了。他的妻子相貌雅秀,性情温柔,他并没有挣扎地结了婚。几个月后,他在单位年会上看到宋蓉。


    听到宋蓉对上司说出那句“很冲”的话,赵越难以形容他的感受。三月的桃花雪中,他忍不住走向她,搭讪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被一个勇于反抗的人吸引,或者说迷恋,于赵越是必然的事。但宋蓉言行决绝,他尊重她的决定,退了回去,继续过他被规训后循规蹈矩的人生。


    然后是次年,宋蓉从单位一去不回,再次使赵越感到震动。她不肯当一棵和他并立的树木,也不肯开放在那些男人身旁,她去远方开拓属于她的山河了。


    在粤菜馆明亮的店堂里,赵越恳求宋蓉把他留在生活的角落里,让他能窥到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宋蓉答应他:“我也想知道像你一样走在既定轨道上,又会走到哪一步。”


    嘴上怒斥对方道德败坏,可是内心明白,即使你看出对方的拙劣、虚伪、脆弱、优柔和自欺欺人等种种短处,你依然视他为自己人。因为他的缺点,你同样有,你能看到他的,他同样能看到你的。在某些时刻,他也想对你一键删除,他没有,你也没有。


    他们不常联系,但每每在工作上有所成绩,生活中有所变化,都会告知对方,除此之外,不涉及任何情感话题。


    去年,宋蓉把这段来往告诉秦琪:“那时我是爱他,但是太麻烦的爱,我觉得危险,不想负担。我不喜欢任何会让我陷入麻烦的事,我很清楚我没有解决大麻烦的耐心和能力。”


    关于宋蓉和赵越之间,这是秦琪所了解的全部。姚友梅想起当年宋蓉打的那个电话:“我对你的感情没到这一步,而且我很怕麻烦。”


    她撒了谎。她爱他。如果她不嘴硬,赵越会为她奋力挣脱他当时的生活吗?会吧。在21年后,他仍想去握一握那双从未牵过的手。


    秦琪看出姚友梅心中所想:“小鹿说赵越是个老派人,他可能连自己也没想到,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秦琪着意观察过赵越,推车经过他面前时,“握手”这个指令,似乎不来自于他的大脑,而是身体的本能。那个鬼使神差的自己使他感到陌生,他愣怔数秒,显然是被自己惊到,所以他走了,只去找姚友梅和宋山青说了一句话。


    宋蓉总在强调自己怕麻烦。姚友梅想,能有多麻烦呢,离婚是赵越和他妻子的事,宋蓉只管让他们闹去,自己不需要做什么。


    “那时我爱他。”是因为爱他吧,怕他为她声名狼藉,前途尽毁。姚友梅咬了咬牙,如果真有宋蓉绘制的那个“时光机”,她要穿越回2005年,去告诉女儿,你不要瞎担心,桃色事件根本不会影响男人什么,根本不会。


    那时候,为什么问都不问宋蓉对赵越是什么感情,只晓得逼她和赵越断干净?宋蓉想过和母亲诉说内心的矛盾吗?母亲给过女儿机会吗?姚友梅眼睛红了,宋蓉说得没错,她真的不是个细心的妈妈。


    赵越的身影不见了。姚友梅再次心生怨怼。为什么那些同事要多嘴,如果放任自流,宋蓉越陷越深,她不会对赵越说谎,赵越为她离婚,兴许到现在是很好的一对,他明明很长情。


    但是秦琪说,赵越的女儿成年了。他没有离婚,若无其事和妻子过了下去。多少人就是这样,面色如常,沉入生活。


    她很爱你,你也同样爱她吗?宋蓉是说了狠心话,但你为什么就此退却,为什么不死缠烂打,留她在身边?你这个懦夫!伪君子!


    姚友梅愤懑得胸腔要炸开:“那时候又没有离婚冷静期,想离随时能离。男的真心想离婚,哪有离不掉的?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不想和宋蓉来真的,只会骗她哄她!”


    秦琪说:“阿姨,为什么你不认为是小鹿主动放弃呢?你的女儿很有主见,说不要就不要了。”


    宋山青带着他和姚友梅的老友坐车离开了。秦琪叫的网约车来了,她招呼姚友梅上车,宋星不由分说坐上副驾,不和周妍同车。


    秦琪关上车门,姚友梅问:“他俩的事,宋蓉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秦琪说:“去年冬天,小鹿到北京医院当志愿者,做一个核磁共振方面的测试,住在我家。当时我想做个女性主义剧,在策划阶段,想收集尽可能多的女性成长故事,小鹿给我讲了这一段。才过去几个月,所以我记得格外清楚。”


    宋蓉从未承认和赵越确立过恋爱关系,姚友梅认为女儿觉得不光彩,才矢口否认。现在她信了,叹息道:“宋蓉心里一直有他。”


    秦琪说:“阿姨,你不用为他们遗憾。小鹿说,幸亏有人告诉她赵越的情况,让她果断抽身。要是她陷得太深,真的和他相守,她会变成以家庭为重的女人,但那不是她要过的生活。”


    姚友梅心里说,以家庭为重没什么不好,那个女人跟着赵越过上了很好的日子。秦琪却说:“小鹿说,当年赵越有很多时间和她聊风花雪月,必然是有人为他打理家务事,就像她在家什么活都不干一样。她说这是很多年后才意识到的,当时她什么都不懂,是出于清高骄傲才放手,但命运有意无意地让她规避了她不想过的人生。阿姨,赵越的事业发展得好,是因为他只需要发展事业,不操心别的事。即便他们成了,小鹿也不可能长期做那个操心的人,她有她自己想做的事,他们在一起也走不下去。”


    宋蓉多次说过,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姚友梅说:“赵越家里条件好,自己事业也搞得好,请得起保姆,宋蓉不用干多少家务活。”


    秦琪问:“他的父母呢,他们的孩子呢?很多事都不是保姆能代劳的,给保姆派发任务也要花时间精力。”


    姚友梅沉默。宋星听出她们讲什么事:“没在一起,才一直记着,真在一起了,可能早就变成怨偶。以宋大猫的脾性,她能不跑?”


    姚友梅想说,那起码落着一个孩子,就算归赵越,也是宋蓉的孩子,她在这世上,不会像现在这样,空空地来,空空地走。可是赵越并未离婚,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


    是不是所有男人对于爱,都只当成消遣,浅尝辄止,以不动摇他的生活根基为前提?姚友梅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久久不语。


    第29章


    姚友梅让宋星订的午餐很丰盛,还照顾了众人的口味,各地菜式都有,但没人有心情大吃大喝,才11点多就散了场。


    宋星没有出席午宴,姚友梅到家时,钟点工快忙完了。宋星坐在橘子树下啃三明治,三个大汉说今天没几个人来,网上热度散得七七八八了。


    宋蓉在广州生活时,见识过硕大会飞的蟑螂,如今家中角落放置不同种类的蟑螂药,被钟点工扫出一堆药盒药剂。姚友梅问家中是否有蟑螂,钟点工连连摇头,姚友梅把蟑螂药踢回角落。


    宋蓉的书房被秦琪布置成整洁的采访空间,除了沙发床,她把宋蓉放在客餐厅的沙发椅也搬进去,还让钟点工把地毯打扫得干净如新,方便朋友们围坐。


    跟自家亲戚一样,宋星也不准备接受采访,他不知该如何对人描述姐姐,想去苏州博物馆转转,他以前来苏州没预约上,昨天订上了。


    姚友松也说把采访空间留给宋蓉的朋友,他订了两点多的高铁票回北京,等下就走,姚友梅说:“你又不用上班,让二猫带你逛逛。”


    姚友松说:“我得回去给丽芬做饭,有事网上联系吧。”


    老友曹良清、汪建和沈敏黎被宋天朗等人带去逛园林,家里只剩姚友梅和宋山青,两人相顾无言。


    宋蓉的房子小,眼下却显得空荡荡。姚友梅喉头发紧,像人生第一次公开演讲那样,堵塞感从胸口蔓延到嘴里,膀胱炎似乎也要犯了,她慌忙多喝点水,去趟卫生间,无意间看到搁在浴柜顶上的染发剂。


    姚友梅照照镜子,原来头发又白成这样。她拿起染发剂看,还没过期,再看时间,12点刚过,还来得及。


    姚友梅以前是去店里染发,姚友兰说浪费钱,给她网购了染发剂和工具,教她自己在家染。这瓶染发剂是上次来宋蓉家做客买的,没用完,宋蓉好好收着。


    秦琪到来时,姚友梅刚围上染发用的围布,秦琪说:“阿姨,我帮你吧。”


    姚友梅说自己会染,秦琪说她闲着无事,宋山青问记者在哪里,秦琪回答说他们吃完饭又去取景了,四月的姑苏小巷处处成景,照片不见得会出现在将来的特稿里,他们仍想多拍些。


    秦琪翻看瓶身上的说明,为姚友梅染头,叹息自己没机会为妈妈做这些事。姚友梅反手拍拍她的手背,宋蓉也没帮她染过,她也没机会了。她轻声问:“你妈是怎么走的?”


    秦琪说:“脑梗,很突然,每年体检都没查出有问题。我当时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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