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山错愕地看了柳青罗一眼,继续补充道:“等当今皇帝准备派人去清理那些尸体还有血字时,那里的所有东西又全部凭空消失了。”
“这件事弄得朝野上下全都人心惶惶的,当今皇帝不得不放下面子,向师傅求助。”
“所以师傅派了师兄你过去?师兄这般厉害都拿那个青青没办法吗?那她的修为岂不是十分恐怖?”
江知虽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但根据常青山方才自述他在床上修养了半个月才恢复,想来当时的状况也一定是危险异常的。
赵丞相的女儿,一个凡间女子。
竟然能将常青山伤到如此地步。
当真罕见。
哪知常青山再次摇摇头说道:“我根本不清楚青青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准确的说,我甚至没见过青青一面。”
江知的脸色黑下去,常青山竟连青青的面都没见过就身负重伤了,岂不是证明这个青青的修为已然领先了常青山一大截?
“师兄你别说了,我现在能跑吗?我不是很想看见那个青青。”江知面露惧色。
“很可惜,不能。”
她略带遗憾的“嗷”了一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几颗小石子,用鞋尖将它们碾来碾去。
常青山:“倒也不需要如此担心,我醒来后曾和师傅探讨过。我昏迷的原因应该是青青用这些村民的性命布下了阵法,我自身的灵力与阵法所带的邪气相背,遭了反噬。”
依照常青山的描述,江知很快想到了与他描述相符的阵法——血契阵。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阵。
对布阵之人要求不高,属于低级阵法,只是布阵的前提条件太过苛刻,需要将阵法内的所有生命屠戮殆尽,太过影响心气,所以十分少见。
江知眸光一亮:“我知道这个阵法!这是不是说明,青青的法力不高?”
常青山点点头,笑着说:“可以这么认为。”
谢玟与此时向柳青罗看一眼,装作不经意问道:“你怎么知道当时写的那几个血字是什么的?”
“常道长这种不谙世事的人都清楚,我知道有什么稀奇吗?”柳青罗瞟了江知和谢玟与一眼,“这事闹得太大了,不知道才奇怪吧?”
常青山也跟着疑惑了一下:“对呀,这事在当时可谓是人人得知,师妹师弟怎么忘得这么快?”
江知:“……”
谢玟与:“……”
他们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不知道才正常好不好?!
但这件事不能直说,于是江知尬笑了几声:“哈哈……我只是忘记了。师兄你知道的,我记性一向不好。”
常青山认同地说:“这倒确实,我师妹记性一向被笑称为鱼的记忆,我记得《问道》第一卷,她足足背了月余。”
《问道》乃是逍遥派入门级心法,属于小儿开蒙之物。
第一卷更是简单得不行,江知本人当年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谁承想自己还会和“背诵月余”这几个字扯上关系。
江知脸色铁青,与之相反的是柳青罗,她面带笑意,一会儿又似是害怕被江知看见一般,用手捂住了自己向上翘起的嘴角,笑意却从她的一双秋水眸漫出来:“这样么,那倒也是说得通。”
江知:“……”
你以为你把嘴捂住我就发现不了你在笑吗?
而且明明还有一个谢玟与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说自己啊!
江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指着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对谢玟与说::“你去看看这些字迹有什么古怪的。”
她一看到这些字迹就想上前一探究竟了,只是嫌弃那些血液脏污而久久停在原地。
犹豫良久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派谢玟与上前查探。
江知嫌弃这些血液脏污,那就换个不嫌弃的上去呗。
谢玟与没有反驳,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用手触碰了一下墙上的血渍,没想到却摸到一片湿润,就连指尖上也染上了些许鲜红。
他把染着血的指尖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说:“是人血,还是湿的,估计是才写下不久。”
江知本想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却被谢玟与一句短小却信息量惊人的话弄得脑袋一片空白。
人血?
才写下不久?
她不知道该先从哪里开始震惊了。
常青山也用指尖摸了摸墙上的那一片血渍,同样染上了一片红,“看血渍的干涸情况,应该是在一炷香之前写下的。”
“一炷香?我们进到这间石窟也才一炷香吧?也就是说,有个人前脚写完这一整面墙,后脚我们就进来了?”江知越说越感觉脊背冰凉。
时间怎么能安排得如此巧呢?
除非,那个人一直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确定他们马上能来到这个石窟之后,才着手用新鲜的血液书写出这一整面墙的“吾女青青”。
想明白这一点后,江知感觉自己的皮肤上开始冒出一些大大小小的鸡皮疙瘩,手脚冰凉。
后背更是传来一种浓浓的、被凝望的感觉,她猛然转身,可背后除了粗糙且大小不一的石头,再无其他。
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一个方向传来。
再次向传来异样的方向转身,同样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常青山:“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她。而且我隐隐有种直觉,这次瘟疫也和她脱不开关系。”
柳青罗注意到了江知的异常,看出了她似乎在这里呆得并不愉快,于是催促道:“快走吧,感觉这里也没什么其他东西了,留下来也找不出什么名堂的,不要在这耽误时间了。”
常青山虽然很想留下再细细观察一番,可看看把“着急”挂在脸上的柳青罗、显然不在状态的师妹以及为师妹马首是瞻的小师弟,还是放弃了在原地逗留这一想法。
他带着三人慢慢往前走,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有左右两个方向。
左右两边看上去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分别。都是同样的布满了灰色的石头,仔细看,就连石头上的纹路都好似没什么分别。
常青山低下头扫了两边的地面,两边都是洁净无尘,别说鳞粉,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他向前的脚步停下了,看着两个相同的岔路犯了难,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师兄,往左走。”江知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
常青山听到这句话后,一点都没有犹豫,马上依据师妹说得向左走去。
他的衣袂翻飞,墨发也随之飞扬,“师妹,你怎么知道该走哪一条路的?”
“气味。”江知的鼻子动了动,“左边那条路有一股浓烈的甜腻的味道,右边就什么都没有。”
“我怎么什么都没有闻到?师妹你是属狗的吗?”
常青山听了也使劲嗅了嗅,他分明已经到左边那条路内了,可无论自己怎么闻,都没有闻到半点师妹所说的甜腻味道。
江知听了这话,毫不留情地赏了常青山一个白眼。
忽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把所有的不怀好意藏在眼皮底下,让人难以看出:“就是一股桃花味啊,师兄你没闻到么?”
常青山听了这话,又用力嗅了嗅,确实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一直在身边环绕。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点点头说:“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
江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用手指了指柳青罗的方向,说:“师兄,你往这边来点,有没有感觉桃花味更浓了?”
常青山这才意识到“桃花味”代表了什么,再一回想才猛然发觉刚刚自己的话实属轻浮,一时间一抹红色直直烧到了耳朵尖。
他心知自己刚刚不过是无心之举,依照着柳青罗的性格,应该不会在意的,可还是暗暗在心里谴责自己。
明明知道师妹是一个什么样的个性,为什么自己要贸然回答?
柳青罗注意到了常青山熟透的耳朵尖,笑着说:“常道长要不要闻一闻,我这的桃花味浓不浓?”
常青山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必,姑娘莫要再拿我打趣了。”
柳青罗被他的反应逗得直不起腰来,这次她真的如同常青山所说的那样,直声说了句“好”后,就没再言语了。
常青山做好了再被逗弄的打算,却没想自己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柳青罗的下一句话,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连带着嘴角也向下撇。
还好此次他走在最前面,嘴角那一抹向下的弧度,无人察觉,就连他自己也是。
一条路马上就走到了尽头,熟悉的石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常青山抬手,摸了摸石门,手感粗糙,带着丝丝凉意,与以往碰见的没什么不同。
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门后面与之前所见相比,大有不同。
或许是那面写满“吾女青青”的墙壁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震撼,他总感觉自己的手腕失了力气,推了半天也推不开眼前这扇并不算沉重的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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