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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箭头 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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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心跳怦怦,邀请道:“圣上可往臣妾帐中,臣妾为您备了雪露和瓜果。”


    函徵神色自若:“皇后自去享用吧。”


    “圣上真的不去尝尝吗?”皇后感到很遗憾,圣上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


    “不了。”


    函徵朝她礼节性地颔首,阔步离开。


    随手,将打到的一双小白兔丢给司礼监。


    帐中花香扑鼻,恍若收纳了整个春天,非同寻常的温馨之感。


    函徵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花堆中的女子,鬓间别了一朵大大的白栀子,嘴里叼着花枝,歪着脖颈,正忙碌地修剪着花枝。


    他悄然接近。


    品儿和春儿早发觉了,跪着行礼被噤声。


    弦姒正专心致志剪着一枝栀子,腰际发紧,乍然被人从后怀抱住。


    她一凛,随即明白过来,狩园重地,能如此悄无声息进她帐篷的,唯有他。


    “圣上!”她若只受惊的蝶,“您怎么悄无声息的。”


    清晨,她耍小聪明回绝了与他骑马,函徵是来兴师问罪的。


    见她人比花灿烂,函徵的一腔火气顿时消了七成,只剩自然而然的好感。


    好美。


    函徵碰了碰她鬓间的栀子花,“嗯,好香。”


    弦姒漾出微乎其微的笑意,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是圣上的花田栽得好。”


    函徵收紧臂膀,不肯与她分开厘毫。掐起她白润的下颌,断断续续地吻了起来。她呼吸滞涩,怀中花束怦然落地,摔得一地花海。


    他顺势禁锢住她的双腕,按在背后八仙桌上的。花香和美人,不啻为双重喜悦。


    弦姒生理性溢出泪水,如岩缝间涌出的清水。从前当婢女时,她还懂得享受,现在倒不会了。函徵不耐,越发用了手段,弄得她窒息。


    正在她大不敬地准备咬他保命时,一枝散落的蔷薇花也不怕死地扎伤了他的手指,溢出鲜红的血。


    函徵垂了垂长睫,弦姒趁此工夫挣扎脱身,“臣妾为您包扎。”


    慌不择路地远远走开,拿药箱去了。


    函徵轻喘着冷气,意犹未尽。


    逃,她又能逃到哪儿去。


    “不妨事。”他阴暗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野外 “圣上,疼


    弦姒拿来了药箱, 要给他包扎。


    “圣上,您要不要紧?”


    被蔷薇刺了一下而已, 无伤大雅。


    函徵本来拒绝,见她关切的神色,临时改口道:“……是很疼。”


    弦姒小心翼翼托住他的手指,为他上药包扎,神色认真。虽然蔷薇刺下一个极小的孔,但这是龙体,追究起来就棘手了。


    “圣上恕罪,臣妾这就把蔷薇处理掉。”


    函徵见她全身心专注在自己一人身上的样子,心里莫名快活。


    她若一辈子全心全意对着他就好了。


    他眉峰轻蹙,微一凑近, 似真似假地问:“朕的安危,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


    弦姒一愣, 不知他为何这样问, 半晌道:“圣上是天下人的君父,安危自比天下人都重要。”


    边说着,绷带在他指尖打了个轻薄灵巧的结, “臣妾有罪, 使花朵刺伤了您。”


    函徵一腔期待落空,对这回答并不能满意。


    她总是耍机灵,用些冠冕堂皇的话搪塞,他问的明明是她,关天下人什么事。


    函徵细细摩挲着绷带的磨砂感, 若有所思。绷带结得灵巧,舍不得拆了。


    “朕赐你的香叶冠呢?”满屋花香扑鼻,他忽然念起, “怎么没见你戴过。”


    弦姒道:“臣妾珍藏起来了。”


    “珍藏?”函徵眉梢轻挑,很不喜这词。


    珍藏往往意味着束之高阁,若真是心爱之物,焉能忍住不时时把玩在手。


    “臣妾日日要参拜皇后娘娘,不敢戴着香叶冠招摇,仿佛刻意挑衅皇后娘娘。”弦姒的理由里合情合理,欲盖弥彰。


    “借口。”函徵凉凉撂下一句。


    弦姒被看破,难为情地赔笑。


    她唇若削成,如涂抹了一层清油,眉目流盼,淡罗衫子碧罗裙,在花团锦簇中分外可爱。


    函徵抿了抿唇,喉结蠕动,心底情愫悄然翻涌,被钩子不轻不重勾了下,痒得厉害。


    他好似中她的毒越来越深。


    他遂信然拿起桌上藤条,灵巧的手指三下两下剥净老皮,环成花冠,各类鲜花点缀其上,临时做了顶香叶冠。手型清隽利落,十指翩飞,一根指节裹着绷带,不见丝毫寻常男子的笨拙。


    片刻,一顶临时的香叶冠便编好了。


    “抬头。”他道。


    弦姒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宫女手巧本不稀奇,如他这般养尊处优的皇帝,还能做到手指灵活自如,沉稳利落,实属罕见。


    这似乎与他常年用剑有关,神秘,果断,无情,有极强的控场力,对人对事皆是如此。


    “戴住。”函徵亲手将香冠稳稳落在她头顶,仿佛戴了一整个春天。


    弦姒抬手扶了扶,望见镜中的自己,真心叹息道:“圣上的手真巧。”


    函徵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你知道朕偏爱你就好。”


    因这顶香冠是用长久生长在山野、吸收了日月精华的花木编成,比宫里那顶虽精致却死气沉沉的香叶冠,多了分粗野灵动的美感。


    函徵轻柔地抚摸她喉咙,人最脆弱的地方。既爱着她,又控制着她。既能捧着她,又能掐死她。字面上平平静静:“你要永远忠诚于朕。”


    不然,他对她有多纯粹的爱,对于背叛者,就有多残忍的折磨。


    弦姒骇然心惊。


    他的控制,朦胧地渗进她的心灵,让她心灵也住进了条条牢栅的囚笼。


    至今仍觉得,在他身边是极可怕的事。


    她从前傻傻爱的,只是他的表象。


    晚间宴上,诸位王爷兴高采烈地比拼猎物多少,谁赢得了彩头。


    皇帝被远远落下了。


    他半场即退出,回来找宸妃,导致猎物寥寥无几,仅仅一只宸妃喜欢的白兔,更似儿戏,旁人都打了几百斤猎物。


    太后脸色极不好看,适应了皇帝波诡云谲的行事风格,勉强压抑着没发怒。


    狩猎,皇帝当一马当先,垂范天下。


    到底是藩国世子临御为帝,不遵祖制,不按常理出牌,城府阴毒,沉迷女色,当初她和文渊阁大学士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选他做皇帝!


    本以为年纪轻丧父早好驾驭,谁料选了最不好驾驭的一个。


    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


    皇帝已乾纲在握,她这老婆子还要求皇帝施舍,再废掉是不可能的了。


    宴会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函徵高踞帝位,应对各方巴结敬酒,点到为止,不逾越君臣之分。


    皇后伴在帝王侧,保持着贤淑端庄。但听说“圣上亲手为宸妃打了只白兔”后,完美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不易察觉的痕。


    圣上待她真好啊。


    最忐忑的是弦姒,她戴着帝王亲编的香叶冠,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皇帝修道是有目共睹的,香叶冠作为道家圣物,彰显了和帝王独一无二的亲近感,如同把丹书铁劵戴在身上。


    内阁最得宠的首辅,也没得到陛下一顶香叶冠,宸妃却有。


    宸妃娘娘,好优渥的盛宠!


    相比之下,皇后黯然无光。


    弦姒才不想出这风头,如果眼神能化成钉子,她早被打成筛子了。前几朝赫赫有名的贵妃,受尽了泼天的帝宠,最后被查出叛国罪,进了诏狱,上了刑场。


    夜宴过半,弦姒便寻个借口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精致的纯金掐丝笼中,一双毛色雪白的兔子正嗫嚅吃草。谣言非虚,圣上当真为她打了白兔,送至她帐中多时。


    弦姒见那毛茸茸的物什,一时心都化了,始料未及。品儿打开金丝笼,道:“娘娘,兔毛已为您打理干净了。”


    白兔逃出了笼子,弦姒俯身抱起了一只,另一只趴在她脚面上。她忍不住以颊贴了贴柔软的兔毛,盯着那红眼睛,长耳朵,沉甸甸的温柔:“好可爱啊,好可爱。”


    品儿道:“娘娘若喜欢,带回宫当个爱宠。”


    “可以吗?”弦姒似乎没权利干出格的事,尤其是太后娘娘有哮喘病,厌恶动物毛发,六宫禁止养宠,“是圣上的允准?”


    品儿道:“自然是的,圣上专门为您打的。”


    至于太后的死活,又与圣上何干。


    他是个好人。弦姒心想,爱溺地再次贴了贴兔子,抱起另一只,怀里满满当当。说来,圣上真是精明到滴水不漏,竟拿这等爱物诱惑她。


    半个时辰后,弦姒将已然更衣梳洗罢了,正要上榻就寝,圣驾至。弦姒跪迎,却以为圣上今夜怎么也得给皇后面子,宿在皇后处。


    函徵没扶她起来,当场弹了跪着的她一脑崩,“朕允你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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