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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箭头 第125页

第125页

    弦姒按教习嬷嬷的规矩,礼仪合度地下跪。


    函徵快步,亲自扶起她,嗓音温醇:“皇后请起。”


    移交金印宝册,郑重托付六宫中馈。


    弦姒颔首谢恩。


    函徵握住她的手再没松开过。


    “皇后,朕的妻。”


    ……


    坤宁宫,龙凤花烛高高燃,殿内铺满幽暗的红光,充斥着和谐而醉人的气氛。


    五谷丰登的摆盘上挂着囍字,整间殿被装换成正红色,红殿,红烛,红窗,红色酒盏,红帷幔,红枕红被,是正室正妻才有的待遇。


    殿内幽静而昏暗,透着浓浓的喜气,厚厚的红羊绒地毯将声音吸得一干二净。


    弦姒端坐在喜榻之上,龙凤花烛晃晃的火苗灼人眼,屋内地龙烧得汹涌。


    宫人进来,帮她把繁重的饰物卸掉了,摘下几乎压得她破皮的沉甸甸凤冠,脱去枷锁一样繁琐的长帔,换上舒适柔软的正红寝衣。


    宫人对她的态度愈加郑重了,她是皇后了。


    虽然弦姒辛苦一天十分疲惫,现在还不能睡,今夜最重要的人还没来,事还没做。


    年轻的帝王驾临,挥手驱散了婢女。他并未让她等太久,推掉了所有冗余的缛节,径直奔她。室内一片静谧,他褪去了朝服,换上了简单宽松的道袍,缓缓朝卧榻上的女子靠近,一步步走得认真而郑重。


    “圣上。”弦姒起身行礼,许是屋里太灼热,她的音色略微发哑,无所适从。也是因为他们第一次成了帝后,成了真正的夫妻,一切仿佛都迥然不同了。


    函徵沉沉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榻上,示义她不必惊慌。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新郎新娘。


    “累不累?”他柔声询问。


    弦姒控制不住地紧张,指尖哆嗦,声细如蚊:“还好。”


    函徵的阴影像乌云一样倾覆。


    弦姒习惯性地闭上眼睛,以为要发生什么,却听他道:


    “那一起饮合卺酒。”


    真到了关键关头,他反而不着急了。


    弦姒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被拉到了盖着红绸桌畔,与他挨坐。


    这一步本该礼部司仪见证的,但被函徵清退了,他们自己的洞房自己做主。


    函徵斟了一盏酒递给她,另一盏留给自己。


    “请。”


    弦姒望着清酿,微微的甜辣味,想起他曾经给过她酒,里面都是掺了料的。


    函徵不等她犹豫,与她的手臂交缠,一饮而尽。弦姒顿了顿,亦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化为情思。


    灼灼花烛映在他们的瞳孔间,升高了温度。酒不醉人人自醉,一盏下去,脑子立即蒙上一层纱,埋没了理智。


    “还要再饮吗……”她眯了眯眼,被他轻轻捂住了嘴,“不了。”


    函徵打横将她抱起,红裳坠满地。


    弦姒迷离着,靠在他肩膀上,朦朦胧胧。


    酒一杯便够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祭祖 新婚第一日


    帐中一片橘红, 撒着金粉的囍字随晨曦的阳光投在帐上,祥和而宁静, 拖曳着长长的影子。被窝与爱人的怀抱四面八方包裹着,温暖至极,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不过,安全感似乎太强了,有点儿像禁锢感觉了……


    弦姒喃着,几次试图翻身都做不到,不悦地从睡梦中苏醒。


    身侧男人正紧紧贴着她的额头,呼吸清净,睫毛长长黑黑的,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黏人的柔和。


    晨曦中, 他皮肤白得像玉, 五官每一寸都是浑然天成的英俊,透着少年人的清爽感,哪像一个乾刚独断的帝王。


    是君父, 是帝王, 也是新郎。


    函徵清健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不轻不重,刚好把她困在怀抱的狭小空间里,动弹不了,让她如同被压五指山下的大圣。


    天底下最大的牢笼是皇宫, 最小的牢笼是他的怀抱。怪不得晚上噩梦缠身,总感觉被五指山下扣住不得翻身。


    罪魁祸首还在沉沉深睡中。


    弦姒感觉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他的下颌搁在她的颈窝里,配合着手臂的围堵, 简直将她禁锢得天衣无缝,亲密嵌合,多呼吸一口都是奢望。


    不敢想象他的控制欲有多强,动作昭彰着无比的霸道,连睡梦中都这样警惕,恨不得将她揉碎到骨头里。


    夜里她感到腰酸背痛,是长久被他一个姿势禁锢着,越睡越累。与其说她是他妻子,不如说她是他一件不离手的爱物。


    她完全是他私人的,不能有一点自由,哪怕是夜里翻身的自由。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快要把她杀死的地步。


    太窒息了……


    梦里还好,一醒来弦姒难以忍受。


    弦姒镇定了会儿,惺忪褪了,渐渐清醒,尝试从他的怀抱中挪出一点余裕。


    “函徵。”她轻轻、轻轻地推搡他。


    然而他锁得极死,人又有力气,看似随意搭放的手臂,实则最大程度限制了她的自由。


    弦姒昨晚被折腾得够呛,此时仍心有余悸,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把他惊醒,否则又是一场浩劫。


    他们身上还穿着昨日大婚的红色寝衣,透着洋洋喜气,残温犹未褪。


    弦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浑身流汗,才逃出了一小根手指头。不得不说,他锁人的技巧炉火纯青。双方力道悬殊太大,她一个柔弱的深宫妇人,连精湛武力的他的一根小指头都掰不过。


    “呼……”她劳累地喘气。


    他的环抱,仅仅是最软的牢笼。若是她不从,等待她的只有前几日嬷嬷强行拿锁链锁她的噩梦,那才是最硬的牢笼。


    他的迁就,他的爱,他的海誓山盟,他的款款深情,都是建立在她愿意乖乖做皇后的基础上。否则,他就不是他了,而是一个用尽毒辣手段无情攫取她的魔鬼。


    弦姒对他一直有敬畏,深于骨髓的敬畏。虽然偶尔跟他胡闹,拿乔,以下犯上,都算是有限范围内的娇嗔。


    他的底线不容触碰,哪怕她自己心里委屈,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再经不起风波了……


    今后就这样做皇后,安分守在后宫挺好的。起码平安无事,不用承担帝王的怒火。


    弦姒胡思乱想着,一边给自己扩展呼吸的余地。她挤出四肢百骸的全部力气,也没逃出他的怀抱,索性换个思路。


    她盯着函徵檀色棱角有型的唇,忽然浮起些报复心,梗着脖子撞了一下。


    对方的长眉一蹙。


    但没醒。


    做噩梦了吧?


    弦姒有点小得逞。


    她静了静,暗暗蓄力,准备故计重施。但再次碰上他唇的刹那,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一股巨力猛然沉沉扣住她的后脑勺,犹如钢箍,迅雷不及掩耳。她急切“唔”了声,无法像上次那样金蝉脱壳,一动不动地锢在原地。


    随即,对方溅着寒星的长目乍然睁开,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惺忪,反而像澄澈的湖水一样清醒,天生具有恐怖的威慑力,悍然加深此吻。


    她来不及躲,也无法躲,眼睁睁:“呃……”


    她拼命拍打。


    可怜的是,她柔弱的手掌也仅能在极小极小的范围内活动,根本无法形成掌风。


    函徵似乎有意报复,弦姒面色发红快要窒息了,他仍然不放开。


    待她真的可怜地濒死了,瞳孔失焦了,他才象征性松开了一丝,冷冷调侃:


    “还敢作怪?”


    弦姒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良久,海绵一般被挤干的肺部才重新恢复了形状,怨怪道:“您装睡,借机要杀了臣妾。”


    “本来是睡着,被你弄醒了。”函徵语调里掺了几分柔哑。


    他近一步掐住她的下颌,晃了两晃,以示惩戒,“卿的胆子越发大了。”


    “对您而言,是惊喜。”


    弦姒尽力平衡着再次被掐掉的呼吸,“对吗。”


    函徵眯了眯眼,审视着,她的回答很有意思,不愧是他费尽心机也要娶回来的人。


    “皇后大清晨的就这样惹朕,不要后悔。”


    说着,被她的惊呼声中,掩了被子。


    ……


    弦姒好不容易再度逃出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对于皇后,新婚第一日赖床不起属实不应该。但她上无太后要侍奉,下无后宫诸妃要训见,且皇帝本人一直在帐中,不应该的事也变得应该了。


    弦姒的身体仍然很虚弱,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喝药。她本人怕苦,厌恶喝药,之前就曾偷偷把药倒进花盆。


    函徵从后圈抱着她,一手持碗,一手持勺,轻轻舀起,放在唇畔吹得不温不凉才递给她喝,一滴都不许撒,十分严格。


    “喝药。”


    弦姒只得张嘴。


    督察者近在咫尺,时刻紧盯着她,目光如炬,想作弊也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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