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挣扎无果，这具身体实在太羸弱，连个病弱的老妇人都掰扯不过。


    针包放在药箱里，药箱在床底下，她的脚根本够不着。


    忽然，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嬷嬷的尸体倒了进来。


    老妇人被吓住，丢开她，用被子蒙住头：“凛儿，我是你娘！你不能打我！不能这样折磨我！”


    “我是你娘啊！你这个畜生！你杀了你爹，会遭天打雷劈的！”


    “你不能恨我们，这都是你活该！你应得的！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凭什么恨我们……”


    “报应啊！报应！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怪物，你去死！去死啊！”


    姜绾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来不及消化这些，连忙扑倒床榻前去打开药箱翻找针包。


    人忽然被大力提溜起来。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呛得她恶心。


    高大魁梧的男人头上戴着鹿皮毡帽，穿着突厥服饰，手里还拿着弯刀。


    姜绾对上他惊艳后狂热又兴奋的眼神，只觉一股凉意从头席到脚底。


    男人兴奋地高声叫嚷：“大哥，这里还有绝世宝贝！”


    眼神虽盯着她，可话显然不是说给她听的。


    门外一连串脚步声靠近，显然来得不止一人。


    姜绾藏在袖中的银针又悄然缩回去。


    若是不能一击毙命，反倒会惹他们防备。


    她不动声色地安静着，任由男人拉扯摆布。


    几个男人进来，看到她时，眼睛俱是一亮。


    “好白好美的女人！细皮嫩肉，一并带走，把她献回去给可汗，可汗定能赏咱们数十头牛羊！”


    姜绾被吓得身体发抖，但还是咬着口中软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人比起陆凛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不能自乱阵脚。


    为首的男人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脸，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的兴奋和狂热仿佛恨不得当场扒了她的衣裳。


    旁边小个子忽然叫道：“老大，她梳着妇人髻，按照中原的规矩，应该是已经嫁人了！”


    为首的男人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是吗？已经破了身的？先爽一下再带回去！”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男人都兴奋起来：“老大，我也想要！”


    “还有我！老大你吃完了赏咱们一口呗！”


    为首男人一边解裤子一边凑过来：“滚滚滚，哪有那么多时间？”


    姜绾攥紧了袖中的银针。


    忽然，房门口的方向，一只毛茸茸的白爪子悄无声息地靠近。


    看到她被一个男人挟制住后，明显有些犹豫。


    姜绾眼睛一亮，几乎屏住呼吸。


    几个男人背对着房门口，眼睛还死死盯着姜绾的脸，在讨论着下流的话题。


    为首的男人催促：“好了，莫要耽搁，再晚些北境侯回来，咱们可都没命回去。”


    抓着姜绾的男人随手扯了旁边的布过来，顺势就要绑住姜绾的双手。


    姜绾突然出手，银针快准狠扎在他某个穴位上。


    男人惨叫一声，顿时抽搐着往后倒。


    其他几个男人见状，变了脸色就要过来打她。


    铁头瞅准时机扑杀过去，踢开一个男人，借力飞扑咬住另一个男人的脖颈。


    血当场溅落。


    其他几个男人见状，俱是肝胆颤烈：“是铁头将军！”


    “来人！快来人！”


    有人想吹响骨哨喊同伴过来，被铁头迅速扑住，制止动作咬断脖子。


    轻易解决几个人后，铁头迅速扑到姜绾面前。


    姜绾也没犹豫，翻身爬了上去，趴在铁头后背。


    铁头驮着她出了房门。


    楼梯口有突厥人听到动静，带着刀上来。


    铁头驮着她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下来。


    姜绾被震得胸腔钝痛，硬是咬着唇不敢咳出声，生怕会影响了铁头的速度。


    这边的动静引来更多的突厥人。


    她才发现，院子里到处是鲜血，妇人们都被困在一个囚笼里。


    此刻姜绾自身难保，根本没空管其他人。


    铁头驮着她动作迅速，跑起来生风，几乎一瞬息便飞奔到院子口。


    院里的突厥人见追不上，便开始拉弓射箭。


    铁头驮着她左右闪避。


    忽然，一个绳索从天而降，精准套在她身上。


    姜绾暗道不好，人已经被绳索套着往后用力一拽。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她甚至来不及挣脱绳索，便被拽飞出去。


    铁头扭头望向她，已经来不及。


    姜绾下意识蜷缩身体护住头。


    忽然，腰间拦上一只强有力的铁臂。


    扑面而来的凛冽风雪气息里夹杂着冷丝丝的薄荷气息。


    姜绾还没看清人，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放松。


    她刚站稳，头顶便笼下来一件大氅。


    “裹好，别着凉。”低沉沙哑的声音此刻传入她耳中，恍如天籁。


    陆凛抬手扯断她身上的绳索，用力一扯，硬生生将那头的突厥人给拽飞过来。


    那人在陆凛手里被撕成两半。


    他约莫是来得急，没带兵器，杀人的方式格外野性，冷厉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透着骇然杀意。


    滚烫的鲜血溅到她的衣角。


    她缩瑟了一下，将大氅裹得更紧，即便之前见过山谷血战，也依然不敢睁眼去看这样惊心动魄的野蛮杀戮场面。


    可盯着狰狞残缺的尸块，胆寒心惊之余，她心底还止不住地升起些安心之感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你不怕我么 院子的囚笼


    院子的囚笼里, 妇人们兴奋地大叫起来：“北境侯来了！”


    “咱们有救了！”


    “太好了！太好了！”


    姜绾乖乖拢着大氅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不远处是一匹跑累了的马，喘着气瘫着肚皮倒在地上, 显然是累坏了。


    突厥人闻风丧胆, 骑上马便要跑。


    陆凛随手捡了兵器，飞身追上，将为首的突厥人射杀下马。


    等北境的精锐部队赶到时，一百多号人已被陆凛尽数斩杀于雪地里, 横七竖八，找不出一具完好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妇人营外的雪地。


    妇人们被解救出来。


    姜绾望向陆凛的方向。


    他沉默着蹲在一旁, 正用雪白的积雪清洗手上的鲜血。


    一语不发。


    但姜绾总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崔娘子等人却先一步过来围住了她：“姜大夫, 你没事吧？”


    “摔着哪儿没有？”


    姜绾对上众人关切担忧的目光，心头涌起暖意，笑着摇头：“我没事。”


    忽然，二楼阁楼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陆凛起身，朝着二楼去。


    姜绾回想起方才在那妇人口中听到的话, 心思微动，想要追上去。


    秦护卫拦住了她的去路：“姜大夫，请留步。”


    姜绾只好停下，眼睁睁望着陆凛的背影上了二楼, 推门入内, 又关上房门。


    没一会，房间里响起凄厉的尖叫声，夹杂着惊恐和慌乱。


    砸东西的动静此起彼伏。


    妇人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面上是明显的茫然之色。


    显然，她们对阁楼里的贵人也一无所知。


    姜绾垂眸细细回想方才阁楼里听到的话。


    那妇人口中所喊的“凛儿”若指的是陆凛，那她岂非是他的母亲？


    可北境侯的母亲又怎会被囚于妇人营这种地方呢？


    而且瞧着格外憔悴，像是常年被苛责虐待。


    秦护卫驱赶着被解救的众人回自己房间，不让人守在院子里看热闹。


    其他精锐士兵则在院中打扫周围的突厥尸体。


    姜绾站在原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咳嗽两声。


    铁头就守在她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姜绾弯了弯唇角，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方才多谢你赶来救我。”


    雪狼毛发蓬松雪白，毛发却大多硬邦邦的，只有这下巴底下的一小片，柔软顺滑，手感极好。


    铁头很受用地哼唧起来，又忍不住想扑到她身上撒娇。


    爪子才抬起来，便听到二楼阁楼传来咳嗽声。


    它悻悻放下爪子，鼻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勉强将脑袋搭在姜绾的肩膀上，像是在委屈巴巴地叹气。


    姜绾抬头，看到陆凛已经从房间出来，一步步下来，走到她面前。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裹挟着凛冽寒气随之笼罩下来。


    即便他刻意收敛，但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还是让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李嬷嬷请你来给她治病？”陆凛掀了掀唇，语气疏冷淬着寒意。


    姜绾一时把不准对于她来给贵人看病这件事，他是赞同还是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