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可真自负啊。”
她深呼吸一口气,满腔怒火在他高高在上又固执的眼神里喷涌而出:“你身边最安全,兄长不若去北境城问问,有谁家愿意将女儿送来你身边?”
“兄长自己在外名声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是吗?”
“于他们而言,你是比突厥还要恐怖的洪水猛兽!”
“姜绾,你别得寸进尺。”陆凛暗含警告,眼神森冷地盯着她。
姜绾怒火上头,心头早憋了许多话,干脆趁着这个空一吐为快:“我先前就给你提过退伍伤兵的惠民政策,你不仅不推行,还让人将闹事的伤兵打了一顿!”
“平日你对下属也总是板着脸无比严苛,几句话不对便要将人开膛破肚,要么就丢去喂狼。”
“你像个杀人狂一样,谁敢安安心心待在你身边?”
四周士卒听得心里直竖大拇指,若非不合时宜,他们都想全体起立给姜大夫鼓掌了。
说的全是他们的词儿啊!
姜绾气得眼眶通红,憋屈了这么多天的怒火一股脑全部宣泄出来,朝他吼道:“我娘就是不想让我待在你身边,哪天丢了小命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陆凛脸色绷紧,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神情无比骇人。
周身的气场阴鸷威严,盯着她时,眼神异常阴森。
姜绾竟从里面看出了森森杀意。
没有眼花,也没有错觉。
就是直白又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真的想掐死她。
就现在,就在这。
姜绾满腔怒火被后背升腾起来的阴冷感扑灭,头皮发麻的感觉一路从后脑勺蔓延向后背,传遍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直面死亡的感觉。
又来了一次。
姜绾忽然委屈起来,觉得自己的话一点也没说错。
谁家好人没事敢待在他身边?
她没想哭,但情绪一激动,眼泪便不受控制地自己掉下来。
姜绾忽然捂住脸,猛地蹲下缩成一团,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
“明明就是你做错了,凶什么啊……”
“北境侯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想杀我……呜呜呜呜……”
委屈和恐惧像是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潮水,她的心脏瞬间被下压到水底几百米深处,恐怖的压力和窒息感让她无所遁形。
她控制不住情绪。
如果不哭的话,心脏就要爆炸了。
她哭得惊天动地,委屈又崩溃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乌泱泱的士卒们听得心疼不已,抓心挠肺。
那团糯叽叽的绿色小白菜就蜷缩在北境侯脚边上。
北境风雪数载,向来荒芜苦寒。
好不容易就出了这么一株小绿苗。
平日里他们都拿她当宝贝似的敬着供着。
可这会谁也不敢壮着胆子去哄人。
铁头嗷呜嗷呜地赶来,一脑袋将陆凛拱开,护犊子似的将蹲着蜷成一团的姜绾护在身后。
雪狼怀里的哭声更大了,一抽一抽的。
角落里,李军医无声地对着楚卓的轮椅,上去就是一脚。
“咕噜咕噜……”
楚卓被轮椅带着,轻飘飘停在陆凛和姜绾中间。
“……”
他尴尬又僵硬地舔了舔嘴唇:“啊哈哈……那什么……我……你们……那个飱食应该快好了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发烧 “哼。”陆
“哼。”陆凛冷哼一声, 端着铁青难看的脸色,转头进了主帐。
楚卓松了口气,擦掉额头渗出的汗。
他恶狠狠瞪向李军医, 而后又转头拍拍埋在铁头怀里嗷嗷哭的小姑娘, 温声道:“好了姜大夫,没事了……”
“陆凛他进去了。”
姜绾身子颤了颤,从铁头怀里探出半张脸来。
她哭得实在卖力,鬓角几缕碎发都被渗出的汗渍打湿, 黏腻在一起。
眉头眼皮哭得通红,一团可怜的孩子气。
楚卓看得心都化了, 恍然惊觉, 平日里没少在军营立功的姜娘子,也不过才刚满十七岁, 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不要脸,吓唬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心中骂完陆凛,他又露出和煦宠溺的笑容,“没事,不怕啊, 回去吧。”
李军医也凑了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好了莫要哭,多大个人了还当众哭鼻子,羞不羞?”
“天色渐暗, 你身子骨又弱, 早点回去歇着吧。”
“让铁头送你回去。”
姜绾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冲他们道了谢,慢吞吞地爬到铁头背上。
铁头怜爱地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腿,确定她坐稳了, 才载着人离开。
李军医与楚卓目送着她离开,眼神中的慈爱无比浓厚。
待跑远了,姜绾才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和可怜?
“呼……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幸好方才急中生智,才没让场面继续僵持下去。
否则她真怕陆凛发起火来,让她嘎巴一下死那。
回想起方才之事,姜绾心中也憋着气,“铁头,你说他什么人呐?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打打杀杀的?”
“拌个嘴而已,至于吗?”
神经病才敢留在他身边。
离开!
一定要离开!
攒够了生命值立马离开!
姜绾愤恨想着。
铁头听不懂她叽里咕噜说些啥,但还是配合地“嗷呜”一声回应。
姜绾又亲昵地抱着它脖子蹭了蹭:“方才真是谢谢你啦!不枉我每日背着陆凛给你加餐!”
她骂了陆凛一会,心底的火气才勉强消掉。
可一想到生命值还得通过讨好陆凛来获得,又止不住地长叹一口气。
回到妇人营时,元娘正和苏青在院子里收草药。
两人正在争辩一味药草的平温药性。
看到姜绾进来,两人好似看到救星,朝着她的方向跑来:“姜大夫!”
元娘拉着她的手:“姜大夫,上次你教我们的天灸,三伏日、辰时少阳,暖督脉,升阳气,可解女子腰疼腿寒之兆。可她却说不对,她说你教的是三伏日天灸暴汗,易伤阴津。您来帮忙辨辨,谁对谁错?”
姜绾嘴角微抽:“……抛开病人体质来谈这些?”
“于寒湿滞内之人而言,天灸是良方,于阴虚火旺阴液乏匮之人而言,却不宜多灸。”
“脱离表里寒热、虚实阴阳在这争半天,还好意思让我替你们辨对错?”
见两人被训得抬不起头,她又绷不住打趣:“若你们是我学生,少不了一顿好板子!”
元娘和苏青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向她道谢。
姜绾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中医一脉知识体系深渊广博。
八纲辨证、针灸、辨脉、草药、开方配药等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更遑论还分不同派系,派系之间辨症用药、针灸治病,皆有不同。
她大概不会在北境待太长时间。
因而只能专挑妇科相关的知识,结合北境地理环境、饮食风格来进行授课,以求替她们更好地从生活方面辅助来调理身体。
见两人还是一知半解,姜绾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过几日约莫会跟侯爷申请在妇人营开课教书,尽量给你们多教一些。”
这是她最近一直有的想法,课程教案已编撰得差不多了。
想要教会她们治病开方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编撰的教案定位是卫生基础常识为主,妇科养护身体调理生活知识为辅。
在她离开之前,能教多少是多少吧……
姜绾送走了两人,转身正要回房,却又被张嬷嬷拦住。
她是陆凛新指派来伺候二楼那位的。
姜绾看到她,才想起来今日是给那位针灸香疗的日子。
她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今日又是马球场上看球赛,又是学骑马,又是被颠了一路回来跟陆凛吵架,这会回来已经有些头疼发热。
“姜大夫,夫人已经在等您了。”张嬷嬷恭敬行礼。
姜绾无声叹了口气,强撑着提起精神,跟她去了二楼。
二楼房间里依旧是昏暗阴沉的布局,层层叠叠的纱幔随着开门的动作被风轻轻拂动。
如同冰冷湖水中随波摆动的水蛭,黏腻又阴湿,令人喘不上气。
姜绾脚步微动,忽然提议:“嬷嬷,这些纱幔一会都拆了吧,再将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张嬷嬷有些为难:“这……夫人怕是不会愿意。”
姜绾:“都是为了病人,侯爷会理解的。”
这对母子,一个比一个阴暗。
她治不了陆凛还治不了他娘吗?
搬出陆凛,张嬷嬷自然无有不应。
赵氏正躺在床上病恹恹地咒骂世道,忽觉房间亮堂起来,平日她爱用来遮挡的床幔也被掀起。
第44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