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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废柴也要去捉妖吗_清水煮带鱼箭头 第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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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 只那一句,便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落了地。


    随即他微微侧首,示意开宴。


    丝竹声起。


    乐声不像凡间那般规整,带着几分山野间的自在与疏朗,像是有风穿过竹林,又像是溪水漫过石间。


    几只小狐狸端着木盘穿梭在席间, 盘中盛着各色点心与鲜果,有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珩狐又朝褚岁举了举杯:“神女还请多用些,青丘虽比不得其余珍馐,但胜在新鲜。”


    褚岁端着那只玉石杯盏,杯沿贴着唇边,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别的东西。


    她没有喝, 只将杯盏放回案上:“珩狐,既然你在青丘做族长,为何要主动提出献上妖骨珠?”


    她问得直接,却让席间的丝竹声都像是轻了一瞬。


    珩狐放下酒杯,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容而温和,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坦然:“神女有所不知。正因我是青丘族长,被贬下凡时才没有被剥夺神智。”


    他看着她,“神兽对神女的衷心,天地可鉴。哪怕是您如今要我即刻赴死,珩狐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话音刚落,褚岁胸间的玉佩忽然亮了一下。


    先是微微的温热,然后几缕不同颜色的光从玉面中流溢出来,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几道光芒在半空中缓缓交融、凝结,然后纷纷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青鸾刚站稳便凑到褚岁身边,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鼻尖:“神女,你在吃什么又不叫我!”


    她说着便探头去看褚岁面前的点心碟子。


    褚岁伸手扶了一下额头,像是早就习惯了,低声说了句:“你们几个能不能消停会儿……”


    玄蛇是第一个看见珩狐的。


    他正伸长脖子去够远处一盘果子,忽然顿住了,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哟,九尾!你怎么也在这儿?”


    珩狐看着那些身影在宴席间说说笑笑,原本端着的姿态微微松动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眼里却全是看见老朋友的欣喜:“我自然是在这儿做我的青丘族长。你们呢?”


    天上不比人间,几只神兽与神女日夜相伴,感情胜似亲人,几千年来,这是珩狐第一次见到故人,眼底竟然湿润了几分。


    玄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们啊……失了神智,成了妖兽,如今被神女收服了,记忆都还没恢复完全呢。”


    珩狐的目光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听见几人没恢复记忆,才放下心来。


    他垂下眼,像是把那点神色收好,再抬眼时已与方才无异。


    褚岁坐在案后,看着那几个正围着珩狐问东问西的身影,又看了看他们脸上那副毫无防备的熟稔模样,心里那层悬着的东西,终于悄悄放下了一些。


    她又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云渺渺,她正坐在宴席一角,身旁不知何时蹲了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狐狸,正仰着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四只小爪子搭在桌沿,尾巴轻轻晃着。


    云渺渺刚开始还有些绷着,听了一会儿,像是被那只小狐狸说的话题勾住了,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呢?”


    那小狐狸立刻来了精神,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继续往下讲。


    云渺渺虽然脸上还是没有笑,但神情已经比方才柔软了许多。


    褚岁收回目光,转回来看向珩狐。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开口了:“既然你恢复的神智最多,那我问你……”


    她看着他,“你可知道,我当年是为何被打下凡间的?”


    珩狐放下杯盏,说道:“三界之中,神仙大多不得有情。除非是天帝亲自赐婚,否则私下相恋,便是触犯天条。”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像是给这个信息留出落地的余地。


    青鸾和玄蛇正低头争一碟果子,没有抬头。


    珩狐接着道:“神女当年正是因此被贬下凡的,您爱上了一位小仙君,天帝震怒。至于我们七位灵兽,也因失察之罪被剥夺神智、打下凡间。”


    他垂下眼,“除了我。青丘乃上古遗族,天帝念及这一脉,才勉强留了我的神智,让我在此地做了个族长。”


    褚岁听见“小仙君”三个字时,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燕栩身上。


    她突然想到自己曾见到过一个模糊的记忆,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衣袍的颜色,站在她身旁时的姿态,难道就是那小仙君?


    她……曾有过一位爱人?


    珩狐也不同声色地扫了燕栩一眼,继续道:“神女与那位仙君,在天上时情投意合,颇为般配。那位仙君后来也被打下了凡,只是不知下落。若是你们在天上无缘,在人间再续前缘,倒也不算晚。”


    褚岁几乎是立刻开了口:“我如今已有爱人。”


    珩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垂下了眼,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压了一下:“……这样啊。”


    燕栩坐在一旁,面色还算如常,甚至端起杯盏喝了一口,像是对这番话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那口酒在杯沿上停得久了一些,像是在等人把话。


    他放下酒杯时,指尖在杯壁上不自觉地多停了一瞬。


    唐逸看在眼里,没有说破,只续了一杯酒,把酒杯朝他那边推了推。


    宴席又行了约莫两盏酒的功夫,弦乐渐收,珩狐站起身来,朝褚岁微微示意:“神女可否借一步说话?”


    褚岁放下杯盏,站了起来。


    她走到燕栩身侧时脚步放慢了半拍,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无论他说什么,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变。”


    燕栩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啦。”


    那笑意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在他低下头重新端起酒杯时,那只握着杯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宴席散后,唐逸端着茶盏在他旁边坐下:“放心吧,谁还没个过往。况且神女和褚岁,我觉得全然不同。”


    他语气轻松,像是想把那层薄薄的沉郁掀过去。


    然而淑宁却说:“那可未必。你想啊,褚岁现在记忆还没恢复完全,要是日后恢复了,同那位仙君的记忆也一并回来了呢?那些甜蜜的画面忽然间塞进脑子里,谁能保证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来?”


    唐逸偏过头:“你少说几句。”


    淑宁轻哼了一声。


    燕栩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朝厅外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衣摆带起的风里隐约带着一点酒意。


    褚岁跟着珩狐走出宴厅,穿过几段回廊。


    夜风穿过檐下花藤,带着青丘特有的那种温润清甜的气息,将她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吹动了几下。


    珩狐在一间石室前停下,推开石门。


    室中没有灯火,中央石台上却亮着一团温润的青色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


    那是锁魂灯。


    珩狐走到灯前,没有回头:“神女座下共有七位灵兽。第六位名唤夫诸,是我的爱人。她被贬下凡时自损魂魄,流落三界。我寻了她数千年。”


    他将那盏灯轻轻托起,魂火在他掌心的光晕中微微跳动了一下,“如今我用锁魂灯将她的魂魄一一收拢,再以心头血喂养灵力,滋润其魂火。再过些时日,她便该回来了。”


    褚岁走近两步,看着那盏灯中安静跳动的青火,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她开口:“方才你在宴席上说的仙君之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已有心上人。这一世,我只当自己是沧澜城褚家的小师妹,不是什么神女。”


    珩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垂下眼,声音温和而克制:“珩狐记下了。”


    “还请神女与朋友们在青丘多留几日。待夫诸归来,我便将妖骨珠亲手奉上。”


    褚岁点了点头,目光在那盏锁魂灯上落了一瞬,转身走出了石室。


    她走后,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从石室角落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白渊的面容在青色魂火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日更深了一些,他看了一眼珩狐,负手而立:“你方才同她说的那些,倒也算得上滴水不漏。”


    珩狐垂着眼:“不敢。”


    白渊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不高不低:“不过,你当真舍得将自己的妖骨珠连同夫诸的一并交给她?”


    “你想好了,若你们留在青丘,照样可以安稳度日。何必自己给自己添这一道?”


    珩狐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依然平缓:“帝君有所不知,神兽的命本就是属于神女的。我如今所做之事,本就已经对不起神女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灯中那缕安静燃烧的青色魂火上:“追随神女,是我一生的信仰。”


    白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他天生便是天帝,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天帝,你想要的东西就该是你的,你不想要的东西就该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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