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憋着”三个字直接戳破了朱缇勉强维持的伪装。
她静了几秒,肩膀垮下来。“我想不明白,周悉丞和程卿怎么就在一起了?完全没交集的俩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逐渐放大,情绪也随之外漏。最后几个字,尾音带着颤抖,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很凄凉。
周悉许看在眼里,心口堵得发慌。
她从朱缇手里接过几乎见底的酒瓶,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我也纳闷,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她晃了晃杯子,目光落在里面的液体上,然后一饮而尽,“简直毫无征兆。”
朱缇自嘲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全是疲惫。“所以啊,感情这东西太难,也太特么不公平。”她又夺回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是堵在喉咙里的不甘心。“怎么她一个后来者,就能轻轻松松,占了上风?”
她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真、挺伤人的,他周悉丞可以拒绝我,可以永远高高在上,当他的<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我认了。但我就是接受不了他心里有别人。”
最后哽咽到说不出话。
周悉许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想了许久,才低声说:“放下吧,我看得出来,他对程卿是认真的。”
“我知道。”朱缇竭力想扯出一个笑,但嘴角的弧度扭曲得厉害,她通红的眼眶里闪着泪光。
或许是酒精上头彻底压垮了她最后的防线,又或许是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笑着笑着,彻底哭出了声。
“从他第一次拒绝,我就告诉自己放下吧,但这么多年,就是放不下,也骗不了自己。”
周悉许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知道你对周悉丞感情很深,也知道你很难走出来,但没别的办法,也不能硬把他俩分开。”
“我知道你也不好受。”朱缇抽泣几下,胡乱抹了把脸,“亲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这么荒唐的事,你比我更难受。”
“我好像没你那么难受。”周悉许说出这话,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同样是失恋,她和朱缇的状态截然不同。她哭不出来,更没有那种撕心裂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只是有点迷茫,那些因为程卿而勾勒出的对大学生活的憧憬,她忽然不向往了。之前为了喜欢的人,努力想变得更好的劲头,也没了。她好像又变回那个漫无目的、只是混吃等死的躯壳。
“我只是觉得没目标了,要说多难过,也谈不上。”周悉许淡淡道。
朱缇扭过头,眼里有不解。
周悉许没解释,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也不重要。”
以前的叛逆是因为原生家庭,重回正轨是因为程卿的出现。她的所作所为一直在受别人影响,表面上活得肆意张扬,内心却很被动。
这一点,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朱缇没追问,她有气无力地往后一瘫,彻底陷进沙发靠背里,仰着头,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周悉许没再说话,就静静坐在旁边,看着朱缇又哭又笑,再到最后的麻木。
窗外,灯火璀璨,和屋内的昏暗形成强烈对比。
周悉许扔在玄关柜子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的提示光在黑暗中突兀地闪烁了两下,很快又暗了下去,屏幕上短暂地显示三个字:
程又一。
作者有话说:
这章浅浅试一下酸涩文学,作者没写爽,还是喜欢嗨......皮......一点。
第39章 怀念 南洋的夏天
凌晨。
周悉许睁着眼, 旁边是朱缇平稳的呼吸声。她侧过身,指尖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碰到了手机屏幕。冷白的光刺破黑暗,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屏幕上是程又一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孤零零的只有两个字:「睡了?」
周悉许盯着这两个字发了好长时间呆,然后熄了屏。
房间里又陷入一片漆黑。
可那简短的两个字却扰乱了她本就杂乱的心绪, 将那些因为周悉丞、程卿而起的失落与迷茫强行搁置。另一种微妙,难以琢磨的情绪正悄然而生。
*
几天后, 周悉许和朱缇一起去了漓海散心。
既然想不明白,就索性彻底放空。她们的想法很简单, 逃到一个足够远、足够陌生,能暂时屏蔽熟悉痛感的地方。
最后的落脚点是一个边陲小镇。
镇子很小, 小到从街头到街尾, 只需要半支烟的功夫就能走完。时间在这里慢了许多,又或者,它从来就没跟上外面的速度。
这里没有便利店, 只有一两家小小的杂货铺, 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包装陈旧的生活用品和外面见不到的零食。
两人在镇子边缘找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民宿,打算在这里混混日子。
刚到的前两天,她们都不习惯。
民宿的居住条件有限,夜晚卫生间的水管嗡嗡直响, 老式床板偶尔发出尖锐的咯吱声, 听得人头皮发麻。
前两晚, 周悉许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她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悔得肠子都青了。失恋就够惨了,还跑来这种地方自讨苦吃,简直是双重折磨。
直到第三天, 她才逐渐适应,也是在这天见到了刚从市里采购回来的民宿老板。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镇上的人叫她阿果。她穿着打扮很时髦,在这个古朴小镇显得格格不入。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很明显,是个外来人口。
阿果的作息非常规律。每天早上九点整,民宿那套老旧的音响便会准时响起。紧随其后,院子里就出现了她打理花草的身影。她总是穿着宽松舒适的亚麻裤子,脚踩人字拖,长发松松垮垮的束起,嘴里哼着小调。
周悉许有睡懒觉的习惯,刚开始被气得想直接走人。可把小镇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比这儿条件更好的,于是只能被迫接受这个规律的“干扰”。
一周过去,习惯竟然养成了。周悉许也开始早起了。
这里的早晨,空气清新,微风中是夜露蒸发的凉意,混着植被的气息。
每天起床后,周悉许会去院子里坐坐,那把老藤椅成了她清晨的固定位置。她端着一杯算不上好喝的咖啡,坐在那看阿果打理花草。
阿果干活时很专注,几乎不说话。修剪完,她会坐在小木凳上休息一会儿,有时抽一支烟,有时喝一杯茶。她周身总是带着股疏离,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周悉许不擅长交际,很少和她闲聊,可朱缇是个自来熟,一来二去就摸清了她的底细。
她也是从申泸来的,在经历爱情事业双重打击后做起了背包客,具体的遭遇她没讲。只是说看得风景太多,麻木了,也走累了,这里刚好适合休养生息。
小镇很宁静,确实有种特别的治愈力,这里的生活缓慢,再浮躁的心,在这久了也会渐渐平静下来。
“待久了不会无聊吗?”朱缇问。
“无聊肯定会有。”阿果承认得干脆,“尤其是刚来那阵儿,所以这不弄了个店嘛,赚点吃喝,也听听别人的故事。”阿果笑了笑,给两人倒了杯野菊花茶。“你们呢?怎么会来这儿?旅游一般不会选这个地方。”
她问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朱缇捧着温热的茶杯,一时答不上来了。这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
“最近不太顺,出来散散心。”周悉许接过话茬。
阿果心领神会,没再追问。她递过来两块削好的菠萝,“来这儿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散心”,心里也都揣着不痛快,不奇怪。”
她顿了顿,目光略过周悉许微皱的眉,声音放得很平缓,“我刚开始也觉得天塌了,怎么过都过不好。可时间久了,再大的事,也会跟着过去。”
周悉许点点头,觉得她这话很有道理。
“可能是我来这儿之后听得多了,看得也多了,突然就觉得自己那点事儿,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笑着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带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院外,土路被阳光照得发白,刚好有两个孩子追着一条土狗疯跑,扬起细细的灰尘。画面很糙,但很鲜活。
阿果还在继续说:“人活着,关关难过,但你回头再看,其实也没那么难,最重要的是过好眼前的日子。”她说完,没再看两人,专心吃起手里的菠萝。
院子里只剩下咀嚼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孩子们的嬉闹。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菠萝浓郁的香气,还有野菊花若有若无、略微清苦的芬芳。两种气味搅在一起,一个热烈,一个沉静,味道复杂了。
生活大概也是这样。
甜里总要带点苦,才算完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这期间,程又一断断续续发过来几条信息。都只是简洁的询问,是他的一贯风格,透过内容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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