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柳宜菲和徐途,确实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夏令营她们也去了是吧?”朱缇问。
周悉许点点头。
“那嫌疑是挺大。”朱缇短暂思考几秒,又说:“但没动机,她俩跟你没怨没仇的,没必要在背后搞事情。”
是的,没动机。
这也是周悉许想不通的地方,但她有强烈的直觉。短信的内容不是凭空而来的恶意捏造,是真真实实有这么个人存在,而这个人也绝对和她关系很近。
“难不成——”朱缇迟疑两秒,“是因为程又一?”
“因为程又一?你是说谁?徐途和柳宜菲?”
朱缇没底气地说:“我瞎猜的啊。”
“可她俩和程又一都不算熟,在南洋也没什么交集。”周悉许迟疑了一秒,“不过……有一点挺怪的。”
“什么?”
“柳宜菲那两任男朋友,我当时没多想,说实话,多多少少都和程又一有点像。”
朱缇激动地一拍腿,“对哈,这事我咋忘了。”
“而且我记得她之前在南洋那会儿,对程又一挺看不上的,这就更奇怪了,既然觉得他装,为啥找的男友都像他?”周悉许又说。
朱缇接过话,“是啊,一个像是巧合,第二个更像,总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那她大概率是喜欢程又一。”周悉许下了结论,“咱俩都有这种感觉,肯定跑不了。”
朱缇端起花茶抿了一口。“不过我觉得,柳宜菲不是那样人,就算她对程又一有意思,也干不出这事。”
周悉许没反驳,毕竟都只是猜测,毫无根据。
朱缇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玻璃房里的绿植花卉,突然话题一转。“程又一还挺娘的,一大老爷们,弄这么个玻璃花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住的是个小公主。”
周悉许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逗笑,“别说你,我第一次来也这么想。”她环顾四周,眼里浮现笑意,“是挺少女心的,其实西岛也有这么个花房,我小时候经常在里面练琴。”
“哦?”朱缇来了兴致,“我没去过西岛,还真不知道你以前也是个小公主?”
“什么小公主啊。”周悉许笑着摇摇头,“那花房是沈意皖画油画的地方,我老溜进去玩,时间久了,就成我半个琴房了。”她回想小时候的事,吐着苦水。“为了那个花房,我没少挨训,她那个人,自己的地盘别人碰不了,哪怕是亲闺女也不行。”
时隔多年,她都记得沈意皖罚她时的神情。童年关于那的记忆,似乎只剩下这些不快。
“行啊你,还能战胜沈意皖?”朱缇竖起拇指。
“半胜吧。”周悉许苦笑,“后来东北角又建了个更大的花房,我进不去,索性我就直接把大提琴搬到那个花房了。”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钢琴,“和这差不多,只不过这儿放的是钢琴。”
说完,她猛地抬眼,和朱缇对视几秒。对方也一脸恍然,嘴巴微张,还带着些震惊。“你再看看,这儿和那个花房像吗?”
朱缇想说的周悉许已经猜到了。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白色的山茶花,黄色的洋甘菊,翠绿的木绣球,吊椅和躺椅的方位,藤制的小圆桌,甚至连花盆的摆放都和西岛如出一辙。
几乎是复刻。
不同的是,西岛的玻璃房是在一楼的花园,而这儿是在顶楼,采光更好,阳光更充沛。还有,这里放的是钢琴,不是大提琴。钢琴旁边有很大的空地,没放花草,也没放任何装饰,看着略显空旷,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周悉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觉得自作多情。可在这高度相似的巧合面前,她无法不多想。脑子里涌现一连串的问题,程又一去过西岛?什么时候?在那见过她?
“非常像。”她说。
“这该不会是给你准备的吧?”朱缇问出她心里的话。“我估摸着,是他以前在西岛花房见过你拉琴,就忘不了了。所以人就还原了个一模一样的花房,打算把你八抬大轿迎娶过来。”
“你能不能别总说让人汗毛直立的土味儿台词,从哪学的?”周悉许翻了个白眼,“正常说话行不?”
“行,正常说就是,人还是小屁孩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够直白了吧。”
那这个小屁孩时期……还真挺小的。如果程又一是在花房见的她,时间就要追溯到她去英国这个节点,也就是11岁之前。那时候,他倒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屁孩。11岁的年纪就情窦初开,算是妥妥的早恋。
每一次,周悉许以为找到了程又一全部的秘密,总会有新的发现推翻之前的认知。
“周悉许,你就老老实实和人家过吧,真的,我感觉要是和你分开。”朱缇佯装深思,摸着下巴,重重吐出三个字:“他得死。”
“那不至于。”周悉许故作轻松,心里却波涛汹涌,“喜欢的年头久,和喜欢的程度又没必然联系。”
“但我觉得,他喜欢的程度绝对超出你的想象。”朱缇斩钉截铁地说,“你看看人做了多少事吧,偷偷跟着你,收藏你丢的那些破烂,给你准备的日用和衣服,简直是比你自己都了解你。人一大少爷,还亲手给你做饭,处处在意你感受。”
朱缇细数着程又一的好,最终給了个很中肯的认可:“程又一这种男的,绝种了,妥妥的宝藏男孩,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你信不信吧?”
是够宝藏的,藏得那么深。
周悉许笑了,她像个寻宝人,四处搜寻着程又一的爱意,原本以为是个近代遗迹,没想到就这么追溯到了远古时期。“嗯,还真是个宝藏男孩,惊喜挺多的。”
朱缇打量着花房,“也怪难为他的,这么个没人来的地儿,打理得这么好,看来没少费心思。”
“徐途出了不少力。”周悉许说。她想到之前泳池旁遇到那女生的话,又补充道:“这花房貌似一直都是她打理的,你也知道她那人做事很认真。”
朱缇一懵,“和徐途有什么关系?你这跨度有点大吧?她什么时候来过这儿?”
周悉许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朱缇听完,和她当时的反应一样,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呆呆地重复着事实,“你是说,徐途是这儿保姆的女儿?”
周悉许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朱缇蓄满,“喝口茶,压压惊。我之前也挺吃惊的,毕竟南洋学费不便宜,感觉挺不现实的。但后来一想,徐途也半工半读出来赚钱,他爸妈估计也是那种很能节省的,全家人供她一个,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日子过得挺苦吧。”
“那应该是超级苦。”朱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她这也是够戏剧化的,保姆的女儿上贵族学校。”她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既然都这么戏剧化了,索性就更大胆点儿。”
周悉许抬眼。
“保姆的女儿暗恋雇主,有没有可能,徐途其实一直喜欢程又一,然后就看你不爽,背地里搞你?”
“你<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文看多了是吗?这么离谱的事也想得出来,徐途她哪有心思喜欢人?她满脑子都是学习。”周悉许果断否定朱缇编出来的狗血剧情。“再说,徐途那么理性的人,你觉得她能想出这种事?”
周悉许一直觉得,徐途身上有种一板一眼的严谨。而这种特质注定了她不会放纵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她就像轨道上的列车,有自己的规划,也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和柳宜菲不同,和朱缇更是两个极端。徐途的克制是骨子里自带的,她始终清醒,始终严于律己。
朱缇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大错特错,越是理性的人,动心才越反常。你想啊,程又一人帅,多金,脑子还聪明,这不是具备了所有让人心动的条件吗?徐途天天看着这么一人,很难没想法的,毕竟人都是慕强的,而她的生活恰恰缺少这些。”
“徐途也聪明,也很优秀。”周悉许插话,不算辩驳,只是讲句实话。
“天才少年和普通人努力到极致,概念能一样吗?同样是申大,同样是汽车工程,哪怕是同班同学,俩人也有本质上的差别。”
朱缇振振有词。
“申大不是程又一的实力,我甚至都觉得是因为你当时非要追人家程卿,他才不得已选了申大,不然按他的水平,该和周悉丞是校友。”
周悉许没再反驳,她也是这么想的。程又一去申大,大概率是因为她。
“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对徐途来说申大和MIT是天壤之别。但对资本家的孩子来说,哪怕是东港,和MIT也没啥太大区别。反正又不指着找工作生活,无非就是说出去不好听而已,比如咱俩这两摊烂泥。”
这话糙,但理不糙。是现实,更是客观事实。但周悉许还是很不爽,毕竟她是靠实力上的东港。“滚一边去,东港是我废了牛劲才考上的,和你不一样,我是正了八经学来的,靠的是自己,你是靠外籍。再说了,东港咋了,也是申泸的本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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