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


    “虽然很残忍，但很必要。”


    沈盈看着他，心里有点堵。


    “那魏骁的试镜……”


    “我会好好看的。”姜遇瑾说，“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阿盈。”


    “嗯？”


    “柳若云的事，我会处理。”


    他笑了笑。


    “你说得对，我该往前看了。”


    门关上了。


    沈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下头。


    门开了。


    傅轻舟走进来，看着她。


    “伤心了？”


    沈盈摇摇头。


    “没有。”


    傅轻舟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他欺负你了？”


    “没有。”沈盈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还是有些唏嘘。”


    傅轻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沈盈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些堵在嗓子眼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被这个温度熨平了。


    “我没哭。”她闷声说。


    “嗯。”


    “就是有点……难受。”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傅轻舟低头看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你想听什么？”


    沈盈想了想，发现也没什么想听的。


    她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姜遇瑾走的时，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太了解姜遇瑾了。


    那个人，只要她给一点点希望，就能固执地站在原地等一辈子。


    “傅轻舟。”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


    傅轻舟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沈盈继续说：“他今天来，其实是想让我帮他说句话的，哪怕一句，他就能继续骗自己。但我不肯。”


    她垂下眼。


    “我是不是太狠了？”


    傅轻舟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沈盈，你听我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姜遇瑾喜欢你，不是你的错，你拒绝他，也不是你的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希望……你做到了。”


    他顿了顿。


    “这不是残忍，这是负责。”


    沈盈的眼眶有点热。


    “可是——”


    “没有可是。”傅轻舟打断她，“你要是因为不忍心，拖着不放手，那才是真的残忍，对他残忍，对你自己残忍，对我……”


    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沈盈抬头看他。


    “对你也残忍？”


    傅轻舟没说话，只是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过了一会儿，沈盈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不喜欢别的男人惦记你，就算是姜遇瑾，也不行。”


    沈盈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傅轻舟，你又吃醋。”


    “没有。”


    “有，你耳朵红了。”


    “热的。”


    “大冬天的，热什么？”


    “……暖气太足。”


    沈盈笑得更开心了，那点郁结的情绪被傅轻舟这一本正经的嘴硬冲散了大半。


    她从怀里钻出来，仰头看着他。


    “傅轻舟。”


    “嗯。”


    “你放心。”她认真地说，“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以前清楚，现在也清楚。”


    傅轻舟低头看着她，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我知道。”


    沈盈弯了弯眼睛，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姜遇瑾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到了。】


    沈盈看着那两个字，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挥挥手的动图。


    不热情，也不冷漠。


    刚刚好。


    傅轻舟瞥了一眼她的屏幕，没说什么。


    “行。，”他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放到茶几上，“别想了。”


    “那想什么？”


    傅轻舟看着她，一本正经：“想想晚上吃什么。”


    沈盈哭笑不得：“你脑子里就装着吃？”


    “还装着你。”傅轻舟面不改色，“但你现在在跟我说话，所以两件事合并了——想着你，吃。”


    沈盈：“……”


    这话这么听着不太正经呢？


    ……


    另一边。


    姜遇瑾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没开。


    他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也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只猫挥手的表情包停在对话框里。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弯腰换了拖鞋。


    走进客厅，路过茶几的时候，他顺手把桌上那盒没拆的烟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屋子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运转的声音。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沈盈坐在他对面，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很亮，语气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干干净净的。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样。


    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翻到柳若云的对话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明天见一面吧，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魏骁的试镜资料还在桌面上，他之前一直没点开。


    现在他点开了。


    画面里的魏骁演得很用力，有些地方太过，有些地方又不够。


    但那股子灵气是藏不住的，跟沈盈说的一样。


    他看完了整段视频，在备忘录里写了几条意见。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他看得很认真，每一帧都反复拉。


    等他把所有意见整理好，发给制片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第935章 女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写字楼还有几层亮着灯。


    他想起沈盈说的。


    “你该往前看了。”


    往前看。


    他试着往前看，看到的是一片雾。


    但他没有收回目光，就那么站着，盯着那片雾，等它慢慢散开。


    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柳若云的回复。


    【好。明天几点？】


    他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


    又站了一会儿，他才拿起手机，发送位置，打了几个字：【下午三点。】


    发完之后，他关掉手机。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


    他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回到卧室。


    那算会说话的眼睛蕴含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第二天下午三点，姜遇瑾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咖啡馆。


    柳若云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进来，眉头微挑。


    姜遇瑾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


    “柳老师。”他说。


    柳若云看着他，“姜老师，居然会单独约我出来，真是意外。”


    就见姜遇瑾拿出一个信封，慢条斯理的推到柳若云面前。


    柳若云看着熟悉的信封，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那是她在恋综，以粉丝身份给姜遇瑾的信。


    “这是什么意思？”她没有伸手，有些警惕的出声。


    姜遇瑾勾了勾唇：“物归原主。”


    柳若云：“当初是我识人不清，我对你……”


    姜遇瑾打断她：“我知道，我和你们想象中的完美男神不一样，喜欢的是聚光灯下，完美无瑕的我，很遗憾，让你失望了。”


    她只是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只能说，娱乐圈是个好地方，这圈子里的人，大多数伪善，你默默无闻时，周围没有一个好人，你功成名就时，周围又都是好人了。”


    “就像你。”柳若云眸光徒然变得犀利，“表面谦谦君子，出了名的好人缘，似乎和谁都能处好，都温柔以待，实则最冷漠无情。”


    姜遇瑾没有反驳，只是平淡的出声：“你很了解我。”


    “了解？”柳若云轻笑一声，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姜老师，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围着你转？”


    姜遇瑾看着她，没说话。


    “我了解你什么？了解你怎么对沈盈念念不忘？了解你怎么对谁都温柔，却谁也不真正放在心上？”她的语气不急不缓，“还是了解你表面风光无限，实则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