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是他女朋友,让我以后不要打了。”边聿珩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没有任何笑意,“我当时没信,但我还是没再打了。”
迟漾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
她不认识那个接电话的男人,也不知道那通电话是怎么被接到的,她只知道那通电话之后边聿珩就再也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那个电话后来呢?”迟漾问。
“后来我在江城喝了一次酒,喝多了想打给你,打了三通都没人接,我就把手机扔到酒店窗户外面去了。”他语气很淡,眼神却满是落寞。
“第二天又让助理买了一个新的。”
他那时想他一定是疯了,发疯地想念迟漾,发疯地想要占有她。
迟漾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搅动着翻上来,酸得她鼻头一阵发紧。
她从没想过那通未接来电之后发生过这么多事,她一直以为是他不想联系她,可她不知道他打过那么多遍,也不知道他听到那句话之后是怎么熬过来的。
“所以……那你回来之后看到周阳来接我,你在想什么?”她问。
边聿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声音很淡:“在想他要是真把你追走了,我就把东苑那棵老槐树砍了。”
迟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嘴角弯起来又压下去。
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因为他不会真的砍那棵树,那是她小时候在底下荡秋千那棵,每年夏天槐花开的时候她一推门就能闻到花香。
“那棵树不能砍。”她说。
“嗯,不砍。”边聿珩应了一声,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一抹很浅的弧度,“留着。”
那天晚上迟漾上楼之前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手里拿着手机在翻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的轮廓被光勾出一条柔和的线。
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他蹲在玄关替她解开鞋带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只有十七岁,手指比现在细一些,动作也比现在快一些,但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从来没变过。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真正回到从前的那种亲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只绒布盒子重新打开把戒指戴上去。
她只知道他回来了,坐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不会再突然消失。
“晚安。”她说完这两个字转身上了楼。
身后传来边聿珩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嗯,晚安。”
那晚迟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很晚,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说的那些话。
他们或许真的错过了什么,可想要解释清楚却要花好长时间。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放着早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周三上午的会我调到下午了。
迟漾看着那行字,把便签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打开。
她看着那枚银色的素圈安静地躺在绒布里,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伸手把它拿出来,戴到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她没有摘下来。
她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雪,在早晨的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卧室的窗户,窗帘还拉着,里面的人大概还没醒。
她弯了一下嘴角,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有一点冰凉的触感,但走着走着就暖了,像是被她的体温焐透了。
戒指戴到第三天的时候,迟漾开始习惯无名指上那一点微凉的重量。
她练舞的时候会摘下来放在窗台上,练完再重新戴回去,动作从最开始的犹豫变成了一种不经意的自然。
边聿珩没有问过她为什么突然戴上,但他每次目光扫过她手指的时候眼底会多一层很淡的亮色,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隙里渗出了光。
周四下午,迟漾排练结束从舞团出来的时候接到了边家老宅打来的电话,是边老爷子身边的管家张叔。
张叔在电话里说老爷子想她了,让她有空回去坐坐,末了又加了一句:“边聿珩那小子要是没事也一起回来。”
迟漾挂了电话之后给边聿珩发了条消息,那边秒回了一个好字。
她看着那个字在屏幕上亮了两秒,忽然觉得他现在回消息比以前快多了,几乎是她发过去几秒之内就能收到回复,像是手机一直拿在手里等着。
周五傍晚两个人一起回老宅。
边老爷子坐在主厅的罗汉床上,手里盘着一对核桃,见到迟漾进门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老爷子目光在她和边聿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迟漾的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老爷子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很多。
饭桌上边母也在,边鸿宇和边鸿铭两兄弟难得都在家。
边鸿铭一如既往地话多,一边吃饭一边跟迟漾打听舞团的事,问她公演什么时候、有没有<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能不能留两张票。
迟漾一一答了,边鸿铭转头就去跟边聿珩挤眼睛说:“三哥到时候坐第一排吧,给嫂子撑撑场面”。
边聿珩没有接话,但迟漾注意到他低头夹菜的时候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边母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迟漾手上的戒指上停顿了几秒,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迟漾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眼和边母对视了一下,边母放下茶杯,嘴角挂着那种一贯得体又疏淡的弧度,温声开口:“戒指戴上了?”
迟漾顿了一下,下意识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素圈,嗓音平静:“嗯。”
边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头去跟边鸿宇聊公司的事了。
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让迟漾心里微微紧了一下,但边聿珩在桌下悄悄碰了一下她的膝盖,那一下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触碰,但迟漾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告诉她他在旁边。
饭后迟漾去东苑那边看了一眼,她住了十五年的地方,现在偶尔会有人来打扫,但很多东西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她站在二楼自己那间卧室门口往里看,床头的兔子灯还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是半拉开的,外面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到窗边,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她走进去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指摸了摸床头那只兔子灯,灯罩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很多年前有一次她发脾气摔的。
那天她和边聿珩吵了一架,具体为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他答应陪她去灯会却临时有事没去成,她气得好几天没理他。
后来他从灯会上给她带回来一整串糖葫芦,又蹲在她面前说“下次一定去”,她才松了口。
“每次都是下次。”她当时说。
边聿珩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哄她:“我的乖漾漾,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chapter10 “我怕你真的不要……
你总是失约,可我还是想相信你。
——迟漾
10
她那时候不信他,因为她觉得大人总有很多下次,可后来他确实没有失约过。
灯会去了,风筝节去了,每一个节日都去了。
直到他出国。
她正出神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边聿珩走进来在门口停下,没有跨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迟漾也没有抬头,手指在兔子灯的裂纹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摸一道旧伤疤。
“你还记得那次为什么摔这个灯吗?”她问。
“记得。”边聿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答应你去灯会,临时被老爷子叫去主苑议事,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你那天晚上来找我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串糖葫芦,山楂上裹的糖衣都化了一半,黏在油纸上弄得到处都是。”
迟漾终于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审视:“你当时说下次不会了。”
边聿珩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进来,站到她面前两步的距离,没有坐。
“结果那件事之后我就再没失约过。”
“可你后来走了三年。”迟漾的声音很平,没有怨气。
“三年和一次失约,哪个更重?”
边聿珩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张了张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三年里我每个月都给你寄东西,但我没给你打过电话。”
“因为接了发现是其他人接的,而那个人说是我男朋友。”迟漾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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