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混乱的人群里快步走着,根本不等他,哪里有感激他的样子。
周辽上前去拽着她的手,她没好气地甩开了:“你杀了安宁!是你杀了安宁。”
他把她死死按在手边,塞回车厢里去,两人一路上再没说一句话,没想到在边防的驿站里会看到“死而复生”的李安宁。
李安宁一语不发,只是疲惫地看着璇儿,叹气道:“你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嫁给你以后没事也变成有事了!”周辽拿着硬硬的刀鞘,颇具羞辱意味地在他的脸上拍打了几下,随即一脚把他踹到地上,狠狠地踩在他的肩膀上。
李安宁感觉他的骨头发出来咔咔的响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挨了这几脚他就明白了,乱世里能出头的果真都是狠角色,兴许家主再踩个五脚,他就会呜呜地咽气。
可他愣是咬牙忍住了,没有把李安平的事情捅出来。毕竟,他来提亲的事情和李安平脱不了关系,真相是那样不光彩。
他也没有半个字可以指摘这个男人。毕竟他和璇儿的婚姻都建立在这个男人的供养上,一旦他撤回了保护,海市蜃楼,恍如流沙,一切都会瞬间坍塌。就连李公府也不会再得到额外的保护,包括他的娘。
所以他没躲,他估计自己今天就要被他活活打死了。周辽也的确掐着他的颈子把他拔地而起提了起来,恶狠狠地加重了力道。
赵璇儿上前去拽着他:“你要对我的丈夫做什么?你这个杀人狂!”
他撒开手,拔开手里的刀,那冰冷的刀尖对着他的脖颈:“我不管你今天是跟着我们回去,还是滚回李公府去,你只记得,你的死期已经到了!你迟早有会一死,只是看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罢了。”
“你干什么?”赵璇儿气愤道,“安宁正直上进,勤奋善良,你上周家打听打听,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来,他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威胁他。”
周辽气不打一出来,拿着刀尖挑起她的下颌:“你等着,回了周家我再跟你算账。”
他回头扫了李安宁一眼:“是滚回李家还是跟我们走,我都管不着,但你记住,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杀了你的,回李家可以死得慢一些。”
他拽着赵璇儿就往外头去,他的步伐快得很,李安宁竟也闷头在后头追。
眼前就是南墙了,他真是不撞得头破血流偏不回头。跟着他们回去会死,他一脚踩在很多没深没浅的水坑里,心里清楚的不行。
“好,好,本事没有,倒是挺有骨气的。我今天就打的你们两个全都服软,打得你们筋软骨散。”
他把她拽进绣楼里,却命李安宁跪在外头听着。
赵璇儿在他怀里挣扎着,卯足了劲拿自己的脑袋去撞他,却被他反手按在榻上,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屁股上:“几时能懂事?我问你几时能懂事。”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她崩溃大哭。
“干什么?你见过有养肥了不杀的吗?当然是把你杀了,扒皮吃肉。”
他要羞辱她,还要叫她的丈夫跪在外头听着。
赵璇儿呜呜大哭,他却已经啪一声撕碎了她的衣裙,把着她的腿,在她的小腹上重重打了一下。
“自己看看,够骇人的吧。你不是爬我的床,你挨得住吗?嗯?”
她摇头:“挨不住,挨不住,叔父放我走。”
“怎么可能?你当你叔父是食素的?你都是到嘴的鸭子了,我能放过你吗?”
她跪在他膝边:“叔父,求你放过我,放过璇儿。”
他笑了:“你看看吧,你在里头哭成这样,你的丈夫有什么用呢?他怎么不敢进来杀了我呢?因为他知道,他就是拿了刀剑也打不赢我赤手空拳,璇儿,你就这么喜欢这种无能之辈吗?以至于要离开我?”
她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他袭上来咬她的嘴唇,然后温柔地把她抱起来,将她身上的袍子穿好:“璇儿,你好好考虑吧,只要你跟他和离,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放走她,但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令他们好过。他在周家继续云淡风轻,和颜悦色,却时常在看见安宁的时候笑道:“把你的妻子给我找来。”
找过来,然后呢?把她关在他的寝室里,虽然没有把她强/上了,却带着一股子调教她的意味:“乖,把衣裳脱了。”
他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她哆哆嗦嗦地脱去衣裳,又拿起干净的马鞭轻轻划过她的腰,划过……夜里她果真因此做噩梦,再炎热的天气两手也是冰凉的。
这一日的安宁脸色苍白地出现在她眼前,一脸惨淡,她好生问了一番,原来是李安平的养母招娘好端端地淹死在了湖里,眼珠子都白了。她吓得魂飞魄散,偏偏这时候,周辽又叫她过去。
让她进去,让李安宁跪到门口听着。
她已经麻木了,一脸惨样,好似周辽就是个吃人的恶鬼,她是要被沉塘的童男童女之一。走到他跟前,她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脱衣裳,却被周辽止住了:“过来,璇儿,把衣裳穿起来,到叔父怀里来。”
他把她抱在膝盖上,凑到脸颊边看她。
“亲叔父一下。”
她面色悲伤凄苦,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裳:“叔父还是拿鞭子吧。”
“怎么了?这么急着让叔父看你的身子?”他搂着她的腰,“我们珠珠长得可真是好呀,只怕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只怕容易惹得一些豺狼虎豹垂涎。叔父就是豺狼虎豹之徒,怎么办呢?我之前把你从我的床上赶走,你以为我害你吗?现在知道我是为你好了吧。”
他的天赋够份量,不是她娇小的身躯挨得住的。赵璇儿抹了眼泪,突然再也不想要跟这个人好了。
他轻嗤道:“快亲叔父一口,没跟你废话。你若不亲我,我明天就给李安宁杀了。”
“你敢杀他我就去死!”
周辽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为了这个窝囊废,她还跟他玩上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出了?
可他不会知道,正是因为他的暴行,打得这对野鸳鸯有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滋味,反倒促成了两个人的情比金坚。若不是因为他施加暴行,羞辱他们,璇儿还真不一定因为狐死兔悲,对自己的丈夫产生深深的爱恋。
毕竟,从前李安宁只是周辽花钱弄来的一个玩伴。而今他是与她命运与共的丈夫。
她白日里被周辽羞辱,夜里还能躲进李安宁的怀抱里,呜咽着哭诉。两人一个觉得屈辱,一个觉得委屈,刚刚好抱团取暖。
无心插柳柳成荫,有些人他不管不问,反倒两人就这么不吭不声地散了,有些人越是要去打他们,越是打得他们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都不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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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始还在修文,剧情对不上!先别看
第6章 第 6 章 她要回去,她害怕(已大修……
她对他实在是貌恭而不心服。
逼她的时间长了,次数多了,本事也在过招的过程里长进了,如今面对着他催促她和安宁和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能脸红而心不跳地满口答应:“马上,我晚上就回去跟他说明白。”
扭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去,眉飞色舞地跟保母们说她想要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男一女,一个长得像安宁,一个长得像她。
此时周夫人身子好了一些,改了从前深居简出的习惯,时常出来露脸。她也是被人捂着眼睛,捂着耳朵的,竟不知道赵璇儿已经嫁人,不知道荆州城里那场腥风血雨,不知道周辽把自己的女婿当成帮主子端茶倒水、床上推背的奴才。
周辽似乎也没打算让她知道,省得她到时候搬出“奴才怎么能娶主子的女儿”的话来复辟,搅和了他的好事。
反正这个家里能说话主事的人只有他一个,璇儿天真,李安宁无力反抗,周夫人缘于生长在乡村务农人家,想掺和什么也没有脑子去做。他想让一个人对发生的事情继续保持不知情的状态,那可太简单了。
他命人在老妇人的院子前砌起一道墙,内外院子的人不能乱走,只准在自己主人跟前伺候。
周荷花一屁股坐在榻上哪也不去,叫了一夜屈:“孩子大了由不得我们了啊!养恩算什么,生恩又算什么,说不准还不如别人在他口渴时随手给个西瓜。砌墙是什么意思?分家才砌墙啊!”
她记得的,她记得的。
十五岁的周辽拿着第一笔俸禄,穿着单薄的袍子,手足无措地走到她跟前:“娘,我现在挣钱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买给你。”
她为这话涌上来一阵邪火,拾起荆条,发疯似的在他身上狠狠抽打:“你想说什么?我问你想说什么?想说你长本事了,挣钱了,可以远走高飞了,可以去找你那个畜牲亲爹了对不对?”
“母亲,我没有,我没有……儿子这辈子都不会认他的。”
她还是破口大骂:“你记住,你给我记住了,你就是你亲生母亲被人侮辱生下来的小杂种,挣再多钱都没有用,小杂种长大了也只是个老杂种。你就是奴才命,别总想着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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