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也困啊,那你躺下一起睡吧。”她心不在焉道。
他们是夜里吵起来的,还没充分?体会到?新婚的甜蜜,还没携手走过漫长的岁月,先开始了所有夫妻都难逃避的一个疑难杂症。她到?底有没有背叛他?昨夜她是不是跟父亲在床上度过的?他们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有没有一点考虑过他的感受?
至于赵璇儿?,她一面心虚于自己确实身在曹营心在汉,一面又觉得他无理取闹。
不是所有争吵都令人烦躁,但这?种王宫侯府里鸡毛蒜皮扯不清的事情实在让她吃不消。她因此发现,她和叔父的那种争辩是富有乐趣的,虽然情绪上很痛苦,却能在这?个过程里搜找对方深爱自己的证据,因为有意义,他们是享受这?样的吵吵闹闹的。相反,她很不喜欢这?种于她而言毫无意义的争吵。
吵架太?消磨人了,她心烦意乱,管理不好侯府的诸多事宜了。二门?内的墙壁上原本爬了一墙的翠绿的爬山虎,池子里浮着?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荷花,今早走过去的时候居然全都枯萎了。
她像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开始下意识回避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在皇宫里待的越来越久。当然,她依旧和叔父保持着?长辈和晚辈的距离,更多时间是泡在自己的母亲、儿?女,以及保母们的身边。
比起跟周丰都吵架,她宁愿听保母们说自己家今年被人家抢了地,于是儿?女们拿起锄头,堆田垄,断人家水源报复回去。毕竟一个是积攒怨气,一个是挥发怨气。
何况她的儿?女都在皇宫里。
她在李芙的寝殿里吃零嘴,那些甜滋滋的果脯吃起来可上瘾了,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周辽是在傍晚来的,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也有点窘:“啊,你也在呢。”
“嗯。”
“既在皇宫里,怎么不来宣政殿找我?”
“这?是什么话?”她别过头,“我听不懂。”
李芙性子乖张,不喜欢美丽的牡丹、玉兰花,反倒在寝殿里养了一盆石橄榄,枝叶伸出来了,赵璇儿?拿了一把剪子将它剪断。周辽把一切收之眼底,并没有生气,只是温柔地询问:“为什么天?天?待在宫里?吵架了?”
“这?是在赶我走?”
他摇摇头,叫她陪自己吃个晚饭。到?了晚上,席间多了一个周丰都。周辽坐在主?位上,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口东西,才开始引入正题。他苦口婆心,叫他们夫妻之间不要相互猜忌,又唤来李芙宫里的宫女,当着?周丰都的面问她:“五月初一,你们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腹泻呕吐,险些药都送不进?嘴里。”
回侯府的路上,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水坑里,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隔得老?远。周丰都突然快步追上了她,主?动?牵起她的手。
她哼了一声,没有推开。
周丰都重回屋子,把妻子搂在怀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婚姻从来不是一个讲爱的东西,它是讲利益的,规则是有权势者定下的,他们两个的婚姻其实与他们两个无关,一切由那个掌控他们生死的男人说了算。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心怀不满找妻子吵架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是他不懂事。
妹妹愿意待在他身边做个好妻子也是有前?因后果的,他让她感到?舒适了,他不去追问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她才会喜欢待在他身边。他叫她不高兴了,她躲着?他,不是因为她自私可恶,而是她的确有权利这?么做。
父亲给?她撑腰,她从小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不会受他的闲气。
他从来看不起李安宁那个懦弱没骨气的家伙,如今看来,在做女婿这?件事上,他的确比他有智慧。李安宁不会把任何难堪留给?妹妹,不会挑明那段不能提的奸情,他受得住这?段三人关系的气。
而他周丰都,路阻且长。
他请人弄来很多西域的小玩意,因为新奇,尚且能搏妹妹一笑。她最喜欢的是一种凉凉的石头,发着?红红的光泽,像小河一样清澈见底,漂浮着?柳絮一样的杂质。他请人把这?些车成珠子,再用鱼线把它们串起来,拿给?她做饰品。
周丰都低下头,看见她提溜着?这?串珠子,眼睛一眨一眨的,呼吸又轻又小,仿佛是有形的,他伸手也许能抓住。他又开始感慨她真可爱啊,性子真好啊,她居然一点也不记仇。
他把她抱在膝盖上,从后头揽住,去亲她凉丝丝的嘴巴。她心不在焉,被他吻得迷迷糊糊,抱怨了一句叔父你干什么,声音一出,两个人同时惊住了。她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装傻,他咬咬牙,忽然把她推到?床上挠她的痒痒。
“你这?个小家伙,小丫头,真可恨啊!”
“我怎么了?”
周丰都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膛上,问她:“热的还是凉的。”
“凉的。”
“可不是嘛,心被你挖走了偷走了,血流不过来了,可不就是凉的了。”
“一点也不像唬人。”
他把她的衣裳脱下来,动?作?细致,藏着?他十年来的小心翼翼收着?的觊觎,所以耐心也是十足的。他抵在她的腰上,问她想不想要,她闭上眼睛,看见他浓密的眉目,心里奇怪,他和叔父明明不是亲父子,怎么长得这?样像呢。除了眼睛,还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双唇,她突然吻了上去,抽噎道:“你别不要我,别把我推开。”
长久以来,她以为哥哥是君子一派的男人,直到?今年她才真正了解了他,他们都是叔父最亲近的孩子,他是他一手带大的,所以他像他。长相像,性子也像,像年轻时的叔父。
她记得很多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叔父还是赵家的一个马奴,婆子们磕着?瓜子闲聊,她透过密密麻麻的植被,看见他从那里穿过。心想,周大哥可真好看呀。
她脱口而出,夸眼前?的周丰都好看,更多是在夸那个少年周辽好看。周丰都却当真了,心血澎湃,把她牢牢按在锦被里,一下,两下……
大多数时间,她是愿意跟他手牵手的,在侯府里,在外出游,唯独在宫里不大愿意。她似乎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为母亲跟父亲以外的男人牵手而困扰,这?里头藏着?让周丰都感到?隐隐不安的一点。于感情而言,父亲胜他一筹。于孩子的成长而言,父亲又胜他一筹。
他觉得,眼前?的两个人随时可能和好。
好在从宫里回来,她又愿意牵着?他的手了,他平躺在寝床上,头靠着?高枕,微微仰起来,妹妹胸口朝下趴在他怀里,笑着?跟他讲笑话。她问他,兔生的宝宝是兔宝宝,羊生的宝宝是羊宝宝,那么鸡生的宝宝呢?
“鸡宝宝。”
“错了,是鸡蛋。”她拍了一下他的手,“大哥真笨,这?都猜不出来。”
“这?笑话可一点也不牵强。”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小芙蓉说给?我听的嘛。”
周丰都的脸僵住了,他不够大度,不够无所谓,也不够坦荡,一点也不喜欢听她提及那对兄妹,这?时他感觉苦不堪言,抓心挠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的深宫里的怨妇妃子会对别人的孩子下手,很快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双眼无神。
赵璇儿?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看着?他一点点变得脸色难看,忽然意识到?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说得上讨厌。她从他的怀里下来,靠着?墙里面睡觉,背对着?他。
他们没有吵架,可这?不妨碍她再度疏远了他。
她又住回宫里去,像个孩子一样躺在榻上,保母们围着?小榻坐下,一边给?她编柳条做的小帽子,一边闲聊乡下的故事。好巧不巧,讲的是一个小气的继父的故事。他喜欢自己的妻子,却厌恶妻子和上任丈夫生下的孩子,便欺骗妻子,让她上街买猪下水,趁机将两个孩子摔死了。
一个煮熟了自己下酒吃掉了,一个扔到?猪圈里毁尸灭迹。如若不是这?个妻子在猪圈里捡到?了孩子的残肢,兴许还真以为是走丢了呢。
她听得直冒冷汗,突然明白了叔父为什么不许她带走任何一个孩子。她想起保母们朴素的教诲,大多数时候,夫妻还是原配的好,父母也还是亲生的好。她感觉自己在这?段新的婚姻里找不准自己的位子,又疑心哥哥会不会逼她再生一个孩子,以此适应侯府的生活。
第二天?她在牡丹花苑里碰见了周辽,他帮着?她一起搬盆栽,顺势提起:“又吵架了?”
“没有。”
“新婚夫妻最该是黏黏糊糊的呀,不是吵架了你能舍得住进?宫里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周辽却看出来了,她不像从前?和李安宁在一起时飞快地沦陷进?去,感受着?对方的新奇和体贴,一时间把他都抛之脑后了。她的脸上写满了不适应,写满了不高兴,至少新婚的激情压不住她的郁闷。那他就得做些什么。
第6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