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听不见声音，并且脚下的土地比他之前踩过的沙土还有平整。


    没有月神，也没有另一个善意的存在，椋终于感受到些许恐惧，他会遇到什么恐怖的存在？还是说他什么都遇不到了？


    这两个结果都非常绝望。


    “你是人类。”


    突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椋吓了一大跳。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或是移动的声响, 但是那个声音突然又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这个存在会说正常的人话，但是没有人类的躯体。椋立刻下了判断。


    这要比长相奇怪，但是待人友善的月神危险多了。


    “我迷路了。”椋谨慎地回答着。


    “迷路。”那个存在用陈述句重复了他的话。


    椋下意识地后退, 尽管他知道后退恐怕也不是什么有效的躲避办法。


    “你的灵魂。”那个存在又说了一句话, “有意思。”


    月神和另一个友善存在一看到他的灵魂就说上面有穹的痕迹, 这个存在似乎也发现了。但是它并没有说他的灵魂有什么特殊之处。


    它不认识穹？不太可能，按照月神的说法, 穹是除了两位主神之外最强大的存在，恐怕这个神灵的世界里无人不知。


    眼前的存在突然笑了起来, 声音和人类开心的大笑没有任何区别，椋恍惚间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场祭祀之前, 他也曾经被穹的笑声给笑晕过脑袋，此刻他的头脑也成了一整片浆糊。


    他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和感官，直到那笑声停了下来，椋终于恢复了意识，只是浑身针扎一般的刺痛。


    “真好。”那个存在说道,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不能接受它的帮助。椋的理智说道。这个未知的存在虽然没有伤害他，但表露的绝对不是什么善意。


    “我知道了，你想要救穹，对吧。”


    椋浑身都起了毛。


    之前遇到的存在都称呼穹为狩猎之主，然而眼前的存在却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这个存在肯定知道穹在人类世界里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找回过去的所有记忆，你看怎么样？”


    椋愣住了。眼前的这个存在难道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吗？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不需要代价。”那个存在的声音听起来和善得吓人，“不需要任何代价，孩子。”


    椋转身就跑。


    月神和另一个存在愿意帮助他是因为她们是穹的朋友。


    但眼前的这个存在却知道他在想什么，还莫名其妙地要帮他实现愿望，怎么听都不对劲。


    没有视力的情况下的奔跑对一个人类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椋转身的瞬间就撞到了一段阶梯，他吃痛地摔在地上，而刚刚跟他说话的那个存在毫无道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人的手覆盖在他的头顶上。


    “我来帮你恢复记忆。”那个声音带着笑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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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落的首领抬起头。他和同伴们正在荒原上游猎，远远的山丘下，一个高大而扭曲的身影垂直站立着，阴影中的目光追随着他们。


    那是一个小山一般的女人。她的手上拖着两具角羊的尸体，它们已经被剥下了皮，血淋淋地浸湿了一大片草地，羊皮就披在女人的身上，巧妙地用角羊肠子做了腰带，将两张羊皮束缚在了身上。


    如果不是角羊尸体在持续不断地散发近乎腐臭的味道，首领会忍不住赞美这个女人对羊皮的巧思。部落里的猎人都没用羊皮做过衣裳呢。


    “你要去哪里？”


    身后有人在叫他，然而首领却像着了迷一样走向了那个女人。


    女人立刻注意到了他，于是转过沾着血的面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首领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件用于换洗的的粗布袍递给了穿着兽皮的女人。


    “衣服，可以穿在身上。”首领在身上示意了一下，“角羊皮没经过处理，会腐烂。”


    女人歪了歪头，伸出手接过了他的衣服。


    首领身后的同伴发出了惊恐的大叫。


    女人伸出来的一只手上有七八根手指，每根手指都长短不一。


    “呃.....”首领也吓了一跳，但不知为何，他从女人因为他们的惊呼而变得迷惑的表情里读出了她的意思——


    她的手长错了吗？


    她的手的确长错了，于是椋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每个五根手指，”首领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数给女人看，“你看，中指最长，大拇指长在这个位置。”


    女人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他的手。


    下一刻，首领的眼前一花，接着发现女人的手竟然变得正常起来了。


    “对，就是这样！”首领欣慰地点头，丝毫没意识都身后的同伴看他的眼神也古怪起来。


    “就是这样？”女人突然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他的话。


    “原来你会说话？”首领惊喜道。


    “我会说话，谢谢你。”女人露出了一个笑容，重复道，“谢谢你。”


    “不客气。”虽然场面诡异至极，但是首领却真实地感受到了感激之意，“山里的怪物很多，你要和我们走吗？你看起来很擅长打猎，我们正好也缺一些优秀的猎手。”


    女人只是笑着摇摇头。


    “我已经从你这里学到了我想学的，或许有机会我们能再见面。”


    ......


    火焰在大地上无法熄灭。首领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地上，他听见“狼”奔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的死亡即将到来。


    一个背着弓的阴影突然落在他的面前。


    “你要死了。”黑发的女人跪在他的身侧，同情地看着他。


    “啊，我见过你，在很久以前，你是山里的那个怪女人，”首领微笑道，“请原谅我用如此粗俗的名称，您是山神吗，您有名字吗？”


    “名字？我没有。”女人摇头，“我救不了你的性命，你是否有什么遗愿？”


    “如果您能做到的话，那就请求您把我们的记忆全都拿走。”首领躺在地上，额头上留下来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抓住眼前的神秘存在，却连抬起手都做不到，“我花了很久，记录下了我们的匠人和战士们发明的技艺，如果这片大地上还有我们的其他同胞，请您将这些知识留给他们吧。如果我们还会从这片大地上生长起来，请教导我们这些知识吧。”


    女人郑重地点头道，握住了他的手。


    “作为你教了我‘人类’知识的回报，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神灵郑重地说道，“我会记住你们的一切，希望能再见到你。”


    再见面？他都要死了，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首领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神秘的女人覆住了他的双眼，让他在黑暗中迎来了平静的死亡


    ......


    铁匠看着走进锻造间的猎手。


    “你不是我们部落的人，你是从哪儿来的？”


    “路过这里而已。你能帮我看看我的刀吗？”猎手解下了她腰间的刀，“能帮我磨个刀吗？”


    铁匠犹疑地从猎手手中接过了刀，却在看见刀的瞬间愣住了。


    “这是我没有见过的工艺，”铁匠惊呼道，接着不好意思地看向猎手，“您是在哪里得到这把刀的，我能看一看吗，放心，我会归还您一把完好无损的刀。”


    “请便，这本就是你的知识。”猎手神秘地笑了笑。


    铁匠并不理解猎手的话，他全身心都被眼前的这把刀吸引了。如果他能研究出来如何批量烧制出这样一把刀，部落里的战士们就会有更结实的武器。


    他夜以继日地尝试，研究，终于仿制出一把样品，却还是比猎手原本的刀要逊色上不少。


    “已经很不错了。”猎手收回了她的刀，又递给他一把弓，“看看这个？”


    黑色的长弓修长结实，不像部落里任何猎手使用的弓箭。铁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恭敬地询问眼前的女性猎手：“您是从哪里获得了这些武器，我是否有可能拜访它们的制造者，您可以向我索取这里的任何东西——”


    猎手却只是笑而不语，并不打算透露任何信息。


    于是铁匠只能把自己关在锻造间里，直到某个白天，那个猎手突然闯入他的房间，把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研究得再着迷，你也不能不吃饭吧？”


    柔软的谷物塞进了铁匠的嘴巴，他因为虚脱而模糊的意识终于逐渐恢复。


    “可是我，我真的想搞明白，您的武器实在太精妙了，这不是我们普通熔炉的温度能烧制出来的金属......”


    “上辈子见你可不是那么执拗的性格......”猎手又说了一句铁匠无法明白的话，她清脆的笑声让他燃起了希望，“先把饭吃饱，吃饱后我和你一起研究怎么样？”


    ......


    火把在燃烧，人们狂热的眼神落在那位外来的王身上，唯独那位已经被罢黜的祭司始终用忧伤的目光遥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