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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时羽点点头,接着说:“黑户终归是个隐患,要是被当成逃犯就不妙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搞钱。”


    脏辫男疾步走到黄时羽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语气强硬:“我们都没什么值钱的财产,就你头上还有些古风首饰,你可不能小气。”


    黄时羽扫了眼脏辫男的耳钉,复又看向他,平静地提醒:“你还有耳饰,也该贡献出来吧。”


    脏辫男似有不舍:“我这都是现代的风格,宋朝人肯定不喜欢,你这都是仿古的,换钱肯定方便多了。”


    这人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黄时羽心中冷笑连连。


    李记者看着两人对峙,心急如焚:“你们还内讧什么!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应该同舟共济才对啊!”


    说着,一咬牙从脖子下衣领里掏出一个吊坠,赫然是一块黄金无事牌,足金质地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先拿我的应个急,咱们尽快解决吃住问题。我记得北宋繁华,《清明上河图》里干什么的都有,打工应该不会缺口饭吃。”李记者盯着脏辫男,“你俩不管做香皂还是经商,我可以出钱投资,赚了钱得分成。”


    “你这吊坠多少克?”脏辫男头伸过去,眼睛牢牢盯着。


    李记者感觉不对劲,牢牢握住无事牌:“去年四十周岁生日我老婆送的,正好四十克。”


    脏辫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绑无事牌的项链绳,一下子向外窜了出去。


    黄时羽和李记者一时没反应过来,紧跟着也追了上去。


    但没跑两步,一队持刀官兵鱼贯而入,将众人团团围住,高声喝斥:


    “站住!”


    黄时羽、李记者立时停下脚步,脏辫男依旧宛如脱缰野马般狂奔。


    作者有话说:


    注释:1、称呼职业棋手,一般名字+段位,如果该棋手获得了头衔,则改称名字+头衔。所以黄时羽在段位上是职业九段,又获得了天元、名人等头衔,一般称呼为黄时羽天元或者黄时羽名人,李记者简称黄天元,也是没问题的。2、许多朝代对人口流动管理极其严格,出远门必须有当地政府盖章的证明。但北宋在这方面相对宽松,存在功能类似的通行凭证,称为公验或公凭,一般不会查,在特定情况下仍需查验。3、通行凭证在<a href=Tags_Nan/Tangl target=_blank >唐朝</a>叫过所,在<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叫路引,黄时羽在宋朝称之为路引,暴露了她对历史相关只是有印象,并不精通,后面会揭示原因。4、北宋属于中古到近世分水岭的位置,口音属于晚期中古汉语,但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例如浊音清化、入声韵尾弱化等,后期随着政权南迁,我们现在的吴语和粤语里保留了一点北宋官话的部分特征。如果真穿越的话,大家大概率是听不懂古人说话的,但主角开局没物资、没身份,要是连语言都不通的话,实在太难开展下去了,就让我给他们小小开个金手指吧~(笑


    第2章 西夏细作


    只见官兵追上脏辫男,一刀砍在脏辫男的大腿,他顿时踉跄扑倒在地。


    鲜红的血液浸湿了他的衣裤,痛苦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黄时羽吓得心慌气促、后背冷汗津津,李记者的情况与她相差无几,甚至更糟,两股战战、面色惨白。


    生活在和平<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人哪里见过这样明晃晃的砍杀,哪里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场面。


    为首的都头,碾碎脚下枯叶,大步流星走过来,厉声喝问:“尔等何人?为何衣着妖异?”


    黄时羽沉默不言,李记者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话,脏辫男被兵士拎过来扔在地上。


    “百姓来报,说山上有形迹可疑之人,疑似西夏细作。”都头上下打量着众人,冷笑道,“你这模样,分明是西夏人的装扮!近来边关不宁,西夏细作屡屡潜入,我看你们就是!”


    他一声令下,官兵便要拿人。


    众人时运不济,此时宋夏战火暂熄,正值紧张微妙的和谈拉锯期,此地渭州乃边陲重镇,百姓对间谍极为警惕,官府悬赏抓捕细作,赏钱甚至高达数十万钱。


    更何况他脏辫、耳钉,与宋人衣冠相去甚远,倒是与西夏人“髡发结辫并穿耳戴环”的风尚极为相近,百姓联想到异族、并在重赏下报官却是不足为奇了。


    “不,大人,我们不是细作!”脏辫男急切辩驳。


    “那你们从何地来?身上可有带公凭?”


    脏辫男支起身来,气息不稳:“大人,我并非细作,我是从……是从海外归来的商贾后代,祖上为避战乱出海,如今想重返故土,不料在海中遭遇风暴,财物尽失,流落到此。衣着怪异是因为……海外风俗不同。”


    他自觉高明,同一个地方在不同朝代地名完全不同,他实在不记得北宋的地名,故意说得含糊其辞,还把时间线拉长到前朝,以免露馅,让官差无法立刻查证。


    实则这番话落在众人耳中,几乎坐定了他异邦细作的身份。


    “哈哈哈哈,”都头大笑,忽而问他:“你说你是海外商贾之后,可通筹算?现下过税几何?”


    “会的会的!我会打算盘!”脏辫男绞尽脑汁。


    都头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嗤笑一声。


    “不不,”脏辫男从都头的表情语气猜到,刚才定然露出了破绽,他搜肠刮肚,颤声说:“我其实来自襄阳。”


    他想起金庸小说里郭靖夫妇死守襄阳城,那时正值宋末,而且襄阳在湖北,离这里太远,要查证必得颇费一番功夫。


    都头双眉紧锁,问道:“你是说襄州?”


    “对对!”脏辫男意识到地名出问题了,很快改口,“祖籍襄州,在汴京定居!”


    紧急关头他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主角生活在北宋汴京,这一定不会出错了!


    “噢,汴京来的。”都头阴笑一声,指着他的皮衣、耳饰道:“这是汴京的新风尚?”


    脏辫男讷讷不敢言,都头继而看向李记者:“你是何来头?看着比他正常一些。”


    李记者虽肉身在此,但实际早已魂飞天外,吓得肝胆俱裂了,哪还能编出个合理的解释,唇齿打颤回答道:“我<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不记得来自哪里。但醒过来的时候,他抢走了我的金子!”


    他义愤填膺地指着脏辫男,情绪崩溃般哭了出来:“大人,您要给我做主啊!”


    都头睨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冷笑一声,缓步走到黄时羽面前:“还有你,说说吧。”


    “军爷容禀,祖籍汴京,此次远行,是替家父搜罗棋谱的。”棋局再险也不能自乱阵脚,纵是现在心如擂鼓,黄时羽任能强作冷静,低头回答。


    黄时羽谨慎避开了自称,她记得电视剧里宋朝称呼别家未婚女子是某娘子,却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自称。


    这虽微不足道,但若是自称不合时宜露了跟脚,怕要招来祸端。譬如唐朝时,奴是爱称,到了现代却与卑贱挂钩,可见随着时代变迁,称呼上的差异之大。


    都头听了黄时羽的话,一时没有起疑。


    本朝皇帝都是棋痴,上行下效,弈棋之风盛行天下。太宗朝的棋待诏贾玄,恩宠隆重,以九品之身获赐绯衣,可见殊荣。


    都头端详了黄时羽一会儿,见她不卑不亢,又是一身宋人打扮,信了八九分,朝她挥挥手:“小娘子自行离去吧。”


    黄时羽双手握紧,强迫自己丢掉道德包袱,快步离开。


    都头转身看向另外三人,怒骂道:“尔等一听就是在诓我!必定是西夏细作,来人,把他们带回公廨,严刑拷打!”


    脏辫男高喊:“我会制精盐!还会制火药!把我交到皇帝那里,一定带你们鸡犬升天!”


    都头横眉怒视:“你还贩私盐,制黑/火药?”


    脏辫男急道:“我会做香皂!”


    “什么是香皂?”


    脏辫男下巴微抬:“就是能用来洗手沐浴、清洁去污的东西!”


    “不就是香胰子、澡豆吗?”旁边一名衙役鄙夷道,“你们西夏人就是没见识。”


    “咳咳,我还会写词!”脏辫男高声念起来,“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


    都头一巴掌拍在脏辫男脸上,怒喝道:“你打量着蒙我呢!这两句我前些天还在酒肆听歌妓唱过!”


    “不不不,我记错了。”脏辫男还想继续念,“明月几时有,把酒……”


    “别胡扯了,”都头又一巴掌打过去,冲着衙役喊,“把他们都押走!”


    此时黄时羽已经快要走出围着凌空塔的大院子了。


    脏辫男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怨毒,额上青筋凸起,指着她大声喊道:“她不是真的!她是假的!”


    黄时羽心口凉了半截。


    都头朝他吐了口唾沫,厌烦道:“你又想扯什么?”


    脏辫男两眼通红望向黄时羽,愤恨道:“我们是一起的!如果说我是细作,那她也是!”


    黄时羽心中甚是窝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回怼:“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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