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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庆历三年秋_风西月北箭头 第57页

第57页

    风城侧过脸,满是疼惜地吻上她,从纤秀的眉峰,到微微泛红的眼角,他温热的双唇如蝶翼般轻拂而过,细细摩挲过她的眼帘,然后是鼻尖,亲吻绵密而温柔,暖意层层交叠,一寸一寸覆上,最终缓缓落在她的唇上。


    黄时羽怔怔睁着眼,目光直直望进风城的眼底,在那近在咫尺的对视里,她仿佛坠入一片幽深无垠的墨色海渊。


    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将他抱得更紧。


    青涩而又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唇齿相贴的片刻,她的面颊烧起一片滚烫的红,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眼角竟滑下一滴泪来。


    风城感觉到了那滴温热的湿意,他微微退开,拇指轻轻抹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哑:“怎么哭了?”


    黄时羽摇头,说不出话。


    他不再追问,只是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锁骨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克制的颤抖。


    再亲下去便要失控了,风城深呼吸了几下,竭力维持着从容,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稳:“你留在渭州的交子傍晚时送到我这边了,还有两封信笺,明日我一并拿给你。”


    黄时羽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之前的棋待诏之约……”


    风城用鼻尖顶了顶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混着沙哑的温柔:“看你,在我这里还有效。”


    她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风城捏了捏她手背上浅浅的筋骨和指腹上薄薄的棋茧,心疼道:“你有如今的棋艺,必定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废寝忘食得来的结果,我不忍心只把你困在后宅之中。”


    黄时羽声音微颤:“谢谢。”


    风城的拇指抚过她的唇瓣:“今夜太疲惫了,你休息吧。”


    雨声渐歇,檐角滴着残水。


    翌日清晨,黄时羽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仆役送来好几身衣裳,叠得整整齐齐,都是素净而不失精致的料子。


    她简单梳洗一番,推门出去,正看见李彦东站在院中。


    “小羽,”李彦东看到黄时羽梳洗完毕,迎上来,“昨夜睡得还好吗?”


    黄时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行,李叔你呢?”


    “我也差不多。”李彦东叹了口气,继续道,“咱们今天去拜见一下风大官人的母亲吧,住在别人家里,基本的礼貌不能少。”


    黄时羽也正有此意,两人找到管家,便一同往风母的院子走去。


    风宅不算小,布置得素雅清致,花园中几株梅花正含苞待放,空气里浮着一丝清冷的花香。


    风母周氏是个很和蔼的人,发髻间只一支白玉簪,通身素净,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眉眼间有着和风城相似的轮廓,只是更圆润温和些。


    她听说来的是风城昨夜冒雨接回来的人,没有多问一句来历,也没有露出任何打量或审视的神色,只是温声让他们坐下,又吩咐侍婢添了热茶和点心。


    “既然来了,便安心住下。”周氏语气温和,目光落在黄时羽身上,“若垣这孩子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你只管说。”


    黄时羽连忙道谢,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她不知道风城是如何跟母亲说起自己的,但风母态度和婉,只是把她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辞别风母后,黄时羽回到风雨轩,阳光透过窗棂,在案上投下一方暖融融的光斑,她拆开了昨夜风城提到的两封信笺。


    一封是朱学正和卞衙内合写的,笔迹迥异,两人问候她旅途如何,在汴京是否安顿妥当,又说渭州这边一切都好,只是不能一起对弈很是遗憾。


    另一封信是杜妙慧的,字迹娟秀,信上写了她近况,说店里生意不错,还问她在汴京过得可好,听闻她是和风城一起走的,打趣问是不是有隐情没告诉她,往后如果有好消息,可不能漏了自己。


    黄时羽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提笔,分别写了两封回信,一封写给朱学正和卞衙内,报了平安,又说汴京棋坛繁盛,棋会云集,已连胜数场。另一封写给慧娘,与她说了汴京的见闻和樊楼的席面,邀请她有空来玩。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游走,墨迹淋漓,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终究没有提风城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黄时羽几乎不曾停歇。


    冬日不比春夏,户外活动太少,蹴鞠马球皆不适宜,便只能在室内消遣,棋会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黄时羽连战连捷,一路势如破竹,一家一家地赢过去,从城东的士族私宴,到城南瓦舍里的赌棋擂台,她的名字连同她本人,在汴京棋坛隐隐站稳了脚跟。


    小雪这天,恰逢旬休。


    高雪青差人送来帖子,邀众人去樊楼吃酒。


    傍晚时分,细雪正簌簌地落着,樊楼雅间里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四壁悬着绢灯,将室内映得一片通明。


    高雪青今日穿了一身木槿色锦袄,领口缀一圈白狐毛,衬得整个人比往日更添几分娇美。


    她正剥着橘子,指尖灵活地撕下白络,和李彦东八卦小报上的新闻,一见到黄时羽就拉过来坐了,笑眯眯地问她最近棋会战绩如何。


    “连拿了三个魁首,”黄时羽把外氅挂起来,“不过都是小比赛,一时也打不出太大的名堂。”


    “聚沙成塔嘛,”高雪青替她斟了一杯温酒,“慢慢来。”


    不一会儿,风城和刘君锡一前一后到了。


    两人座次相邻,却一个向□□,一个向□□,像是中间横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高雪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招呼起菜。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却始终热络不起来,刘君锡与风城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不曾交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连带着其余三人都有些噤声。


    李彦东已经喝得浅醉,今日的酒入口甘甜,后劲绵长,比往日更烈几分,他两颊泛红,眼神有些涣散,端着酒杯喃喃道:“要是能再看一眼照片就好了,老婆孩子的照片……”


    刘君锡原本正低头夹菜,闻言抬起头来:“什么?”


    黄时羽心头一跳,连忙笑道:“李叔喝醉了,说胡话呢。”


    她拍了拍李彦东的胳膊:“李叔,要不咱们回家去?你喝多了,该歇一歇,我看你都快睡着了。”


    高雪青立刻接话,挂着得体的笑:“跟我来,带他去暖阁吧,醉酒的客人常在那儿歇脚。”


    说着便唤来两个仆役,一左一右将李彦东搀起来。


    李彦东迷迷糊糊地站不稳,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被架着出了雅间。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炭火哔剥一声,格外清晰。


    风城慢慢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高雪青和黄时羽两人一左一右走出门的身影上,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雪青和若鸿有点像?”


    刘君锡终于抬起头,皱眉看了他一眼:“哪里像?一点也不像。”


    风城摩挲着手中酒盏的边沿:“不是说她们二人的长相,是给人的感觉。”


    刘君锡白了一眼,没有接话,端起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暖阁里,高雪青屏退仆役,关上门后,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暖阁四壁挂着厚实的锦帘,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她站在门边,望着黄时羽,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探查的神色。


    黄时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高娘子?”


    她来回踱了两步,忽然抬起头看向黄时羽:“若鸿,你们是……”


    黄时羽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高雪青绞着手中的帕子,盯着黄时羽的眼睛,语速飞快地念了一句:“氢氦锂铍硼?”


    高雪青见她没有反应,又换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黄时羽隐隐觉得哪里听过,但她六岁学棋,十岁定段,文化课没正经上过几年,数理化对她来说基本就是一窍不通。


    高雪青见她这副反应,眼底掠过浓浓的失望,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叹了口气喃喃道:“难道不是……”


    黄时羽忽然福至心灵,她好像猜到高雪青在试探什么,脱口唱道:“让我们荡起双桨~”


    高雪青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小船儿推开波浪~”


    两人对视了一瞬,随即像两个得了寻宝游戏宝藏的孩子一样,同时扑向对方,紧紧抱在一起又跳又笑。


    高雪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有惊讶,有喜悦,有某种无法言说的、跨越了漫长岁月与茫茫时空的亲切感,连带着她的肩膀都在抖。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高雪青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攥着黄时羽的手不放:“你、你和李叔都是?什么时候?从哪来的?”


    黄时羽点了点头:“我们是2026年在平凉市的崆峒山,穿越来后就在原地,不过我们才来了几个月,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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