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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言郡主她又装又钓_乐樵箭头 第1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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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是沈氏嫡系的马车……是沈皇后的母族。”


    沈皇后自孩子早夭后便长伴青灯古佛,文帝驾崩之日,她竟摒尽宫人,随君同去。这般端庄大义深情,在民间威望颇高,至今依然有画本子传颂帝后深情。


    如今沈氏名声愈重,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马蹄声复起,缓缓碾过月色离去。


    男子垂眸凝视怀中程久的样子,睫下眸光温润如水,似悲似惘。他指尖虚虚拂过她散落的鬓发,终未落下,只化作灯影里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终于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程久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缠枝莲纹帐顶。


    窗外是疏落的竹影,室内萦绕着淡雅的药香。


    她撑起身,只觉得一阵晕眩,连掀开帷帐的力气都险些使不出。


    身子一软,竟直直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双手臂及时而稳当地揽住了她下坠的身躯,淡淡的药香瞬间将她笼罩。


    “怎如此不小心?”男子低声轻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恼怒,只有不容错辨的关切。


    “你是什么人?”


    程久虚弱地抬眼,正对上男人低垂的视线。


    他眸中惯有的温润里掺入一丝极淡的焦急,眉头微蹙。


    男子并未立刻松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小心地将她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稳步走回榻边,将她稳稳放下。


    “你气血太虚,大夫说不好乱动。”他替程久掖好被角,方才转身去端那盏一直稳稳放在案上的药碗,“药刚好,趁热服下会舒服些。”声音如同春风,体贴得无可指摘。


    程久抿紧唇,没有接:“这是哪里?我为何在此?”


    他似乎也不意外,将药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


    “沈氏的京郊别院。那日见你伤重昏迷,不得已才将你带来疗养。”他将药碗递过来,温度恰到好处,“你气血两亏,还需静养些时日方可恢复。”


    寒光一闪,程久拔下银簪已抵上他的喉间,手指虽然不受控抖得厉害,声音却冷厉:“你究竟是谁?”


    男子丝毫不惊,目光温润平和,唇角甚至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沈知昭。”


    沈知昭……程久隐约记起,这似乎是沈氏那位常年隐居、体弱多病的二房嫡长公子的名讳。传闻他性情淡泊,只寄情山水,从不涉足朝堂,更是鲜少在人前露面。


    她指尖微紧,低声涩然:“……多谢。”


    沈知昭并未立刻应声,只将温热的药盏轻轻放入她掌心。抬眸时,眼底似有云影流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何必言谢。”


    几日相处十分轻松,可她每次提起要走,沈知昭阻拦的理由总无懈可击:“今日风大,你咳疾未愈。”或是“马车已去城里采买,明日才回。”


    程久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离开。可才走到廊下,便已气喘吁吁,只能扶着柱子喘息。


    沈知昭从不强行阻拦,只是适时出现,将她扶回屋里。


    沈公子布置的雅舍无一不精,程久却只觉得时日漫长,整个人连思绪都像是浸在水里,漂浮着,使不上力,也抓不住重点。


    直到今日午后,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打斗声和侍卫的呵斥。


    “久久!”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怔怔地转头望去,仿佛从一个漫长而窒息的梦里,被人猛地拽了出来。


    苏怀堂袖口被什么利刃划开一道裂口,几缕微湿的头发贴在颈侧,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丝毫无损其锋芒。微挑的凤眼尾凌厉,眼神清冽澈亮,此刻只烙印出程久的身影。


    “苏怀堂?”程久紧紧抓着苏怀堂的衣襟,将脸埋进去,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分不清是虚弱无依的疲累,还是骤然的心安。


    “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在她扑入怀抱的刹那,苏怀堂敏锐地捕捉到程久那丝不安,目光锐利地抬起,看向缓步从廊下行来的沈知昭。


    沈知昭一身素白长袍,神色温润如玉,仿佛对苏怀堂的闯入毫不意外。他甚至在几步外停下,微微颔首,礼仪周全。


    “苏公子亲至,有失远迎。”


    两个男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锋刃交错。


    “我来接久久回去。”苏怀堂的声音冷硬,斩钉截铁。


    沈知昭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怀中微微发抖的程久身上,语气温和依旧:“程姑娘玉体未安,经不起颠簸。若苏公子不弃,不妨由在下备好车马,亲自护送姑娘回营,也可确保路上无恙。”


    “不必劳烦。”苏怀堂断然拒绝,手臂将怀中人护得更紧。


    沈知昭闻言却轻笑出声,他略一偏首,目光越过面色紧绷的苏怀堂,直直望向程久,眼尾轻轻一挑,流露出一丝极淡却不容错辨的挑衅,语气温雅依旧,却透着十足的笃定:


    “何必争执?不如……就听听程姑娘自己的意思?”


    程久却在此刻抬起头,眼神仍带着些许恍惚,声音轻得像羽毛:“……麻烦沈公子安排车驾吧。”


    沈知昭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依旧那般光风霁月:“既如此,在下这便去准备。”


    苏怀堂怀抱着程久,她此刻轻弱的像一只小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他的心口。


    沈氏马车缓缓驶入营地时,暮色正沉沉压下来。


    程久被沈知昭扶下车辇,还未来得及道谢,便被不远处低低的哭泣与呼喝声引去了目光。


    只见营地边缘临时搭起的草棚下,挤满了从附近受灾村落逃难而来的百姓,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几个孩童正蜷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显然是饥寒交迫。


    沈知昭脚步顿住,扫过那些惶然无助的脸庞,温润的眉眼间渐渐凝上一抹沉郁。


    他并未多言,只侧首向身旁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不过片刻,几口大锅便被支起,米粮、药材、甚至御寒的衣料被一车车运来,井然有序地分派下去。


    沈知昭亲自将一块温热的饼子递给一个冻得发抖的小女孩,屈膝与她平视,笑容温和得仿佛能驱散寒意:“慢慢吃,以后每日都会有的。”


    夜色渐浓,营地篝火初燃。


    靖雪闻讯赶来,目光掠过那辆楠木马车,视线在车帘一角隐约露出的云纹徽记上微微一顿,竟是沈氏?


    遍布天下富可敌国的“半步客栈”,背后正是沈氏操纵。


    靖雪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苏怀堂铁青脸色,心中雪亮,唇边漾起一抹浅笑,即便恼苏怀堂素日狠厉,此刻她倒也选择护短,共对来人。


    于是行至正俯身安抚难民的沈知昭身旁,声音清越:“沈公子仁心,实在令人敬佩。只是眼见这许多流离失所之人,恐非一日之功能妥善安置。如今天色已晚,行事诸多不便,还请沈公子……”


    “小姑娘真可怜。”沈知昭忽然轻叹一声,将马车上的糕点递给一个失去双亲的十一二岁孤女,程久的目光不由随之落在那孤女身上,见她形容凄楚,心中酸涩满胀。


    “沈公子若不嫌营地简陋,何不暂且留下?明日若能得沈氏援手,调度物资人手,想必这些百姓也能早日安顿下来。”程久思绪尚未分明,话语竟已脱口而出,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此言一出,连靖雪都目光微诧地转向她,而苏怀堂站在一旁,面色不善。


    沈知昭闻言直起身,清润的目光与靖雪审视的眼神一触,仿佛有无声的机锋交错。


    随即温和轻笑应道:“必不辜负久久姑娘相邀!济困扶危,乃是世家分内事。既如此,知昭便叨扰一夜,即刻传书调拨钱粮人手,明日必不误事。”


    他答得干脆,不仅应下留下,更直接承诺资助,仿佛等待的便是这样一个顺理成章的时机。


    缓步而来的薛景珩并未出声,只负手而立,目光从沈知昭身上淡淡掠过,眸色深沉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孩童心机


    海边的天总是蓝得透彻, 连云都稀少,偶尔飘过几缕,也很快被海风吹散。


    化身为人的龙神坐在礁石上, 两条小腿在空中晃荡,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的渔村。


    灵犀迟到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


    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礁石表面, 坚硬的岩石在他指尖下如豆腐般被划出深深的沟壑。


    “说好今天带我去看荧光海的。”他咕哝着,声音被海浪声吞没。


    潮水一波波涌上来,又退下去。


    耐心也随着潮水渐渐消退。


    他跃下礁石,赤脚踩在湿润的沙滩上,迟疑着向人类的营帐走去。


    或许灵犀被什么事耽搁了, 他想。


    靠近营帐的地方,咸腥的海风里渐渐混入了炊烟的味道。


    还没走近,他就听见了灵犀的笑声,清脆得像海浪敲击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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