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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锁春燕(强取豪夺)_野汩箭头 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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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姑娘一看沈凝燕这是真动了怒,瞪了一眼三姑娘:“许是拿去修缮了,你小娘走的早,牌位有些许褪色虫蛀,你别太激动。”


    “不可能,爹爹向来是懒得理会我娘的。小娘在的时候都不闻不问,如今不在了更不会在意。”


    庶女的孩子是断不可称呼生母为“娘”的,若是嫡母还在,是大不敬。


    她这话一出口,嫡出的三姑娘就急了,一边往回扯着自己的袖子一边朝旁边的小厮喊:“你们是瞎的还是死的?快把她拽走啊!”


    小厮既得了命令,见状上前。也不管她如何挣扎,将她往外拽。


    沈凝燕被下人半推半搡地推出沈家大门,走下台阶时,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回头望着再熟悉不过的府门,那个自己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突然笑了出来......


    是啊。


    这就是她的父亲不是吗?那个眼里无所谓是非真相,只有家族利益,只有面子的爹。


    这就是她的血亲姊妹不是吗?那些个只会落井下石,尖酸刻薄的主儿。


    这就是她家不是吗?那个吸干净小娘血肉,她一心想逃出来的地方。


    可如今真的出来了,她却没有家了......


    还能去哪呢?


    又该去哪呢?


    普天之下,幽幽浮萍。


    她瞧着两侧巍峨的石狮,只觉面目可憎、凶神恶煞。它们就像这宅子里的人,视她和小娘为凶煞,驱赶阻拦。


    沈凝燕瑟缩在角落里,屈膝用力抱着自己。她盯着脚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


    街边来往行人不少在远处窥望,心中暗自构筑明日在饭桌上下酒的说词。


    她垂着头,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快变成了门口的一块石头,骨肉开始僵硬,血液开始冰冷。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有温度,也没有可以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日暮西沉,影子越拉越长。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老死在这一刻的时候。


    视线中突然闯入一双银丝踏云靴,紧接着是一只修长的手自上而下伸到自己面前。


    夜幕裹着檀香而至。


    沈凝燕挂着泪的眼睛突然睁大,她抬头向上看,瞧见一只洗褪色的燕子荷包。


    “燕妹妹,玩累了吗?”那人一双凤眼微眯,被上京暖橙色的喧嚣团在中央,“我来接你回家了。”


    第7章


    “燕妹妹,玩累了吗?我来接你回家了。”


    沈凝燕愣坐在原地,足足两三秒才回过神,她手背一抹挂在脸颊的眼泪,下意识转身站起来就要跑。


    顾瀛眼疾手快,皱着眉头抓住她的手腕:“去哪?你还有地方可以去吗?”


    短短几个字就像针一样扎进沈凝燕心里,她僵在原地。


    “你都知道?”她突然想到什么似得猛然回头,狠狠地瞪着顾瀛:“你没走?是不是你搞的鬼?”


    顾瀛无奈地笑了笑:“我是没走,也确实知道近几天来你的所作所为,但沈家这些情况的确与我无关。”


    沈凝燕狐疑地盯着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只是想对你好,你想逃,我就假意离家让你逃,你想回沈府,我就给你机会回来。”顾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然后让你知道,这世上究竟是谁对你最好,是谁永远不会抛弃你,是谁能给你一个家。”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给人希望再予以绝望。


    只有打碎她所有幻想,才能留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身边。


    沈凝燕站在台阶上,此时身高和眼前人差不多,她瞪着顾瀛的眼睛,死命憋着快溢出的泪水。


    顾瀛将她僵在原地的身体揽进怀里,柔软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睫上。


    带着一丝微咸。


    路上行人往来,男人们见状指手画脚,女人们瞧见交头接耳,妇孺带着幼子则是快步走过,边走还边用手挡在孩子眼侧。


    顾瀛瞧见这些人的样子,满意地挑挑眉。


    他就是要让全上京的人知道,沈凝燕从此是他的人。


    日后坐上金銮宝座,他还要让全天下人知道,让天地鬼神都知道,沈凝燕只他一人所有,谁也抢不走。


    那沈凝燕呢?


    沈凝燕心里自然是极不愿意的,可她无处可去无枝可依,现如今竟想不到第二个去处。


    所以她没有推开他。


    顾瀛像是得到了默许,不顾街上人的闲言碎语,直接打横将人抱起,快步走向停在角落里的软轿。


    晚霞褪去,夜幕从天而降。


    沈凝燕坐在轿子里,仿佛时间和几个时辰前重叠,怎么回的沈家,又怎么离开了沈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别过头不看他。


    “赤飞跟我说你和吴忧走的近,”顾瀛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她,“后来听他说你买了两条相同的裙子时就确定了你的想法。”


    “所以你那晚是故意回来探我虚实?”沈凝燕皱着眉头。


    “各占一半吧,是虚是实我心里有数,这裙子拿给你之前我看过,很美,我也想看看你穿它的样子。”他握住燕子荷包把玩,“万一真的不小心看不到了呢。”


    “那跟着我的侍卫你也打过招呼?还有石莲?陈叔?”沈凝燕突然有种莫大的欺骗感,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可信,生活活在一个巨大的监视牢笼里。


    “那个侍卫我不知道,赤飞的安排我基本不过问。”他毫不隐瞒,逢问必答,答必吐真,“和陈叔提过,石莲没有。”


    “所以我跟着吴家二哥走的时候,陈叔就已经知道那人是我了?”


    “不错。”


    车停在顾府大门时天已完全黑透。


    这是她第二次从外向内看这座宅子。


    她这次才发现,股府的门头上挂着的,竟是一副无字牌匾。


    许是顾瀛身世的原因,股府不似其他宅邸灯火通明,门前仅一盏小灯笼引路,从外头看过去,就像一处藏在夜里的空洞深渊,黑压压得望不到底。


    她被顾瀛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回凝宵阁。


    “吴姑娘还在偏厢睡着,已经请大夫看过了,不碍事。”陈叔上前跟在顾瀛身侧,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似是并不介意让沈凝燕听到,“吴家那边也已经派人去送信了,说是我们姑娘舍不得吴姑娘,又将人喊来留下说闺房话了。”


    “嗯。”顾瀛应了一声,偏头去看沈凝燕的表情。


    沈凝燕没有理她,在心中暗暗感叹他唱了好一出完整的戏给自己听。


    待陈叔退下,石莲端着浣洗用的铜盆缩在角落里抖得像个筛糠,她眼瞧着被自己看丢的人被主子全须全尾地领回来。


    先是长吁一口气,随后便是脊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活不了了。没办法给老娘尽孝了。


    她站在原地双目空洞地盯着自己脚尖。


    “石莲,石莲?”顾瀛声音加大几分。


    她猛地回神,手中铜盆被掀翻在地。“咣啷”一声,引得顾瀛满脸嫌弃:“再去打一盆来。”


    她光速爬起来,拎着盆子就退了出去。


    再来时,手中端着一盆温热的净水,顾瀛瞧都没瞧她一眼命她退下。


    他将盆子挪至沈凝燕身边放下,撩起衣袖,将帕子打湿,拉着沈凝燕白皙的手仔仔细细用水轻擦。


    他拂过她的每一根手指,轻捏她每一个指腹。


    沈凝燕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反应,随他放在掌心揉捏。


    她如今像个只有壳的游魂,就算再讨厌沈府,她也从未否认过那里是“家”,巨大的落差和失望混合一齐堪称崩塌,砸的她不知如何应对。


    顾瀛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用半干的帕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视线扫过她挺翘的鼻,黛色的眉,对上她空洞的眼,最后停在她红润的唇上。


    他将帕子扔回水中,抚上她的脸凑身吻了上去。


    沈凝燕的唇很冰,他含\住唇瓣,企图用自己温暖她。


    她没什么反应,不似寻常般抗拒挣扎,但也没有迎合顺从,更像是一种不在意,一种游离现状之外。


    顾瀛睁开眼睛看她,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罗衫。


    他不像过往那么心急,更像一个游历旅者,拨开重重迷雾,一点点探索观察。


    “燕妹妹,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好吗?”他拨开领口,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在我们的家里,开启新的生活。”


    滚烫的热气随话语洒在沈凝燕颈侧耳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瀛不急不怒,似乎沈凝燕的沉默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继续啃噬着、向下探索着。


    沈凝燕瞧着不远处的烛火,想起幼时与母亲一齐在灯下穿针绣花、与母亲一齐在等下识字描画、还有......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住了半月有余的房间,又想起在沈府厢房中震怒的父亲。


    顾瀛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不同以往地停下了手,将人抱至帷幔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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