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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锁春燕(强取豪夺)_野汩箭头 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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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背着身压低嗓子点头。


    “今天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了,被人打劫还得给人做饭。”厨子朝裤子上擦擦手,边擦边皱着眉头抱怨。


    “就是就是。”她附和着,将灶台上和碗里的残羹剩饭倒干净,再将碗洗净。


    沈凝燕哪干过这些活啊......她闭着气忍着一阵阵顶上来的恶心,闭着眼把活儿干完了。


    “哥。我刚来,不知道这东西都倒哪。”她赔着笑问厨子。


    厨子嫌烦,开了坛子酒,这会儿正喝着,随手朝后面一指就不管她了。


    沈凝燕拎着两桶泔水往角门走。


    眼看马上就到角门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站住!”


    她只觉得这一声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她每一节脊柱上,将她定在原地。


    “你去哪儿?!”


    她转过身,尽量低着头,压着声音:“倒泔水!”


    她边说边将桶朝那人举起来。


    那人嫌恶心,捏着鼻子远远看了一眼,挥挥手:“去吧去吧。赶紧回来啊。”


    沈凝燕点点头,立刻从角门溜了出去。


    **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人见先前出去倒泔水的人还没回来,他忍着恶心开门去看。


    谁知泔水桶就放在角门边上,人却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大叫一声不好,赶忙去向顾瀛汇报。


    顾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当场拔刀卸了他一只胳膊。


    鲜血溅了云韵班一地。


    他瞪了成云一眼,成云吓得不敢喘气。顾瀛让她带着自己和赤飞去寻那处角门,二人顺着角门便追了出去。


    赤飞闭着气在后面跟着,看着眼前挑剔的顾瀛竟一刻没有停顿地从泔水桶附近走过,不禁腹诽沈凝燕这次最好是逃出去了,不然估计小命难保。


    顾瀛走之前,命人去城中各个驿站、当铺去搜,让他们有消息立刻来报。


    云韵班的后门只有一条路,顾瀛沿着路追。眼看着小路连上大路,这才突然意识到这是往城南去的方向——城南有上京的渡口。


    他后悔自己没有骑马出来,便让赤飞先回去将马带过来,他一路往渡口跑。


    其实顾瀛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此刻这是最大的希望,说什么也要搏一搏,赌一赌。


    **


    沈凝燕从云韵班溜出来的时候,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往城南跑。


    好不容易到大路上,她拿着方才成云给她塞得钱租了匹马,一路狂奔。


    在城里骑马意味着引人耳目,势必会被顾瀛的人看到,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拼尽全力也要赌这一次。


    她用力挥着缰绳,在马的嘶鸣声中竭力想要撕破樊笼,冲向自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到底挥了多少鞭。


    时间似乎变得不再重要,她的眼中脑中,唯有那个目标,一切都似乎不重要。


    她是如何跌跌撞撞地跳下马,她不记得了。


    又是如何买的票,在哪个渡口登的船,她都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是她喘着粗气,站在驶离渡口往南开的船上,看到了那个正朝她狂奔的、熟悉的人......


    他骑在马上,隔着江河与她对望。


    那个眼神里似乎饱含绝望。有不舍、有愤恨、有不甘、有烈焰、有寒冰、有癫狂、但更多的好像是......伤心。


    沈凝燕看着那人不断外溢的情绪。


    不知怎地,在顾府里那种柔软但陌生的感觉再次向她袭来。而这次似乎比之前更加强烈,竟令她难受地喘不上气。


    沈凝燕下意识地将视线错开。


    她转过身压着自己的心口,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别回头,别回头。”


    今日的天气不算晴朗,有风。


    风坠进水里化作了浪,向岸边推去。


    浪一点一点越来越高,变成了一堵拔地而起墙。


    高耸的墙被风推着,停在了顾瀛脚下踩着的岸上......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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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沈凝燕上的是一艘往金陵去的商船。


    金陵作为当今南方最繁华的贸易枢纽, 每年都有世界各地无数的商人往来。


    更别说汇聚无数珍宝的上京,南下船只更是络绎不绝。


    这商船很大,船上有替权贵跑腿做买卖的, 有南下进货采买的, 也有背着大箱小箱的东西给人送货的。无论什么身份出自什么原因,每个人都马不停蹄地忙碌着。


    只有沈凝燕静静地站在船尾。


    如果此时远眺, 是已看不清上京模样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站在这儿, 望着脚下起伏翻涌的水面,她觉得自己就像这水, 离远看没什么大多的波澜,只有贴近了才知晓被风掀起了多少暗浪。


    自从还在沈府的时候, 她便无数次在脑中幻想逃出来的那一刻, 自己该是怎样的开心怎样的畅快。


    可真当走到这一步,才发觉有大多难以言说的滋味。


    行进深处,突有一个大浪涌来,船随波浪颠簸, 沈凝燕没坐过船, 难免有些许眩晕。


    恍惚间, 她似乎又看见冲进火海的身影, 看见那个带着不舍和伤心的眼神。


    沈凝燕紧紧握住栏杆, 定了定心神, 随后深吸一口气, 转身从船尾离去。


    没有什么事,没有什么人,可以改变她已经做出的决定。


    **


    顾瀛看着沈凝燕的身影随船远去。


    他整颗心都跟着空了下去。


    赤飞看着他紧咬的下颚,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着惨白,似是在尽力忍耐什么。


    六年来, 他鲜少看到这样的顾瀛。


    这位从小就比旁人背负更多的少年郎,更多是直来直往的愤怒和狠戾,他其实偶尔会畅想顾瀛坐回皇位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一位皇帝。


    “你说。”顾瀛没有回头,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我爱的人总是留不住。”


    赤飞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顾瀛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走,去云韵班。”


    成云料到顾瀛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在心里盘算着说辞,想方法给自己谋出路。


    顾瀛一脚踹开戏楼大门,声音如寒冰中的匕首,简短但有力:“她去哪?”


    成云摇摇头,如实说道:“她只说她要坐船南下,没有具体说过要去何处。”


    “是你把她带进城的?”


    成云压下心里的恐惧,点点头:“是。她在城外拦住了我们的马车,求我带她进来。我与她有旧交,怜惜她,就应允了。”


    “刚刚也是你帮着逃出去的?”


    “我送来了吃食,至于她是怎么走的,和我无关。”成云坐的笔直,“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顾瀛听到这话的瞬间笑了起来。


    他先是将后台其他人放了,后命人将成云捆在柱子上,又在戏楼各处都泼了酒,再从后厨寻来只火把。


    成云嘴里被塞了抹布,噫噫唔唔奋力喊救命,但没人能听见,也没人会来救她。


    顾瀛举着火把站在门口的时候,笑着看她:“我只是放了把火,至于你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将火把向前一丢转身而去,任凭火海吞没戏楼。


    成云一向老实营生,与鬼市无半点瓜葛,此刻隔着大火看他,却真真是窥见了地狱里爬上来的罗刹。


    赤飞跟在顾瀛身后,不着痕迹地回头望了一眼,轻轻地皱起了眉。


    **


    所有的运河都是受官府管控的,所有船只都必须事先在都水监处报备,通过后,方可往来运行。


    因此沈凝燕并不担心一时半会儿顾瀛会追上来。


    她洗去了一身的斑驳,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喊了些清淡小菜。


    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无需考虑顾瀛的晚餐,她吃的很自在,却又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用过饭,她找船户要了张地图,借着烛光盘算起来。


    从上京到金陵水路大约要走三天的时间,依那人的脾性,大抵是会走陆路去往金陵抓她。


    又看了看地图,沈凝燕起身给自己换了个出门在外行商女子的发髻。


    她将包裹打开,把带出来的东西摆开来,四五根普通钗环,两对玉镯,顾瀛先前给他的玛瑙蝴蝶银步摇、牡丹点翠珠花、还有那对东珠耳坠。


    沈凝燕的视线在东珠耳坠上停了许久,最后拿了那支牡丹点翠珠花。


    她将珠花戴在头上最显眼的位置,开门去了大堂。


    沈凝燕生的娇俏,原先在沈家时为了敛去锋芒,并未用心打扮过,后来去了顾府,又经了情事,如今那份纯粹的美平添染几分妩媚。


    她出身世家,行为又是讲究得体的。


    行商之人最善攀谈。如此妇人又带着这样好成色的珠花,不少人都以为是什么富商家的大大,没多久便有人来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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