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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锁春燕(强取豪夺)_野汩箭头 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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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于实实在在得到了自由。


    可事实并非如她理想中的这般美好,赶路、租房、置办,无一处是不需要钱的。


    如今她们没有任何收入,身上的早晚会空掉。


    这夜沈凝燕坐在榻上盘算,一旁劣质的灯油升起缕缕黑烟,呛得她一直咳嗽。


    云杏拉她去门口吹风小坐,和她肩挨着肩闲聊起来。


    “姑娘,你说要不我们在后面的空地上种点儿菜吧。”云杏望着天上的月亮,“我看过,土还可以,买点种子回来试试,兴许成了呢,能省不少钱呢。”


    “说了不用再喊我姑娘。我已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沈凝燕将手搭在她手上,“我......要不做些绣品拿去卖吧。”


    云杏听到这话,坐直身子带着几分诧异看她:“姑......不是,你不是向来最讨厌绣花吗?自姨娘走后,便再没见你绣过了。”


    沈凝燕看着地面,良久轻轻点头:“是啊......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


    上京出事了,准确来讲是上京的鬼市出事了。


    这日顾瀛刚回去,便看到官兵带着兵马堵在鬼市大门口。


    为首的是御林军首领,他左手持刀右手抱着一个楠木锦盒,看到顾瀛从远处回来,便立刻大喊。


    “猖狂小儿速速跪下接旨!”声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顾瀛哪里会给那金銮殿上的王八下跪,他腰佩长剑笔直地站在御林军对面。


    他这两天心气不顺,满脸不耐烦:“有屁就放,没屁就滚。”


    御林军直属皇帝,哪怕皇城中所遇之人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哪里听过这等腌臜话,他当即横眉怒目。


    顾瀛就跟没看见似的,撞开他的肩膀走过去,站在自己弟兄面前。


    赤飞在他身后跟着他,压低声音:“好像是因为云韵班的火。”


    云韵班所处的地段是上京闹市,这一把火实在是太引人注目。


    皇城中的人早就知晓民间有这么一位“皇子”,再加之陆家之事,正愁抓不到把柄,如今大好机会在前岂会错过。


    可谓惹火上身,并非怪事。


    御林军守卫在顾瀛身后再三要求其下跪,可顾瀛就是毫无反应,最后气地企图拔刀示威。


    可这刀还未举起,顾瀛手中长剑便已出鞘,他心中憋闷正愁无处宣泄,转身带着杀气直逼那人命门。


    首领下意识猛一偏头,长剑擦着脖颈划过,留下一条血痕。


    鬼市众人早就看这些人不痛快了,如今头儿动了手便再不憋着,立刻拔出武器冲了上去。


    双方瞬间打成一片。


    鬼市中大多是没受过正规训练的野路子,奸猾狡诈,打起来无所不用其极。


    御林军安守本分,身段技法虽是不错,但架不住对方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没多久,高低立现。


    首领看着手下渐渐趋于劣势,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何带领更多的人撤退。


    可就在他这一晃神,顾瀛抓准时机,以巧劲拨千斤,一脚踹在他手腕上,硬是将手中大刀踢飞出去。


    他没去管飞出去的武器,反而一个侧身,手腕一转,在守卫的手腕处划了一刀。这一刀极深,只听人群中一声惨叫,这只手再不听使唤。


    “你手筋已断,若还不滚,下次断的就不是一只手了。”顾瀛持长剑立于他面前,鲜血沿剑往下滴。


    擒贼向来先擒王,王败了,军自溃。


    顾瀛命人扣下所有跟来的将士,独留首领一人跑回皇城。


    混乱中锦盒落在地上,里面明黄色的圣旨掉落在泥泞中,顾瀛擦着剑瞥了一眼,随后抬起脚稳稳踩了上去。


    他转身待人回了罗刹府衙。


    “赤飞。”他将沾着血的布丢在一边,抓过桌上一卷密报,“你去命人通知诸位公卿,今夜铲除奸佞。”


    当晚,有百姓看到天空有许多只雀儿飞过,那雀儿不知疲惫,也不觅食,只是机械地扇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


    算着日子,沈凝燕从上京逃出来已有半月之余,烦闷的夏渐渐平息,冷风随着细雨散落在人间。


    天色胧黑,借着鱼肚白微微泛着亮,平洲某处僻静的小屋便已燃起油灯。


    沈凝燕悄声爬下床,替云杏掖好被角,端起灯拿着绣盘往屋外走去。


    自离开顾府她总是睡不好,且不说环境带来的落差,最重要的是每每朦胧间,总能听到那人低声轻唤,梦中唇齿纠缠,蝶一般缠绵。


    可心头刚软,又梦到父亲和大娘子血淋淋的头颅狠狠瞪着她,咒骂她,怨她那日既已挂白绫又为何不去寻他们。


    太多个深夜惊醒,汗湿衣襟。


    她索性越睡越少,一门心思都扑在绣东西上。


    说来也是唏嘘,以前在闺房中最讨厌的事情如今成了她躲避梦魇的归处。


    平洲比上京湿润,山林间清晨也会更冷几分,她每个几个针脚就要搓搓手。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多天了,云杏白天忙完农活,晚上也会与她一齐绣,算到今日,帕子零零散散已经绣出四五条。


    沈凝燕打算明日便带到集市上碰碰运气。


    她心中有几分忐忑,突然觉得肩上微微一沉,再抬眼,是刚睡醒的云杏揉着眼睛给她披了件外衣。


    第二日一早,她帮着云杏浇完水,二人背着竹筐去到集市上。


    平洲与上京不同,这里的人们因为白日多要劳作,所以早市尤为火热。


    她们寻一处空地,将竹篓扣在地上,再铺上一块品相不错的锦缎,这便是摊位了。


    起初行人往来匆匆,并无太多驻足,沈凝燕发呆似地看着过往行人,又觉得有些看不明白自己。


    她喜爱优渥,这才用心计拴着陆恒的心,她为了华贵,可以忍气吞声在沈家演十几年的戏,她忍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的苦,


    可怎就受不了顾瀛呢?


    “哎呀,这帕子多少钱?”头顶一声赞叹打断沈凝燕的思考,“是你们绣的吗?”


    来者是一位背着一筐药材的中年妇人,她眉眼弯弯,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才将帕子捧起来细看。


    沈凝燕有些没回过神,云杏替她报了个数应了话,那妇人从怀里掏出个粗布裹的布团团,数着数儿将银钱递给云杏。


    她嗓门大且亮,一句一句的赞叹吸引来周围不少人。


    不多时,沈凝燕身边就围满了人。


    她绣样选的好,虽不是极难的图案,但到底是世家审美,帕子顷刻便兜售一空。


    首战告捷,云杏与她都越发起劲,接连几次皆是满载而归。


    渐渐地,集市上都知道平洲来了个手艺极好的绣娘。


    一来二去,沈凝燕也与镇上的人越来越熟悉。


    每每有人问起她叫什么名字,她会笑着回——云雁。


    燕子从泥筑的屋檐下飞了出来,化作盘旋在苍穹的大雁,不甚乐哉。


    -


    夏日最后的尾巴被连绵的细雨打湿,山林间褪去了最后一丝暑气。


    沈凝燕的小摊因着落雨好几日没出,再去时竟被围的水泄不通。


    其中一位女子令沈凝燕印象颇深,她梳着妇人发髻,样貌可亲,笑容甜美,行为举止端庄得体,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她一连三日每天都来,每日挑一方帕子,挑完便去对面的茶棚喝茶,不走,也不讲话。


    若是与沈凝燕视线对上了,便轻弯唇角,微微欠身,展出一个大方的笑。


    这日同往常一样,绣品一售而空,沈凝燕和云杏整理东西准备往家赶。


    那女子突然起身,朝她们走来。


    “这位姑娘请留步。”她将手中东西交由身后婢女,对沈凝燕福了福,“恕舒瑶多日来的无礼,实在是想与这位妹妹攀谈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今日终于寻一机会。”


    沈凝燕心中有几分警惕,但依旧回礼。


    “我姓阮,名舒瑶,颇为喜爱女红之物,得一好友推荐,才有幸识得姑娘。”她没再上前,与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如若姑娘不嫌弃,可否劳烦姑娘每每出新样式时都往阮府跑一趟。”


    沈凝燕自然知道这种模式,往往是大户人家才这般如此。只是平洲普通百姓居多,何来的阮府。


    云杏看沈凝燕没有回答,又觉得这是个大单子,便轻轻用胳膊顶顶沈凝燕,以示提醒。


    “承蒙姑娘喜爱,请问阮府何在?”沈凝燕回过神,笑着问阮舒瑶。


    “我家老爷喜静,阮府不在闹市,如果姑娘不介意,今日我带姑娘走一次,认认路。”阮舒瑶身后的婢女解释道。


    沈凝燕怕这是圈套,先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约定明日在此处相会,届时再议是否随行去阮府作客。


    阮舒瑶自是答应,先行离去。


    家中米见了底,沈凝燕借着买米的时候,在乡亲间打听起了阮府。


    阮舒瑶所言皆是真,百姓也口口称赞。


    阮家在平洲甚是低调,据说是做城外生意的,家中有船只十几艘,专给各地酒楼运送新鲜鱼类。从不抢占平洲百姓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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