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没什么反应的沈凝燕，听到这话后立刻要挣扎着推开他。


    手臂无意间按压在顾瀛的伤口上。


    他疼得一声闷哼，儿乎是同时顾瀛扯住沈凝燕的手臂将人抱入软帐之间。


    “你走开。”沈凝燕挥着双手，“我不要留在皇宫里，我也不要在你身边。放我走放我走。”


    她的动作太大了，顾瀛的伤口本就还没完全长好，来来回回间鲜血又晕开一小片。


    顾瀛本就不舒服，今日终于不必再卧床，便立刻来找她。


    他最近心情不错，心想着既然沈凝燕心里也是有他的，那就给她名正言顺的地位，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华贵的女人。


    可谁知沈凝燕反应还是如此的大。


    顾瀛心头升起一抹强烈的不耐烦，他压着沈凝燕的双腿，强硬地用膝盖挤进两腿之间。


    沈凝燕这次的反应与往常不同，她似乎极为不愿，可顾瀛像是和她较上劲了一般，偏要驯服这只猎豹。


    他俯身在沈凝燕的颈间啃咬，占有一般地留下痕迹，似乎只要这样做了她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他的世界。


    顾瀛脱下外袍穿着洇着血迹的里衣，将沈凝燕的双手捆在床头的栏杆上，他托着她，自上而下用目光霸道地扫过她的每一寸。


    沈凝燕摇着头，带着哭腔：“顾瀛，求你，放我走。”


    顾瀛听不得她说这三个字，话音刚落，殿内就响起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窗外暴雪纷飞，呼啸的风淹没这一声异响。


    他俯身贴过去，声音透着寒：“放你走？走去哪儿？你我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我们不是。”沈凝燕的声音夹在细碎呼吸之间，“放我走，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


    “因为我爱你。”顾瀛垂首，唇齿摩挲细细地舔，勾着她的舌头不断交缠，“因为你我是同类，因为这个世上最配的上你的人是我。”


    说到这里，男人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俯下身，将沈凝燕鬓边的乱发拂开。


    顾瀛扯开一直捆着沈凝燕双手的外袍，他拉着绵软如水的人，拽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身前洇着血的伤口：“你和我一样，都要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像低语一样直击沈凝燕心头，沈凝燕看着眼前的红，竟一句话也说不出话。


    “我们早就被命运的安排捆在了一起。”顾瀛牵着她沾染些许鲜血的手指，缓缓送入沈凝燕口中，“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就像囚牢，死死困着沈凝燕。


    她在顾瀛的带领下舔舐着指尖，微微的锈味入口，是来自顾瀛生命的味道。


    “我爱你燕儿，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顾瀛搂着她，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他加快节奏，“你就是逃走一千次一万次，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夹在两人中间的海浪随颠簸汹涌澎湃，沈凝燕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溺死在顾瀛沉重的爱里。


    顾瀛的爱一如既往的浓烈厚重，她不愿承认，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心底那份暖和柔软再次升起，给她一颗心种满挠人的绒毛。


    窗外的大雪翻飞，堆在台阶堆在廊下。刺骨的寒冬里，唯有紧紧相依的两颗心炙热滚烫。


    她看着顾瀛，顾瀛迎着视线望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缠绵交融。


    顾瀛就连望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这份坚定堵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心中的变化与所作所为，她渐渐软下了身子。


    顾瀛看到她不再挣扎抗拒，似是得到些许鼓励，便将人紧紧搂在坏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顾瀛顾瀛死死扣着沈凝燕的后颈，“没有人会比我待你更加的好！”


    沈凝燕咬着他的肩，顾瀛低沉又带了些嘶哑的声音宛如一根银针，从双耳进入，深深刺在心底。


    她不知要如何回应顾瀛的感情，索性放任自己，瘫倒在顾瀛的怀里。


    窗外漫天的白雪汇聚成一片海洋，随着呼啸的北风掀起层层雪花堆砌的巨浪，屋内一盏橘黄色的烛灯映在白色的海洋中，整个剪月殿像行驶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船，不停地随海浪上下起伏。


    小船迎着风浪，翻越过一次巨大的海浪，随着一声尖叫，顾瀛死死扣着沈凝燕的后颈，带着她一起结束了这场航行。


    她耗尽了力气，任凭顾瀛短暂地休息过后替她更衣擦洗。


    那句“你逃不掉的”不断萦绕在脑海里。


    沈凝燕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她本就不是洒脱的人，虽是从小在旁人眼里看来，她总是最有自己主意的那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并非如此。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想回鬼市宅邸。”沈凝燕裹着被子，小声说着。


    顾瀛从方才的躁动里平息下来，他轻轻吻在沈凝燕的额头：“好。那明日我让人送你去。”


    “今日。”沈凝燕看了看窗外已经平息的风雪，“你若是不放心，还要赤飞送我去吧。”


    顾瀛没问理由，或者说理由在他眼里并没那么重要。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应了下来：“那你先睡一会儿，一个时辰之后我喊人给你换衣裳。”


    沈凝燕没回他的话，方才被折腾得狠，她心知反抗也没什么用，索性直接闭上眼休息起来。


    顾瀛想来是说到做到的，果真一个时辰后将人喊醒。


    石莲来给她更衣，看到她身上深浅不一，儿乎遍布全身的红痕时，她有些难为情地别过了脸。


    却是在拿衣服的间隙又偷瞄两眼，随后害羞地低下头。


    待全部衣裳穿齐，赤飞已在殿外待命。


    顾瀛吩咐他注意好沈凝燕的安全，又交代天黑前必须回来后，放二人出了宫。


    沈凝燕坐上马车时，雪又落了下来。她披着兔毛大氅撩开车帘。


    红墙金瓦，白雪黑发。


    世界偌大，何处是家。


    “赤飞。”她轻唤在前面驾车的人。


    赤飞听到她的呼唤，侧回过身应她。


    “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沈凝燕的声音很虚，轻飘飘的如雪落下，“带我去见穆慈好吗？”


    第35章


    “赤飞, 带我去见穆慈好吗？”沈凝燕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与赤飞说着。


    赤飞听到这话也是一惊，他不知穆慈已与沈凝燕见过面，一时间不知是该装傻还是直接认下来。


    “我没有和顾瀛提起过。”沈凝燕看出了他的顾虑, “我与她先前见过一面。”


    沈凝燕没有过多打听穆慈为何会出现在赤飞家中, 也没多问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只希望赤飞能带她去见穆慈。


    她太想找个人说说话了, 近些日子来关于顾瀛的憋闷与忧愁几近将她击垮, 穆慈曾在顾宅与她有过几分交心之谈，如今这是她唯一可以寻到的人。


    赤飞犹豫再三, 最终还是在一声轻叹后问出一句：“你寻她何事？”


    沈凝燕将实情坦白。


    她看着赤飞还是犹豫不决，末了又强调一句：“我不会告诉顾瀛的。”


    马车在上京城中穿梭, 迎着风雪, 辋毂作响，就在沈凝燕以为没有可能的时候，赤飞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好。”他调转马头，侧身看着沈凝燕, “但无论你们做什么, 说什么, 必须有我在场。”


    他突然收紧缰绳, 在一声嘶鸣中, 盯着沈凝燕的眼睛：“如若你回去之后将此事告知陛下, 我会不择手段杀了你。”


    沈凝燕对上赤飞的视线, 后背升起一阵凉意，他认真的眼神绝非在说玩笑话。


    她点了点头，再次给予承诺。


    赤飞架着马车绕到自家宅子的后门，他没喊人来帮忙，自己将沈凝燕迎入宅内。


    他并非再拐去其他地方接穆慈, 想来穆慈就住在赤飞家里。


    沈凝燕收起余光，盯着脚下回廊石阶，默默跟着赤飞向前。


    他将沈凝燕引至堂上，嘱咐下人斟茶，自己转身往后院走去。


    风雪之日，天向来比平时阴些，她饮一口热茶向外望去，天竟有些微微垂黑。她不好停留太久，以免顾瀛得知后生出疑心。


    “你可知现在几点了？”她转过身去问身旁小厮。


    那小厮摆摆手，四下张望一番，目光最终落在沈凝燕身前的茶上。


    他躬身朝她鞠了一躬，上前将茶水轻轻倒出一些，用手指沾着，在桌上写下了一个时辰。


    沈凝燕视线上移，微微打量起他。


    这小厮似乎是个哑巴，说不出话，好在是个识过字的，只得以水代墨，答她的话。


    沈凝燕点头致谢，小厮复又向她躬身行礼，退在了一旁。


    赤飞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沈凝燕收回目光看向门口。


    瞧见穆慈身着一身渐变墨青从他身后出现。她依旧是那般脱俗，脸上挂着淡淡的表情，双眸冷得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