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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雪夜暂别_许灵约箭头 第8页

第8页

    几次下来,江复有些无奈,他起了身,朝冬宜走来,长腿几步便到了她的面前。


    他很高,比冬宜高了一个头,在冬宜面前落下阴影。


    冬宜本来口齿轻快的,江复靠近,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直到江复伸手握住她,她的手腕很纤瘦,江复的虎口甚至都没触碰上,只用两指便轻松捏住了。


    冬宜的脸,霎时间像是绯红的云。


    只感觉少爷手上稍微使了些力气,捏着她的手腕往后翻去,手肘上正横亘着那道擦伤。


    “这里。”


    冬宜受伤了,一开始,她也知道自己受伤了,可是一上午马不停蹄的忙碌,她已经忘了这回事,就连痛感都没有了。


    她经常这样,受伤了,麻木了,习惯了。


    直到江复直白地指明伤口位置,狰狞的擦伤重新跃进她视线这一刻,绵密的痛意才后知后觉,让她轻轻“嘶”了一声:“我没发现,谢谢你啊,少爷。”


    她叫“少爷”已经叫得轻车熟路,在冬宜嘴里就是个简单的称呼,可江复却不自觉,瞳孔微微一缩。


    “你别再叫我少爷了。”他制止道。


    冬宜一怔,忙说道:“我听陈梅嫂那样叫你,我才跟着学的,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话音刚落,面前的少年便薄唇微动,轻吐出两个字:“江复。”


    “我叫江复。”他重复了一遍。


    冬宜弯唇,也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冬宜,你的江是江水的江?”


    江复点头,没有继续闲聊下去的兴趣,将药袋随意挂在了冬宜的指尖上,转身又回了屋子。


    袋子在她的指尖晃荡,冬宜迫不及待,想将她的关系和江复的拉进一步:“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江复。”


    江复想也没想便说话,“不算。”他的语气仍旧疏离。


    冬宜眸光狡黠:“不算朋友的话,那你……”


    她歪着头思索了一阵:“债主总算吧?”


    江复没有否认。


    冬宜还想继续说话,隔壁宋珍尖利刺耳的声音穿过墙壁,伴着天台的风雨传来。


    “冬宜!冬宜!死丫头,你又死哪里去了?”


    冬宜一惊:“我妈回来了,我先回去,我们下次见,江复。”


    她说完回过身去,像一只灵活的猫,翻越围墙,消失在了江复的眼前。


    房子不隔音,即便不在同一栋楼,江复也能听到隔壁的冬宜开门下楼,脚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的声音。


    他的眉心微蹙,陡然意识到,冬宜那边并没人来给她开门。


    她是自己回去的。


    她明明可以自己回去的。


    有限的几次接触里,她一次又一次和他撒谎。


    第7章


    冬宜下了楼,先进了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想去洗个热水澡。


    可宋珍站在客厅里,那张脸,垮得像是别人欠她八百万,她那双精明世故的眼,将冬宜上下打量了个转,才终于开口发问。


    “钱呢?”


    冬宜没有一丝犹疑:“开姨说下次一起结,她儿子住院了。”


    宋珍没有丝毫缓和,语气压得更低沉,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我包里的钱呢?”


    冬宜面不改色:“你包里的钱自然在包里,我怎么会知道?”


    宋珍懒得卖关子了:“那两百块,是你拿了吧,拿出来!”


    冬宜指尖微蜷,张口就是一句:“我没拿钱。”


    “死鸭子嘴硬!”宋珍气得上前来,扬起手掌在冬宜肩膀上“啪啪啪”狠狠打了几下。


    “撒谎,偷钱!你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你爸偷鸡摸狗,满嘴谎言,以后和他一样蹲大牢你就满意了是吧?说,偷的钱花哪里去了?是不是又买那些没用的玩意儿了……”


    “我撞人了。”冬宜缩起肩膀打断她,“我骑自行车给人撞了,把人家的手机也撞坏了,钱赔给人家了,还不够,那钱就当是我暑假给你送货的工钱,不行吗?”


    冬宜说了实话,可是宋珍却不信,她夸张地“哈”了一声:“撞人了?你怎么没把自己给撞死呢?”


    冬宜伶牙俐齿:“自行车怎么撞得死我,你要是给我买辆电动车,兴许你早就如愿以偿了。”


    宋珍拽住冬宜的衣领,气得咬牙:“鬼话连篇。”


    冬宜却如一条灵活游鱼扭动身躯,从宋珍的“魔爪”下挣脱了出来,溜进了浴室。


    宋珍追上前,晚了一步,冬宜已经眼疾手快“砰”地一声关了门,反锁了。


    宋珍双手叉腰,气得站在浴室门口激情开骂,嚷嚷着:“杀千刀的,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蹲浴室别出来!”


    冬宜鼓鼓腮,可懒得理她。


    淋了雨,衣服湿哒哒黏腻地贴着身体,不舒服得很,冬宜手脚并用,将牛仔裤一下下踩下去,费了些功夫才胡乱地脱了下来。


    冬宜又褪下上衣,随意扔在地板上,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打开莲蓬头。


    哗啦啦的热水,升腾着雾蒙蒙的热烟,将她浑身的寒气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冬宜的心情好了不少,门口宋珍一刻不停的叱骂就当是她给她的伴奏,冬宜闭上眼,还闲适地哼了一首歌。


    等歌唱完,澡也洗得差不多了。


    冬宜胡乱将身体上的水渍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到洗漱台的镜子前,拿手掌擦了一把镜面。


    氤氲的水汽凝结成珠子滑落,先前朦胧的镜面,被她拭开一团清晰。


    冬宜对着镜子擦擦湿发,又昂首挺胸,端详里面的女孩。


    她长了一双月牙一眼弯弯的眼,最动人也是这双眼,好似潋滟了水光,眼尾也微微上翘。


    冬宜瞧了会,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对耳环,是她年初攒了很久的钱买下的、不是塑料的廉价仿制品,而是真的珍珠,触感温润,流光溢彩。


    她小心翼翼,将珍珠在耳垂下比了比,耳钩刺过耳洞。


    耳洞是初中毕业的暑假打的,太久没东西堵,有些长实了,冬宜闭了眼,皱了眉,手指用力一摁。


    莹白圆润的珠子坠在她的耳珠下,分不清哪个更衬哪个。


    她将鬓边湿发随意挂在而后,伸长脖子,稍微侧了些脸,好让珍珠耳环更加突出。


    冬宜叉了腰摆动作,唇角露出一抹微笑,顿了会,冬宜觉得笑得过了些,又拉平嘴角,露出一个比前一个缓和三分的微笑。


    这下满意了。


    冬宜闭眼,想象摄像机正对准她。


    咔嚓——


    这一刻,冬宜将自己想象成了远在銮城当模特的姐姐,也站在聚光灯下,站在摄影机前,站在很多人的惊叹里。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宋珍还脸色阴沉盯着她。


    冬宜钱也没了,打也挨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反正钱没了,你蹲着我也没用,大不了我再给你打一顿。”


    宋珍冷笑,那双眼越发压低,还真的准备扬手就打过来。


    冬宜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哪里还想再挨一顿打。


    眼看宋珍的巴掌就要落下来,冬宜连忙闪开,嘴里嚷嚷着“宋珍打亲女儿了,宋珍家暴了”,快速跑回房去。


    宋珍又被耍了,叉着腰,气得指着她的背影痛骂。


    她的声音本就尖利,又不隔音,穿透性很强。


    强到就连隔壁上楼的陈梅,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对骗子母女,没一天是不闹出些动静来的,陈梅鄙夷地瘪了瘪嘴,拿钥匙开了门。


    她没被影响,反而心情不错。


    昨天刚接到少爷,今天江老板就往她账户里打了一笔钱,钱不多,堪堪万把块,不过陈梅倒是满足极了,她坚信这点钱只是开始。


    陈梅雨伞撑开放在阳台,转头就上了阁楼,敲敲门。


    江复清冷的声音隔门传来:“陈阿姨,有什么事吗?”


    陈梅稍微偏头凑近门,笑呵呵的声音,可也能从其中辨出几分讨巧来。


    “少爷,今天江先生联系我了,说是……”


    陈梅还在说,江复已经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身高腿长,瞳仁漆黑,神情淡然。


    陈梅继续说:“江先生想把你转到我们这里来念书,他怕你荒废学业,你的转学材料已经到来的路上了,等到了,我就带你去我们这的县高中办理入学。”


    江复点了点头。


    江复以前念的,是銮城最好的国际高中,在江老板的计划里,品学兼优的江复,以后会出国念最好的商科,回来继承家业,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现在,未来一片未知,江复也只能到这偏远小县城里躲债。


    他甚至都没法联系父亲,只能等父亲联系他。


    “少爷,江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


    陈梅开口,江复安静聆听。


    “他说,他对不起你。”


    江复敛睫,看不出情绪,倒是陈梅先红了眼眶,安慰起江复来:“少爷,你也别太伤心,就好好在我家里住着,我会替先生和太太好好照顾你,有什么情况,我也会及时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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