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她无声地又念了一遍,脸颊却烧得更厉害。
萧彻看似平静,实则全身感官都聚焦在身后那小小的身影上。
他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变化,能“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又羞又恼、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
唇角被咬破的地方传来丝丝刺痛,他舌尖轻轻舔过,尝到一点铁锈味的腥甜,混着她残留的、梅子酒般的清甜气息。
这滋味,竟让他有些上瘾。
他忽然就明白了话本里那些“牡丹花下死”的荒唐念头从何而来。
良久,水声轻响。
萧彻睁开眼,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沈莞身上。
水汽朦胧中,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在他看过去的瞬间,整个人又往下缩了缩,只余发顶和一双惊慌的眼睛露在外面。
“水该凉了。”他开口,声音因情动和温泉的浸泡而比平日更显低沉沙哑,“上去吧,仔细着凉。”
沈莞没动,眼神飘忽,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萧彻低笑一声,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率先起身,带起一片哗啦水响。月白色的寝衣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的挺拔身躯。
水珠顺着墨黑的发梢、深刻的锁骨往下滚落,没入松散的衣襟深处。
沈莞慌忙闭上眼,非礼勿视。
听着他踏出池子的脚步声,以及擦拭身体、换上干爽衣物的窸窣声,她心跳如擂鼓。
“阿愿,还不上来?”萧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只是多了几分慵懒。
沈莞这才慢吞吞地、极其小心地睁开一条眼缝。
见他已穿戴整齐,背对着池子站在竹帘边,这才松了口气,扶着池壁慢慢起身。
湿透的薄绸寝衣紧贴着肌肤,曲线毕露,寒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一件干燥宽大的外袍兜头罩了下来,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和龙涎香。
萧彻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虽未直视她,却将袍子准确无误地披在了她身上。
“快换上,别冻着。”他说完,便掀帘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她。
沈莞裹紧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心中那点羞恼被这细心的举动冲淡了些许,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她唤了守在帘外的宫女进来,在她们的伺候下迅速擦干身体,换上了一套准备好的干爽寝衣——依然是柔软贴身的绸料,浅樱粉色,绣着细小的缠枝花纹。
待她收拾妥当走出汤池时,萧彻已不在外间。宫女引着她往寝殿走去,低声禀报:“陛下已先回寝殿了。”
沈莞脚步微顿,心头那根弦又绷紧了。
还是……要面对。
行宫最好的寝殿名为“听松”,陈设雅致,空间却不甚宽敞。
绕过一架山水屏风,内室景象映入眼帘,烛火暖黄,锦帐低垂,最扎眼的便是房中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而萧彻,已经半靠在床头了。
他换了身玄色暗纹的寝衣,墨发半干,随意披散,手中拿着一卷书,姿态闲适。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来,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重新落回书卷上。
“安置吧。”他淡淡道,仿佛同寝一室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沈莞站在屏风边,指尖揪着寝衣的袖口,进退两难。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并无可供歇息的榻或椅。
唯一的床……他已占了一半。
见她久久不动,萧彻放下书卷,目光再次投来,带着询问:“阿愿?”
沈莞咬了咬下唇,声音细如蚊蚋:“阿兄……我、我睡相不好,怕扰了你。不如……我让宫女再铺个地铺?”
萧彻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却十分正经:“胡闹。秋夜寒凉,地上岂是能睡的?再者,这殿中地龙烧得不足,睡地上必会着凉。朕不介意你睡相如何,上来吧。”
他说得合情合理,沈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踌躇片刻,终于慢吞吞地挪到床边。
床榻宽敞,萧彻靠在外侧,里侧还空着大片位置。
她犹豫着是该从他脚边爬上去,还是……硬着头皮从他身边过去。
萧彻似乎看穿了她的纠结,十分“体贴”地往里侧挪了挪,空出外侧的位置,拍了拍身旁:“从这儿上来便是。”
沈莞脸一红,摇了摇头。从他身边上去,距离太近,她实在没那个勇气。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选择从床尾爬上去,打算悄无声息地溜到里侧。
床尾铺着锦被,她一手撑在床沿,膝盖刚跪上床榻,正要往里挪——
“小心。”萧彻忽然出声。
沈莞本就紧张,被他突然一喊,心尖一颤,脚下一软,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
天旋地转间,她跌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随即被一股巧劲带着翻滚半圈,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褥,而上方,已被萧彻结实的身躯笼罩。
他一只手臂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护在她腰间,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他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一丝侵略性。
沈莞彻底懵了,睁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脑中空白一片。
萧彻低下头,目光锁住她惊慌失措的眼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嗓音低哑含笑:“阿愿……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我……我没有!”沈莞回过神来,脸颊爆红,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是你!是你的脚绊到我了!”
“哦?”萧彻挑眉,非但没起身,反而压得更低了些,几乎与她鼻尖相抵,“朕的脚好好放在这里,是你自己慌慌张张,怎么怪到朕头上?”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沈莞浑身一颤,推拒的手失了力道,眼神慌乱地躲闪:“你……你先起来……”
“不起。”萧彻拒绝得干脆,目光从她水润的唇,移到因羞愤而泛红的眼尾,眸色渐深,“方才在池边,你说朕是登徒子。”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抚过她被他咬伤此刻已结了薄痂的下唇,声音又低了几度,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朕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阿愿的‘美誉’?”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不同于池中那个带着试探和珍惜的初吻,这个吻来势汹汹,充满了宣告主权般的霸道与占有欲。
他重重地碾过她的唇瓣,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不容抗拒地纠缠着她的舌尖,汲取她全部的甜美气息。
“唔……嗯……”沈莞猝不及防,被吻得呼吸骤乱,双手在他胸前胡乱推搡捶打,却如同蜉蝣撼树。
萧彻似乎嫌她这微弱的反抗碍事,轻而易举地捉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高举过头顶,单手扣住,压在柔软的枕上。
这个姿势让她更无力反抗,胸膛被迫挺起,与他贴合得更为紧密。
他吻得更深更重,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不容错辨的怜惜,却又与唇舌的强势侵略形成鲜明对比。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暧昧得令人耳热心跳。
沈莞起初还徒劳地扭动挣扎,可他的吻太具侵略性,太灼热,太缠绵,仿佛带着电流,酥麻的感觉从唇舌蔓延至四肢百骸。
渐渐地,她推拒的力道软了下来,意识被搅得混沌,呼吸间全是他炽热清冽的气息,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萧彻终于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唇间拉出极细的银丝,在烛光下闪烁一瞬,随即断开。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潮和某种得逞后的餍足。
沈莞更是气喘吁吁,双眸氤氲着迷蒙的水汽,红肿的唇瓣微张,脸上潮红未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
萧彻看着她这副神态,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眸色暗得吓人。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
“阿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诱哄般的温柔,“告诉朕……你对朕,可有感觉?”
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仿佛要直直看进她心底。
沈莞心跳漏了一拍,残余的理智回笼,巨大的羞窘瞬间淹没她。
她不敢回答,也无法回答,只能慌乱地别开脸,挣脱被他扣住的手腕,然后做了一件让萧彻意想不到的事。
她飞快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然后像只受惊的鸵鸟般,猛地一翻身,咕噜噜滚到了床铺最里侧,紧接着拽过锦被,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缩成一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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