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梨棠从马上摔下来。
她爬过去,爬到他身边。
伸手,轻轻抬起他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可他的神情,是安详的。
像是在说:梨棠,我把他们打跑了。
岳梨棠的眼泪夺眶而出。
“沈壑……”
她抱住他,抱得紧紧的。
“沈壑!你答应过我的!打完仗就回家!阿愿还在等你!”
可他没有回应。
再也没有了。
四周的将士们跪着,哭声震天。
岳梨棠抱着他,哭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擦干眼泪。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
副将们愣住了。
“夫人……”
岳梨棠看着他们,目光冰冷如铁。
“北狄杀我丈夫,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岳梨棠像疯了一样。
她亲自率军,追击北狄残部。
每一场仗,她都冲在最前面。
三天三夜,歼敌三万。
剩下的北狄人,溃不成军,仓皇北逃。
第三天的黄昏,岳梨棠率军追击最后一股顽敌。
激战中,一支流矢飞来。
射中了她的胸口。
她从马上摔下来。
“夫人——!”
副将们冲过来,扶起她。
岳梨棠躺在血泊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天边有晚霞,红得像血。
她想起那年,沈壑骑着马,在夕阳下等她。
“梨棠,回家。”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壑……我来找你了……”
她闭上眼睛。
消息传回营地时,所有人都疯了。
沈将军死了。
夫人也死了。
都死在北狄人手里。
副将们跪在地上,对着北方的方向,发下毒誓。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战报送回京城时,满朝震惊。
沈将军战死沙场!
夫人也战死了!
都是被北狄人所害!
朝堂上哭声一片。
萧衍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站起来,又坐下。
最后,他沉声道。
“追封沈壑为镇国公,岳梨棠为一品诰命夫人。举国哀悼,素服三月。”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林氏正在院子里陪三个孩子玩。
沈莞抱着那只丑兔子,笑得开心。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冲进府里。
为首的是沈壑岩。
他脸色惨白。
林氏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一沉。
“壑岩?怎么了?大哥消息呢?”
沈壑岩看着她,张了张嘴。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氏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二叔跪在地上,二婶也跪在地上。
大家都在哭。
她抱着丑兔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沈铮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阿愿妹妹,进屋。”
沈莞被他拉着,懵懵懂懂地进了屋。
沈锐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进了屋,沈铮让她坐下。
他蹲在她面前,像个小大人似的。
“阿愿妹妹,你要乖。”
沈莞看着他。
“铮哥哥,怎么了?”
沈铮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锐在一旁,已经哭了出来。
沈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爹爹……娘亲……”
她小声说。
沈铮点点头。
沈莞抱着那只丑兔子,坐在那里。
她没有哭。
只是坐着。
那天晚上,沈莞发起了高烧。
林氏守了她一夜。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着“爹爹”“娘亲”。
林氏的眼泪流了一夜。
三天后,沈莞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床顶。
林氏凑过来。
“阿愿?阿愿你醒了?”
沈莞转过头,看着她。
“二婶,爹爹和娘亲……真的不回来了吗?”
林氏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点点头。
沈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林氏。
“二婶不哭。阿愿……阿愿还有二婶。”
林氏抱着她,哭得更凶了。
举国哀悼。
沈将军和夫人战死边关,为国捐躯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自发在街头设了香案,跪拜送别。
灵柩回京那日,满城百姓跪迎。
沈惊鸿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具黑漆漆的棺木,由远及近。
她跪下来。
磕头。
再磕头。
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
她没有感觉。
苏丹红哭着扶她。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
沈惊鸿摇头。
“大哥……梨棠……”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棺木进了将军府。
灵堂设好,白幡飘扬。
沈莞被林氏抱着,站在灵堂里。
她看到了那两具棺木。
“爹爹……娘亲……”
她伸出小手,想摸一摸。
可她的手太短了,够不到。
她回头,看着林氏。
“二婶,爹爹和娘亲……是不是睡着了?”
林氏的眼泪止不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莞等不到回答,又转回头,看着那两具棺木。
她把那只丑兔子,放在棺木前面。
“爹爹,娘亲,这个给你们。阿愿……阿愿会乖的。”
那天夜里,沈莞又发起了高烧。
林氏守了她一夜。
沈铮和沈锐也守在床边,不肯走。
“阿愿妹妹,你别怕。”沈铮握着她的手,“我在这儿。”
沈锐也在旁边,小声说。
“阿愿妹妹,我和大哥保护你。”
沈莞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了。
她的手,微微动了动。
三天后,沈莞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床边趴着两个小脑袋。
沈铮和沈锐守了她一夜,累得睡着了。
她轻轻伸手,碰了碰沈铮的脸。
沈铮一下子醒了。
“阿愿妹妹!”
沈锐也醒了。
两个小脑袋凑过来,看着她。
沈莞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铮哥哥,锐哥哥,阿愿没事。”
沈铮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阿愿妹妹,以后我和锐锐保护你。”
沈锐也点头。
“对!我们保护你!”
沈莞看着他们,点点头。
“好。”
从此以后,沈莞再也没有提过爹爹和娘亲。
可每天晚上,她都会睡不着,看着窗外。
看很久。
很久。
沈铮和沈锐知道了,就搬来和她一起睡。
一个睡左边,一个睡右边。
“阿愿妹妹,你别怕。”沈铮说。
“我们陪着你。”沈锐说。
沈莞躺在中间,左边是铮哥哥,右边是锐哥哥。
她慢慢闭上眼睛。
坤宁宫里,沈惊鸿夜大病一场。
病好后,她让人偷偷在佛堂里供了大哥和大嫂的牌位。
每天,她都会去上香。
有时候,她会带着沈莞一起去。
沈莞跪在蒲团上,看着那两个牌位。
“爹爹,娘亲,阿愿今天学会背《诗经》了。铮哥哥教的。”
“爹爹,娘亲,阿愿今天吃了桂花糕。可好吃了。”
“爹爹,娘亲,阿愿……想你们。”
她从来不哭。
可沈惊鸿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哭。
那年秋天,
她不再是小孩子了。
因为她的爹爹和娘亲,被北狄人害死了。
她恨北狄人。
东宫里,萧彻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他想起舅舅。
想起舅母。
想起那个小小的表妹。
他握紧了拳头。
北狄……
----------------------------------------
第251章:沈惊鸿(二十五)
永明十三年冬,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沈壑岩的调令下来了。
青州老家,五品武官,即日赴任。
他拿着那道调令,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站了很久。
林氏从屋里出来,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第330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