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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表妹只能是朕的_泡芙小奶妈【完结+番外】箭头 第336页

第336页

    先帝的灵柩,停在大行宫。


    萧彻去守灵。


    他跪在那里,看着那具棺木。


    棺木里,是他父皇。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


    “黄泉路上,朕等着皇后。”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父皇,”他轻声说,“母后不会去陪你了。你一个人走吧。”


    七天七夜后,先帝出殡。


    满城百姓跪送,哭声震天。


    萧彻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沈惊鸿站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沈惊鸿轻声道。


    “彻儿,回吧。”


    萧彻点头。


    母子俩转身,往回走。


    回到宫里,沈惊鸿去佛堂上香。


    萧彻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三个牌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御书房里,奏折堆成了山。


    萧彻坐下,开始批。


    赵德胜在一旁伺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陛下,您歇会儿吧……”


    萧彻摇摇头。


    “不歇。”


    他拿起一本奏折,翻开。


    是青州递上来的。


    沈壑岩的折子。


    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提起笔,批了两个字。


    “准奏。”


    窗外,阳光正好。


    新帝登基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青州,沈家。


    沈莞正在院子里和沈锐玩。


    十三岁的姑娘,眉眼已经出落得十分清秀。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头发已经及腰了,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二哥,你慢点!”


    沈锐在前面跑,回头冲她做鬼脸。


    “阿愿妹妹,你追不上我!”


    沈莞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抓住了!”


    沈锐挣了挣,没挣脱,只好投降。


    “好好好,你赢了。”


    沈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氏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沈壑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阿愿!”


    沈莞跑过来。


    “二叔,什么事?”


    沈壑岩把信递给她。


    “京里来的。你姑姑的信。”


    沈莞眼睛一亮,接过信,拆开看。


    信上字迹娟秀,是沈惊鸿亲笔写的。


    “阿愿望安。新帝登基,姑姑现在是太后了。一切都好。等过些日子,姑姑派人来接你回京看看。”


    沈莞把信贴在胸口。


    “姑姑当太后了……”


    林氏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阿愿,高兴吗?”


    沈莞点头。


    “高兴。”


    她把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那天晚上,沈莞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她想起姑姑。


    想起那年离开京城时,姑姑站在宫门口,一直看着她们。


    现在姑姑当太后了。


    她轻轻笑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


    照着京城,照着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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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萧熙(一)


    京城下了第一场雨。


    荣安长公主萧熙站在自己宫殿的阁楼上,看着雨幕中灰蒙蒙的皇城。


    十八年了,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这座城,也是最后一次。


    雨丝细密,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熙想起小时候,她也喜欢在这样的雨天站在这里,等着父皇下朝后从这条宫道上经过。


    每次父皇看到她,都会笑着招手,然后派人把她抱下来,问她今天读了什么书,练了什么字。


    那时候父皇总是摸着她的头说:“朕的熙儿,比那些皇子都聪明。”


    萧熙那时候不懂这话里的深意,只知道父皇夸她,她便高兴。


    现在她懂了。


    懂了的代价,是必须离开。


    “公主,该试嫁衣了。”贴身宫女素云在身后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萧熙没有回头。


    “急什么。还有三日。”


    素云不敢再催,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


    萧熙,这个名字是父皇亲自取的。


    熙者,光明也。父皇说,希望她一生光明磊落,活得敞亮。


    她确实活得敞亮。


    三岁能背《千字文》,五岁通读《论语》,八岁便能和朝中老臣论政。


    十二岁那年,她在御书房里驳倒了前来讲学的翰林学士,满座皆惊。


    父皇高兴得当场赏了她一套孤本的《史记》,拉着她的手对几位阁老说:“若朕这女儿是男儿身,这太子之位,怕是要争一争了。”


    那句话之后,萧熙发现太子萧衍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哥哥看妹妹的温和,而是多了几分审视,几分戒备。


    萧熙不是不懂。


    可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她学帝王术,学兵法谋略,不过是因为喜欢。她从未想过要和哥哥争什么。


    她以为,只要她不争,就没事。


    可她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不想争,就能避开的。


    先帝病重那年,萧熙十八岁。


    她日夜守在父皇床前,亲自喂药,亲自擦身,亲自守着那些漫长的黑夜。


    萧衍也来,但他是太子,有太多的政务要处理,来的次数远不如她。


    那几个月,萧熙几乎住在父皇的寝殿里。困了就在榻边趴一会儿,醒了就继续守着。


    有一夜,先帝忽然醒了。


    他握着她的手,目光清明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熙儿。”


    萧熙俯下身,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父皇,女儿在。”


    先帝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张脸上,有骄傲,有不舍,有愧疚,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


    “父皇给你选了一门亲事。”


    萧熙愣住了。


    “江南陆氏,嫡长子陆砚。”先帝的声音很轻,说几个字就要歇一歇,“人品端方,才学过人。陆家家风清正,不会亏待你。”


    萧熙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父皇,女儿不走。女儿要守着父皇……”


    先帝摇了摇头。


    “傻孩子。父皇护不了你多久了。”


    他喘了几口气,枯瘦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你哥哥……不是容不下人的人。可朝臣们容不下你。你在京城一日,就有人拿你做文章一日,就有人拿你和你哥哥相提并论一日。”


    萧熙想说什么,先帝抬手制止了她。


    “父皇知道,你没有那个心思。可别人不信。你哥哥,也不信。”


    萧熙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先帝看着她的眼泪,眼眶也红了。


    “父皇把你养得太好了。让你学了太多,懂了太多。这是父皇的错,也是你的劫。”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只有远嫁,才能保你平安。远离京城,远离朝堂,做一个富贵闲人。江南好,水土养人,你去了,会喜欢的。”


    萧熙伏在床边,泣不成声。


    先帝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从小到大,他最常做的动作。


    “父皇给你备了十里红妆。全京城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带走。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这样,谁也不敢轻慢你。”


    “熙儿,父皇只能护你到这里了。”


    那一夜过后,先帝再也没有醒来。


    新帝登基后,萧熙去给萧衍请安。


    兄妹俩对坐,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再无话可说。


    萧衍看着她,忽然道。


    “父皇临终前,和你说过什么?”


    萧熙沉默了一会儿,道。


    “让臣妹好好活着。”


    萧衍点了点头,没再问。


    萧熙知道,他不信。


    可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父皇没有让她争,没有让她怨,只是让她好好活着。


    先帝丧期满后,萧熙主动提出远嫁。


    萧衍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朕会派人护送。一路平安。”


    萧熙跪下,磕了三个头。


    “臣妹谢陛下。”


    起身时,她看到萧衍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也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要走的麻烦。


    萧熙没有怨。


    父皇说得对,这不是谁的错。


    只是命。


    出嫁前三日,萧熙去了一趟先帝的陵寝。


    她一个人跪在那里,从清晨跪到黄昏。


    素云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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