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元宵家宴坐在他旁边,感知到心口愈演愈烈的动静时,才明白过来。
她不是怕他。
而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这个潇洒又温柔的男人在她的少女时代留下了太过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后来那些年,就算碰上其他称得上优秀的男生,她始终没能产生类似的感觉。
梁京茉一度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了。
直到在西北沙漠,重逢的那个夜晚,他只是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就感受到心脏上久违地传来了热意。
更不要说现在——
男人略微俯身,站在她面前,把她圈在书柜和他之间,说他喜欢她。
是喜欢一个大人一样的喜欢。
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她真是太不争气了。
明明该笑的,可眼眶里那股热意就是一个劲儿地往外涌,视线都模糊了。
梁京茉眨了眨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小姑娘好像还有着小时候的本事,不像别的小孩儿,哭之前要声势浩大地嚎一阵儿。她干脆利落,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睫毛眨了下,眼泪就这么直直地滚下来。
心脏某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晏寒池低头看她,稍怔,伸手把那颗泪珠蹭掉,声气带着调侃的笑意,却又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怎么了,都不想选?那……”
话音没落,一双手忽然伸出来,搂住了他的腰。
小姑娘把脑袋整个扎在他怀里,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的样子,却在触碰到他的一瞬,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透过布料传来,闷闷的,更像是直达了他的心底。
“愿意的,”他听见她几乎哽咽的声音,“特别愿意。”
那哭腔带着如释重负,仿佛心愿终于实现的释然,还有点肆无忌惮发泄的味道。
一个人偷偷喜欢他那么久很苦吧?
晏寒池狭长的眼眸轻轻暗了下,手不自觉揽住小姑娘纤薄的后背,将她按向自己。
那一瞬真的挺后悔。
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是个畜生。
/
梁京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其实并不是觉得暗恋太苦,或者终于苦尽甘来什么的,只是情绪太汹涌了,喜悦、高兴来不及找到单独的出口,索性一股脑儿跟着眼泪一起流完。
唯一知道的是,平静下来点后,她稍微拉开一点和男人的距离,就看见他左肩到胸膛那片白色布料上洇开一大滩水痕。
很显然都是她的“杰作”。
梁京茉可能是哭太久了,有点缺氧,脑袋转不过弯来,这会儿居然伸出手,想去拧两下弄干。
却被晏寒池扣住手,稍微扯远了点。
男人居高临下,眉梢一挑:“想毁灭罪证啊?哪儿那么容易。”
梁京茉还不习惯那样直白的情绪暴露,当着他的面哭了一通之后,这会儿正觉得不自在又羞耻。
她丢脸得说不上话,憋了半晌,憋出了句:“那我去给你找个吹风机。”
说着,就要往旁边出去,谁料晏寒池扣着她的手腕,把人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
男人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哭红的鼻尖,上移到湿润的睫毛,最后定格在那双还含着水光的眼睛。
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松开,继而轻轻扶住了她一侧的肩头。
不是刚才那种,略带安抚感的动作,而带有一种更强势明确的意味。
心跳停了一拍,随后前所未有剧烈地跳了起来,梁京茉抿了抿唇,微微抬头。
下一秒,那股清爽的青柠罗勒气息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曾经,为了写好感情戏,梁京茉点开过不少电影、电视、书籍。
影视剧里总是致力于营造一种接吻时的唯美感,运镜不断切换,势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现两位主角高挺的鼻梁、闭上的眼睛、眨动的睫毛、没有瑕疵的皮肤……看完一个片段,像看完了一段赏心悦目的风景。
铅印的文字则更抽象,什么呼吸之间宇宙变换、海啸地震、斗转星移什么的,梁京茉看完了合上书,还是一片茫然。
她始终想象不出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直到此刻。
温|热的唇瓣贴上来,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沐浴后的潮气,生疏而亲昵,两个人都好一会儿没动,几乎连呼吸都屏住。
不一会儿,男人就开始不满足于此,一只手轻托着她的脸颊,试探着在她唇上辗转轻|吮,力道加重。
那一瞬,浑身像是过了电。梁京茉脚软得有点站不住,胡乱揪住他的衣服,唇齿间发出细细的一声“嗯……”像是不满的抗议,又像是不由自主的回应。
男人动作一滞,呼吸明显沉了下去。
扶着她肩头的那只手收得更紧,另只手从脸颊移开,顺势向后,宽大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没入她柔顺的发丝。与此同时,梁京茉感觉他的舌头正扫过她的唇缝。
那势必是个侵略性太强的吻,她连忙扭开头,又被托着后脑带回来。
男人试了几次,似乎不得要领,转而亲了亲她的唇角,轻轻含住柔软的唇瓣又勾扯,直到她受不住,嘴唇微张。
他立时侵|入进来,吻的节奏陡然变了,变得很烈,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口腔内扫荡,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又滚烫,铺天盖地灌进来,掠夺着她所有的氧气。
梁京茉被亲得有点受不了,感觉这已经超过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她头脑发晕,试着笨拙地抵抗,却无济于事,男人似乎看出了她口是心非的不坚定,甚至熟练后,还有余暇轻笑出了一声气音。
她又羞又恼,却仍然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气息,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下意识将他衣服扯乱成一团。
……
“哐当!”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两个人同时僵住。
梁京茉意识还晕乎乎的,呼吸都没喘匀,就被这动静吓得睁开了眼睛。
晏寒池还保持着扣着她后脑勺的姿势,从她唇上离开,短暂后撤半步距离,手落下来,看过去。
黑白相间的边牧坐在那里,旁边是个倒扣的不锈钢饭盆。
看见两人看过来,它没有丝毫打断好事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一张俊俏的狗脸写满怒气。
饭呢!
我的饭呢?!
“……”
明知道乌龙是只狗,可视线相对的一瞬,梁京茉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被人看见的莫大羞耻。
她只觉脸上有血往上涌,连忙转回头,轻声说了句:“你回家以后好像没喂过它。”
晏寒池喉结动了动,像是压制下了什么,“嗯”了声,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他这么应着,却没立刻走过去,仍然站在原地。
距离太近了,两个人身上青柠和罗勒叶的沐浴液香气交错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明明是因为用了一样的沐浴用品,却又暧|昧到像是在提醒,他们刚才进行了怎样的一场交换。
梁京茉忍不住捂了下脸。
太烫了。
晏寒池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眼。小姑娘的眼角、鼻尖本来就哭红了,这会儿嘴唇更甚,嫣红泛着水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她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没散尽的暗色已经被压了下去,声音却仍然哑得厉害,低声问了句:“晚上住这儿?”
住?
梁京茉眼皮一跳,下意识说:“会不会太快了。”
“想什么呢,”小姑娘这反应冲淡了现下过分的旖|旎,晏寒池忍俊不禁,“我睡沙发。”
“……”
她本来就是说睡沙发。
睡沙发也太快了。
哪有刚交往就一起过夜的,虽然是各睡各的,总感觉不太好意思。
但是,外面还下着雨,如果她要回家,他肯定会送她。
而且上次住在这里时,她一开始以为晏寒池要睡楼下,并没什么意见,这次成了男女朋友反而计较起来,逻辑上也不太讲得通。
好吧,梁京茉承认,她就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
新换的床单很巧,还是上次那套墨蓝色的,关了灯,像是陷入了一片柔软而深沉的海洋。
知道楼下有人,梁京茉克制地在床上翻滚了一下。
像是要确定这不是梦境,她开始回味着刚才他表白时说的话,他们接的那个吻,想着想着,激动又害臊,最后忍不住把被子扯过头顶偷笑。
这是2016年12月26日。
冬至已过,也还没到跨年夜。
无论在日历上,还是现实中,对这个地球上的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个普通的日子。
但却是她美梦成真的第一天。
/
“今年的广告任务差不多收尾了,还剩几个,我给你们说下。一个是防护剂的,跟往年一样,越野组负责,我直接让他们和赵工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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