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知道席逐月这是见到了她的弟弟,他踏步过去,席逐月已擦干了眼泪,只抱着膝蹲在地上,脸埋在膝间,萧延打量了她许久,因为想不出她悲伤不已的样子,下意识以为她在休息思考,便开口问:“在干什么?”
他是恼的,弟弟都见完了,还不知道该去看他骑射,她就是这样当他的宠妾的?
席逐月:“刚才突然腿软,走不动路。”听她的声音是完全没有异样的,直到她抬起脸,看到了眼角的泪痕,萧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在哭。
她竟然会哭?
萧延皱起眉:“发生了什么?”
席逐月不想说:“没什么。”
萧延不悦,觉得她不知好歹,是她先提出要做他的宠妾,可也是她,非但没有做宠妾的自觉,还一次又一次地不知好歹。
萧延斥道:“你私下与颜府的人见面,不将始末详情一一道来,要我如何放心将你继续放你在身边?”
席逐月看了他一眼,她的眼角还有悲伤的痕迹,可看他的眼神充满冷漠。
她点头:“也是。”
萧延有点后悔说那样重的话,可他太希望知道席逐月为什么哭,便没有阻止她坦白,席逐月用平静到麻木的声音陈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就是全部了,奴再无隐瞒,爷可还有疑惑?”
萧延如鲠在喉:“没有。”
席逐月蹲身行礼:“奴便先走了。”
萧延伸手拽住她:“相信我。”
席逐月没回应,此刻她已尝够被权贵轻贱玩/弄的滋味,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权贵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萧延主动将席逐月抱上马,行至半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尖叫声,继而整个队伍都骚动了起来,席逐月听到谁喊
了句:“死人了。”席逐月才抬起眼,手掌便从天而降遮住了她的视线。
萧延:“别看。”
席逐月:“谁死了?”
萧延没回答,看着几个人急匆匆地将一个人从马蹄下抬了出去,若没有记错,原本骑在那黑马上的是……
席逐月不安地问道:“谁死了?”
萧延还是没有回答,她再也没法装聋作哑,把挡视线的手移开,她同样看到了那匹孤零零的黑马。
萧延抱住她:“不一定死了,只是从马背上摔下去,马走得不快,不会踩到他,他可能只是断了几根骨头。”
席逐月死死地抿住唇,却没办法止住泪水涌出眼眶。
席逐月想办法寻到管事,管事给她的答复是席春月受了伤,需要卧床养病,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法出来见她。
席逐月:“我可以去见他。”
管事强硬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你们二人今日私下见面,本就让颜侯很是不悦,你莫要再得寸进尺。”看了看她的神色,管事补充了一句,“放心,你的弟弟活着比死了好,颜侯不会让他死的。”
席逐月不相信管事的话,席春月不会无缘无故地坠马,他本就觉得生不如死,得知他被当作人质威胁她时,更觉痛不欲生,若不是管事贸然出现,她本可以安慰他,让他重新重燃求生的意志,可是连这个机会都被剥夺了。
就算这一次没事,她也不敢保证席春月不会傻傻地再重蹈覆辙。
她等不及了,回到客院,想求见萧延,正碰到公孙青一脸凝重地出来,目光落在席逐月身上时,让席逐月顿生不祥的预感,她忽然不敢进门了,转身就走,萧延追出来:“你干什么去?”
席逐月不知道该干什么去,萧延强硬地把她带回屋子里,她的身体没有停止过颤抖,那么可怜,萧延还在思忖该如何向她开口,席逐月却先开口:“我弟弟,是不是死了?”
萧延:“……嗯。”他自觉看待生死,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噩耗是那般说出口,他想了又想道,“我想帮你救出他,便叫手下的人关注了一下,他们回来说,有一具尸体被颜府的下人从偏门悄悄抬去乱葬岗扔了。”
席逐月不信:“可府里的管事告诉我,他还活着。”
萧延不想让她犯傻:“他在骗你,想骗你继续为他们卖命,榨干你最后的价值,你别被他们骗了。”
席逐月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萧延有点摸不准她的想法了,她无疑是悲伤的,可难过得不那么明显,她看上去没有接受这个噩耗,可说的话又那么冷静,不像是会犯傻的样子。
那样子连安慰都是无从下手的,萧延罕见得束手无措,不知道还该说什么话。
席逐月问道:“今晚能让我静一静吗?”
萧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席逐月一夜没睡,她想了很久很久,确信自己做好了准备,便去寻管事,要求面见颜侯:“我有极重要的事要亲自给颜侯汇报。”
管事不为所动:“告诉我也一样的。”
席逐月不怕他:“我还有交易要和颜侯谈,我必须亲自见到他。”
管事皱眉:“你真有要事?”
席逐月:“涉及北地军政,你说要不要紧?”管事还是迟疑,席逐月见状给他添砝码道,“你怕什么,若是我骗了颜侯,颜侯必然会处置我,我难道不怕罚吗?再者我弟弟可还要你们照顾。”
管事被她说服了,答应替她通传。
席逐月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颜侯传她。
说实话,颜侯没怎么相信席逐月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拿到什么机密文件,否则萧延也太过废物了,他选择见席逐月不过是可惜这么漂亮的美人还没被他玩过,就被人摘了去,尽管她弟弟生得也有几分姿色,但到底是男子,还是差了些。
他色迷心窍,想在席逐月离开前,尝尝这美人的味道。
席逐月一夜未睡,哭得眼睛红肿,更有种弱柳扶风的味道,颜侯心思蠢动,色眯眯地敞开了怀抱,极尽暗示:“美人真是辛苦你了。”
席逐月笑了一下,羞赧地坐进他的怀中,在颜侯从身后拥过来时,她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抽出刀,插进了颜侯的身
第89章 番外四:如果女主是土著……
夜色压在大地上,仆从移灯添油,萧延往窗外望去,皱起眉:“她还没回来?”
公孙青茫然:“谁?”
萧延虽从未开口问过席逐月名字,但他早就记住了卖身契的名字,他道:“席逐月。”
公孙青不知道谁是席逐月,但这个客院里只有一个女子,他反应过来:“没有。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她还不回来,又能去哪里呢?”
除了客院,席逐月无处可去,颜侯又需要她留在他身边,所以若非遇到意外,她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而这个意外,恰巧正发生在颜府。
恐怕是她担心弟弟太过,急于确认弟弟的安危生死,不小心触怒了颜侯,才被羁留住了。但萧延询问了一下席逐月离开的时间,便知绝不是简单地被羁留住那么大了。
毕竟颜侯还盼着席逐月成为他身边的细作,若是让他知道席逐月还有个弟弟被留在甘州,他不可能真的信任席逐月,那么席逐月就成了一枚废棋。
颜侯能让她离开三个时辰还不让她回来,只能说,对于颜侯来说,席逐月已经是颗废棋了。
萧延询问手下:“今日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手下道:“没旁的事,就是颜侯请了个专治金创的医工。”
萧延捏紧了手,他有个不好的猜测,可如果真是那样,席逐月也未免太大胆太蠢了,就算被仇恨蒙蔽了脑袋,她也不该做出这种飞蛾扑火的事。
他真不想管,抿了几次唇,却还是没能将心头那股翻腾的情绪压制下来,他被弄得烦躁无比,起身道:“把人聚集起来,听我号令。”
他匆匆出门。
萧延将人放出去,自己却去见颜侯。
颜侯被个往常不放在眼里的美人暗算,心情烦躁,叫医工包扎了伤口后,便去牢狱里,狠抽了席逐月十数鞭,看她奄奄一息,方才消一点心头之恨。
他将鞭子丢给下属,拧起血痕斑驳的下颌:“谁指使你来杀我?说!是不是萧延?”
席逐月到底没有习过武,行刺时就占了个出奇不胜的优势,等颜侯反应过来,那刀就插进去了几寸,插出来的血没过一会儿就不流。尽管只是点皮肉伤,颜侯还是觉得丢脸,不愿白受,打算借机反咬萧延一口。
可惜席逐月已经疼晕厥了,回答不了他,不过没关系,颜侯伪造了供词,让人捏着席逐月的断指,捺上了手印。
万事俱备,就等着萧延上门来寻他。
颜侯眯起眼:“你还敢来问我?”他将口供拍在桌上,“我尽心尽力招待你,将你当亲子侄看,你却安排人来行刺我!”
萧延没看清上面的字,但光是那上头沾着的血迹就足够让他瞳孔紧缩。
他迅速冷静下来:“谁安排谁?”他拎起那张口供,血液干涸,如针般刺他的神经,“若我没记错,这个席逐月,是颜侯才刚赠我的美人,跟着我连五日都不到,她对我何来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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