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平笑着捂唇,玉罗瞥见她淡雪青色的指甲,顿时好奇道:“长姐这指甲颜色好别致,瞧着不像是用凤仙花染出来的。”
玉罗来了大魏后,也知晓了秦城贵妇多爱用凤仙花染指甲,她也极喜欢那些鲜艳颜色,时常跟着春月她们一同捣花染甲。
只是凤仙花染出来的多为红粉之色,不像端平指甲上这别致的雪青色。
楚王妃和梁王妃看了过去,也都连连称好看。
端平顿笑:“这是紫茉莉染的,凤仙花的颜色瞧腻了,就买了些新鲜紫茉莉,捣汁染了,倒比凤仙花清雅些,你们喜欢回头也可以试试。”
玉罗拉过端平的手,瞧着那雪青色的指甲,越看越喜欢。
于是回了府上后,便吩咐仆役去西市买些紫茉莉回来。
买回来后,春月和吉祥几人将花过了一遍水,待洗干净了后又加上了明矾,玉罗便和她们一起将花瓣捣出汁水来。
看着那雪青色的汁液,吉祥笑着赞道:“这颜色可真好看,王妃的手又白,染起来肯定更好看了。”
春月和秋时也笑着点头。
玉罗则笑:“见者有份,待会儿大家一起染。”
几人一听,捣得便愈发卖力了。
染好指甲后,玉罗的手指一一裹上干净锦帕,只消等上两个时辰,指甲便能差不多上色了。
于是这一等便等到卫凛下值回来。
看到手指裹成粽子的王妃,卫凛还以为她手受伤了,当即就急着问她怎么了。
玉罗闻言笑他:“染指甲呢,可漂亮的颜色了。”
卫凛听罢笑了,坐到王妃身边去看她的手:“裹成这样,能染什么好颜色?”
玉罗美滋滋地轻哼了一声:“雪青色呀,可美了。”
爱美的王妃,那双裹着帕子的手用膳时明显拿筷子都不方便,卫凛一边笑着一边主动给王妃喂饭。
“你们女人还真是的,为了漂亮,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玉罗可不高兴听这话了,美目一扬,瞪了卫凛好几眼。
“你懂什么,这叫风雅。何况爱美的人多了去了,除了女子,很多男子也爱美呀。”
不然秦城怎么会有那么多傅粉施朱,簪花带香的公子哥呢。
只有卫凛,仗着一张好皮囊,平日里才那么粗糙,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呢。
对此,襄王殿下当即诚恳认错,接连夸了好几句,大度的襄王妃才原谅了他。
沐浴前,玉罗掐着时辰,缓缓解开手上缠得严实的软帕。
烛火下,看着自己那十根透着淡淡紫晕的指甲盖,玉罗的心里简直美得不行。
她举着手在卫凛前晃了晃,一双圆润杏眼得意扬着,“怎么样,漂亮不?”
王妃的小手白白嫩嫩,此刻在烛火下透着粉玉一样的光泽,莹润的指甲染着淡淡的雪青色,瞧着像朵花似的。
卫凛捏住白嫩指尖亲了一口,立刻就被玉罗拍了一巴掌。
“小心些,别弄掉了颜色!”玉罗嗔他一句,抽回手继续自己美滋滋欣赏了。
卫凛看着娇娇娆娆的王妃,将人按在怀里猛亲了几口后,才抱着人去盥室沐浴。
池子里早放好了热水,玉罗正准备脱衣裳,却见卫凛杵在那处纹丝不动。
“我要沐浴了,你还站在这里干嘛?”玉罗推他离开。
可卫凛却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的衣扣,冲她挑眉笑:“来都来了,自然要一起了。”
容不得王妃拒绝,襄王爷就剥‘光了两人的衣裳累赘。
盥室烟雾缭绕,水汽氤氲。
玉罗的小脸被蒸腾的热气熏得粉扑扑的,卫凛眼底的墨色简直浓得都要滴出来,忍不住埋头亲了好几口。
盥室的水声一阵阵传到屋外。
王妃咬唇忍着力道,新染的淡紫色指甲也在脸皮厚如城墙的襄王殿下背上留下不少痕迹。
…
九月初,铁弗急报送抵秦城,言西突厥首领亲率精锐夜袭铁弗,纵兵抢掠,牛羊损失不少。
铁弗可汗虽仓促应战,及时止损,却架不住西突厥几月来频频滋扰,尤其西突厥还暗中勾结周边叛部纷纷作乱,如今在边境势渐猖獗,铁弗以及大魏边境县城不堪其扰。故而恳请永和帝派魏军前来剿灭顽敌,安定边土。
玉罗得了消息,当即开始忧心家里人,好在额涅给她这边也急时寄来一封信。
信中自是叫玉罗无需担心他们,如今铁弗上下戒备森严,父兄皆在,可以护得部族安稳。
有了这话,玉罗悬起的心虽放下了些,可又怕信上只是额涅的安慰之语,心里还是七上八下,难安妥帖。
永和帝对此事也极为重视,毕竟铁弗如今为大魏藩属国,若是此番不出兵扬威镇乱,往后怎能叫其他藩属国安心奉表,于是立刻下旨命边军整备,择将出征平乱。
前去人选本以镇国公崔邵最为妥当,奈何他日前旧伤复发,眼下仍在府中调理休养,此番若贸然派他领兵,非但难担重任,恐还会加重他的伤势。
至于十六卫的大将军,永和帝又一时敲不定人选。
于是襄王当即主动请缨出征,誓要剿灭西突厥,收服其部众,以靖边疆,安藩属。
永和帝沉思半晌,见卫凛有此决心,神色渐定,看向面前的老七缓缓开口道:“此番远征边陲,战事凶险,你当真想好了?”
虽然老七也是勇猛善战,可昔日都是跟着崔邵随军历练,虽也曾独立剿匪过,可毕竟与打西突厥人不一样,西突厥骑兵凶悍且战法诡谲,绝非山匪可比。
卫凛叩首,语气铿锵:“儿臣愿往,绝不负圣恩!”
永和帝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襄王,眼底终于有了几丝欣慰,而后便下令传旨,命卫凛挂帅出征,节制边军及铁弗援军,即刻筹备粮草军械,择日启程。
征讨西突厥,没有大半年绝难归朝。
听到卫凛要出征的消息后,玉罗当即就红了眼圈。
上一次只是剿匪三月,她心里就难受得厉害,此番一去,少则半载,多则一年,别提她心里有多难受了。
可想到他出征原是为驰援她的铁弗部族,玉罗便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卫凛不惧艰险,为了她的家乡,甘愿领兵远赴边陲平乱。难过的是战场凶险难测,她怕他身陷险境,受伤或是失了性命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玉罗便立刻“呸”了好几下,打消脑子里这些不吉利的念头。
临行前一夜,小夫妻躺在被窝彼此都很不舍。
已经哭过一轮的玉罗埋在他怀里,眼圈发红,湿润的杏眼依旧水蒙蒙的。
“我先前给你求的平安符,还在荷包里吗?”玉罗又问了一遍,生怕卫凛忘记了。
卫凛点头,替王妃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放心吧,我好好揣着呢。”
玉罗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卫凛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心里也十分舍不得。
“你放心,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绝不可能让你做小寡妇的。”
玉罗连忙“呸”了好几下,又气又委屈,眼眶更红了:“你胡说什么瞎话呢!你不许出事!你若出事了,我也不会给你守寡的!”
他要是敢死,她就回草原找十个八个汉子给植哥儿当后爹!
卫凛知道她难过,连忙将人紧紧抱住,低声哄着。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可千万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王妃听罢又抽泣着捶了襄王爷一下,而后便埋在他的怀里狠狠用他的衣裳擦眼泪。
卫凛的心里也从未这么难受过。
想到此番北征,他一年半载都见不到自己的王妃了,心里就闷闷的痛。
从前年少轻狂,他总不解舅舅为何夜深人静时,常对着一方旧帕怔怔发呆。
如今亲身尝到相思不舍的滋味了,才懂那时的舅舅是在思念远在秦城的舅母。
卫凛低头亲着王妃,从额头到脸颊、嘴唇、颈项……再慢慢游移全处。
他想把王妃的味道深深记住在骨血中。
玉罗此时也不会嫌弃卫凛烦人了,她尽力地拥着自己的王爷夫君。
用她的热情回应着他,她也是多么的舍不得他。
第53章 思念:她要去铁弗找他!
卫凛离开后,玉罗好几日都不太适应。
好在这次有了植哥儿陪着,倒是没像昔日卫凛去剿匪时,她一个人在王府里那般孤单了。
植哥儿虽才刚满两岁,但也会认人了。连续好几天没见到卫凛,便时不时地对着娘亲喊“耶耶”。
玉罗听见只能摸摸他的小胖脸,哄他道:“爹爹不在家,爹爹去打坏人了。”
植哥儿听到后也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喊着:“哒、哒!”
玉罗被他这小模样逗笑,总算冲淡了一点心里的闷闷,抱着植哥儿狠狠亲了几口他的小脸蛋,逗得植哥儿“咯咯咯”地笑。
九月接连好几件喜事,先是宁王府小世子办满月宴,紧接着景王妃与端平又先后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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