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房的晚膳也差不多备好了。


    植哥儿如今也能吃些软面条了，卫凛便先喂着植哥儿吃。


    植哥儿吃饭乖得很，一口接一口，小脸吃得圆鼓鼓的，倒是半点不让旁人操心。


    卫凛拈去了小胖墩嘴角的饭粒，笑道：“多吃点，再长大一些，爹爹带你练武。”


    植哥儿兴奋地点点小脑袋：“我要和桓哥哥一样厉害。”


    九岁的桓哥儿已然抽了身量，眉目俊秀，个子也蹿了不少。日日跟着武师父习武习射，如今弓马功夫，在一众小辈里竟是拔尖的。


    平日里领着几个弟弟妹妹玩，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植哥儿最是喜欢这个大哥哥。


    今日玉罗见到便感叹，这些孩子长得可真快，毕竟就连植哥儿都满地乱跑了，何况这些半大的孩子。


    她与卫凛这一离开便是多日，回头想来，竟错过了植哥儿好些呀呀学语的光景，心里着实有些可惜。


    卫凛瞧出王妃的怅然，便对她笑道：“植哥儿的生辰也快到了，今年咱们好好给他办一场，把这阵子没陪他的日子，都一并补回来。”


    植哥儿听见“生辰”二字，虽懵然不懂其意，却也跟着高兴地拍着小手。


    卫凛便耐着性子，慢慢同他解释何为生辰。


    植哥儿歪着小脑袋听着，纵使听得云里雾里，倒也把最要紧的记在了心里。


    过生辰要吃长寿面，爹爹和娘亲还会带他出去玩！


    转瞬到了六月底，今夏无洪灾扰境，永和帝便将前往行宫避暑的事提上了日程。


    太子留朝监国，楚王从旁辅佐，这般一来，三嫂与五嫂便都不能随行前往行宫。


    前几日打牌的时候，楚王妃倒是没像往年那般愁眉苦脸，对玉罗几人笑：“今年不错，还好有三嫂作陪，我没事还能去宫里找三嫂聊天解解闷。”


    梁王妃也早已习惯暑日留城的日子，毕竟当初卫准还是梁王的时候，便已经常留城辅佐太子了，今年还能去五弟妹那里串串门，倒是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景王夫妇今年倒是终于能一同去行宫避暑了，自打得了消息后，景王妃便笑得合不拢嘴。


    植哥儿虽是在行宫出生的，可那时小不记事，如今听娘亲说要去避暑，便也日日盼着。


    毕竟他身子胖墩墩的，也和娘亲一样怕热。


    这一个月，卫凛每次下值回来，便会看到一大一小都像一张饼一样摊在冰冰凉凉的玉席上，全都懒得动弹。


    卫凛见到便笑了，任劳任怨地给两人摇着扇子。


    待到了行宫后，襄王一家三口今年住的是还是前年的朗月居。


    端平今年带了女儿和驸马，分的院子也大了些，就在玉罗他们隔壁的舒棠院。院子里栽了许多海棠花，只可惜如今不在花季，倒是没法欣赏那番盛景。


    不过住得近，倒是方便了玉罗和端平带着孩子互相串门。


    舒姐儿如今还不满一周岁，但也能扶着物件挪步了，植哥儿凑到跟前和她说话，她也会咯咯地笑着挥小手回应。


    行宫不热，两个胖娃娃也能放开了玩。


    眼下看植哥儿蹲在一旁笨拙地拿小玩意儿逗着妹妹，端平忍不住笑道：“植哥儿还真是长大了，都有个哥哥模样了。”


    玉罗也笑：“平日里只能跟在桓哥儿他们后头当弟弟，如今也能当哥哥了，可不得稀罕稀罕。”


    几个牌友里，三嫂、五嫂家的几个娃娃都比植哥儿大，向来都是他跟在身后凑趣，就舒姐儿小上一截，植哥儿总算能摆回当哥哥的架子，每回带着他陪舒姐儿玩，一听舒姐儿叫他“各各”就高兴坏了。


    端平闻言笑看向玉罗：“植哥儿这般稀罕当哥哥，你和七弟倒不如抓紧些，再给植哥儿添个亲弟弟亲妹妹才好。”


    玉罗闻言脸皮一红，笑着嗔了她一句。


    不过玉罗看着几个嫂子和姑姐家的小闺女，也确实有些眼馋。


    毕竟植哥儿虽可爱，但毕竟是个男孩子。总不能把小裙子，小首饰往他身上捯饬，虽说她和卫凛私下里，也曾拿敦姐儿的小衣裳给植哥儿套上逗趣过，可也只能是玩闹的时候过过眼瘾，不可能一直给他这么穿。


    若是真有个白胖胖的小闺女，玉罗一定给她买许许多多的小衣裳。


    不过女儿也不是想要就来的，若是怀了二胎再生个男孩子，那可就不美了。


    如今有植哥儿一个就够费心神了，所以玉罗暂且还没有二胎的念头。想着或是哪日婆母和公爹催了，她同卫凛再考虑也不迟。


    七月初六，卫凛生辰。


    植哥儿天刚亮便颠颠跑出屋子，脆生生给正在院子里练武的爹爹唱了首祝寿歌，唱罢还献宝似的递上一只编得歪歪扭扭的竹编小马。


    卫凛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植哥儿怎么知道今日是爹爹的生辰，是不是娘亲告诉植哥儿的？”


    植哥儿笑得眉眼弯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说得虽有些慢但脆生生的：“娘亲说，爹爹生辰要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卫凛高兴地亲了亲植哥儿的胖脸蛋，连声夸了他好几句，而后便让奶嬷嬷带着植哥儿去用早膳，自己转身进了内屋。


    玉罗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其实已经醒了。但昨夜被卫凛折腾的太狠，此刻身上还有些酸乏，便歪在被子里懒洋洋靠着，见始作俑者进了屋，便幽幽瞪了他一眼。


    卫凛被王妃这一眼勾得心头有些痒，便吩咐元禄抬两桶水来，在次间匆匆冲了个澡洗去练武的汗意后，便回身躺回床上，伸手将王妃搂进了怀里。


    玉罗没好气地给了他一锤。


    “我要起来了。”


    卫凛低笑，亲了亲王妃的手：“再陪我睡个回笼觉。”


    到底是睡回笼觉还是做些别的，玉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


    她瞪了卫凛一眼，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皮。


    “捏着也不厚啊，怎么偏生这般恼人。”


    卫凛笑着亲了亲她的唇角：“植哥儿方才都给我道贺了，你这个做娘亲的怎么一点表示也没。”


    玉罗故意嗔了他一句：“植哥儿那般乖巧懂事，怎生爹爹倒这般没皮没脸的，哪有这般直白问人讨贺礼的道理。”


    卫凛也不辩驳，只将人紧紧压在怀里，低头凑在她耳畔低笑道：“我又不讨旁的。”说着他便轻咬了一下玉罗的耳垂，“就一回，行不行，看在我生辰的份上？”


    玉罗实在敌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


    而就在两人正沉醉其中，情浓意切时，屋门外忽然传来植哥儿脆生生的喊叫声。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还不起床呀？”


    植哥儿想要跑进屋子里去，被奶嬷嬷一把抱了回来。


    奶嬷嬷忙伸手轻捂他的小嘴，低声哄道：“小祖宗小声些，王爷和王妃还歇着呢，咱们莫去打扰。”


    植哥儿当即噘起小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不解：“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爹爹和娘亲还要睡觉啊？”


    奶嬷嬷闻言面色微窘，忙拉着植哥儿往后退了两步，低声哄着不好多说旁的。


    屋内的玉罗听得脸颊滚烫，又羞又急，忙推了推身上的卫凛：“快起来，植哥儿还等着呢。”


    卫凛此时哪起得来，只能低头亲住了王妃埋怨的小嘴，卯足了劲儿地耕耘。


    终于在一刻钟后，襄王爷结束了这好不容易求来的一回。


    虽捱了王妃几记捶，但他心里依旧美得很。


    奶嬷嬷在长廊下好生哄着植哥儿，递了几块芙蓉糕给他垫嘴。待吃完两块后，植哥儿终于看到了脸蛋红红的娘亲和神清气爽的爹爹。


    卫凛今日生辰，又正好赶上休沐，和玉罗用过早膳后，便带着植哥儿出门玩去了。白山有闹市，虽不比秦城的东西市繁华，却也市井烟火浓郁，热闹有趣。


    一家三口便去逛个新鲜，一路走走停停，看杂耍，挑小玩意儿，植哥儿瞧得眼睛发亮，满心好奇，高兴的不得了。


    晌午饭点到了，卫凛将一路买的大包小包放进了马车里，随即便同玉罗带着植哥儿，直奔白山城里最有名的馆子。


    前几年避暑时，玉罗便和卫凛来这家吃过，滋味甚佳。后来每次避暑结束回秦城，她还总时不时念着这一口好味道。


    恰逢炎炎夏日，馆子也趁时节推出了不少爽口凉菜，更有招牌铜炉烤肉锅子，炭火温烫，肉香扑鼻，最是解腻解馋。


    卫凛点了几碟凉拼，又要了炭火烤肉。


    伙计麻利地三人带到二楼雅座，先端上几碟清爽凉菜。


    有水晶虾肉、凉拌藕片、麻香鸡丝、冰镇樱桃和葡萄。


    随后两人又抬来铜制的烤肉锅子，里头炭火烧得匀净。几碟瓷盘上则整整齐齐地摆着肥瘦相间的羊肉片、腌制好的嫩牛肉，还有鲜鱼块、鸡腿肉，以及香菇白菜等时蔬。


    植哥儿扒着桌边，大眼睛亮晶晶的。玉罗笑着捏了捏他的胖脸蛋，拈起一颗樱桃喂到他嘴边，小胖子抿进嘴里，果然满足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