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瞎跑,小心掉池子里被大鱼吃掉。”卫凛故意吓唬他。
玉罗的心也被吓得跳了跳,捏了捏植哥儿的胖脸蛋,嗔道:“植哥儿不乖,这池水深得很,掉下去可就危险了,不能乱跑知道吗。”
植哥儿闻言这才害怕地缩回了爹爹的怀里。
荷塘里早已放了几条小舟,应是用来采莲蓬的。
玉罗在荷塘边又看了一会儿,那厢大家伙也陆陆续续来了。
见了三嫂和五嫂一家,植哥儿立时便要从爹爹怀里挣下来,屁颠屁颠跑去找哥哥姐姐们玩,还不忘把爹爹送的小木剑举得高高的,得意地炫耀了一番。
楚王妃笑着道:“这回还真是沾了植哥儿的光了,不然我和三嫂哪里有机会来这儿。”
苏令绾也点头笑:“我们大人倒不觉什么,孩子们可是真高兴坏了。”
“是呀,植哥儿天天念着哥哥姐姐们呢,今天可有的玩了。”玉罗也笑眼弯弯。
景王、齐王、宁王还有端平和驸马也都相继带着孩子来了。
大些的孩子聚在一处说笑嬉闹,刚会走会跑的小不点们便颠颠地跟在后面咿咿呀呀地起哄。
还抱在怀里的小娃娃则眼巴巴望着,小身子直往那边扭,小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也想凑上去热闹一番。
永和帝领着四妃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满意地点头笑了。
众人见状正要行礼,却被永和帝挥手打断:“免了免了,今天是家宴,不必行这些虚礼。”
永和帝可没忘了今日还是植哥儿的生辰,笑着将那胖娃娃喊来,从宫人捧着的托盘里取了一枚赤金长命锁,亲手系在他颈间,又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肉脸蛋。
“愿这长命锁能护植哥儿岁岁平安,康健长大。”永和帝的眼中满是疼爱的笑意。
植哥儿眨着葡萄大眼睛,小胖手摸了摸脖子上金锁,脆生生应道:“谢谢皇祖父!”
永和帝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去玩吧。”
植哥儿欢呼一声,又跑去粘着哥哥姐姐了。
楚王妃见状都忍不住叹:“父皇是真疼植哥儿。这长命锁各家虽都送过,可哪有这般特意办一场赏荷宴的,更别说植哥儿这锁还是父皇亲自给戴上的。”
他的杭哥儿和攸姐儿,第二年生辰时,永和帝虽也赐了金锁,可他们也只是在府里庆祝,何曾有过这般御前赐宴,亲自佩戴的殊荣。
除了昔日大哥家的栩哥儿,旁的孙辈再无这般恩宠,可见如今父皇有多疼爱植哥儿了。
楚王妃倒也不是拈酸,只是瞧着实在有些眼热。
玉罗笑:“父皇对儿孙都是一样的,只是这回植哥儿运气好赶上罢了。”
苏令绾也柔声道:“七弟此番北征数月,植哥儿许久见不到爹娘,父皇也是心疼植哥儿,才这般格外照拂的。”
楚王妃想想也是这个理。
七弟战场杀敌,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植哥儿才刚满三岁,小小年纪便与父母分离这般久,做皇祖父的难免心疼孙儿,自然要多疼惜补偿几分。
这般想开后,楚王妃倒是不眼热了。
毕竟比起这偏爱,她还是希望一大家子平平安安过日子。
今日赏荷宴,重点原不在赏荷,而是采莲蓬。
永和帝早备下数叶轻舟,命各家分乘,要比一场采莲。
一炷香为限,采得多者为胜,还备了彩头。
娃娃们早眼巴巴盼着,一听要采莲蓬,个个雀跃不已,围着船边叽叽喳喳,恨不能立刻跳下去。
别说小孩子高兴,玉罗也期待得很,毕竟自小在草原长大,这般泛舟采莲的雅趣,她还是头一回遇上,心里早痒痒的了。
按各家分了船只,众人纷纷登舟。稍大些的孩子跟着父母同去,那些尚在襁褓,只能被抱在怀里的,便只能留在岸边眼馋了。
端平和景王妃的孩子都还太小,虽已经能扶着东西走路了,可上船终究不稳妥,恐有闪失,二人便没有参与。
余下参赛的,便是太子、楚王、齐王、襄王、宁王,以及晋王与十皇子。
植哥儿早已迫不及待,待卫凛与玉罗选好小船,便踮着脚要往上爬,却被卫凛一把提了回来,同他约法三章:
“不许乱跑,不许乱抓,更不许哭闹。”
植哥儿被爹爹严肃的样子唬住,乖乖点了点小脑袋。
毕竟是在水上,玉罗也觉得卫凛该管着些,不然这小家伙一得意忘形,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真掉进荷塘里可就糟了。
太子一家五口人多船小,挤在一处实在不安全,便只能带桓哥儿同去,两个年幼的娃娃只得留在岸边,由崔贵妃照看着。
看着两个小家伙眼巴巴望着湖面,小脸上满是期盼的模样,苏令绾心里着实不忍。
卫准见状,上前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温声安抚道:“下回爹爹带你们坐更大的船去游湖好不好?”
一听能坐大船游湖,敦姐儿和横哥儿立刻就笑了。
“那爹爹、娘亲还有哥哥要多采些莲蓬,我和二哥哥在这儿为你们鼓劲!”敦姐儿仰着小脸,甜甜的小模样十分乖巧。
苏令绾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她和横哥儿的小脸。
桓哥儿则是向妹妹和弟弟保证,一定把彩头给他们赢回来。
几家登船后,撑船内侍便齐齐荡桨,小舟轻捷地划入荷叶深处。
待船身稳了,卫凛便示意停桨,伸手飞快采起莲蓬,他力气大,掰得又快,莲蓬根被掰得“咔咔”作响。
植哥儿看爹爹采得这么厉害,也攥住一根莲蓬梗想要帮忙,小眉头皱起,使出浑身力气往外拔,胖脸蛋都憋红了。
玉罗早用披帛系在了植哥儿的腰间,另一头牢牢则是握在她手里,防他一时兴起扑进湖里。
湖面之上,各家小舟穿梭于碧叶红花之间,皆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卫准身手矫健,采得利落,桓哥儿也手脚麻利,摘得挺快,不一会儿身前便堆了小半船莲蓬,看得苏令绾又惊又喜。
楚王家亦是不甘落后,杭哥儿毕竟十岁了,哼哧哼哧和桓哥儿比着赛。
齐王和宁王两家也亦是如此,男子俯身采摘,妇人扶着船边接应。
一时间,湖面上笑语声,掰莲蓬的脆响声此起彼伏。
植哥儿虽不比几个大孩子,但也摘了五六个,玉罗笑着捏他的小胖脸夸他厉害。
永和帝坐在岸边的高阁中,凭栏远眺,将这满湖的热闹尽收眼底。
看着儿孙们嬉笑采莲的模样,他脸上笑意深深,心中也难免想起了离开了许久的栩哥儿。
目光再回落到岸边的景王一家三口身上,看看小孙女的可爱模样,再看看景王夫妇发自内心的笑容,永和帝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儿孙们各自开心就好。
一炷香的时辰一到,几条小舟便纷纷调转船头,划回岸边。
内侍们依次上船清点莲蓬数目,桓哥儿杭哥儿他们也跟着数着各家的,一声喊的比一声高。
植哥儿也踮着脚在旁跟着数,小嘴里念念有词,可数到十便卡了壳,只会瞪着大眼睛望着那一堆莲蓬,小胖脸呆愣愣的。
玉罗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脑袋:“植哥儿数到多少了?”
植哥掰着小胖手,眉头紧皱:“好多好多个十!”
卫凛捏他胖脸,笑道:“回家爹爹就教你数数。”
内侍清点完毕,太子家以两百二十余颗拔得头筹。襄王卫凛紧随其后,共采一百八十余颗,除了其中六颗是植哥儿的功劳外,其余差不多都是卫凛一个人摘的,毕竟玉罗要一直抓着兴奋的胖娃娃,实在腾不出手来采。楚王与晋王家并列第三,各采一百七十五颗。宁王夫妇因要照看孩子,数目略少,老十玩心太重,所采也不多。
永和帝乐呵呵地夸了孙辈们几句,然后就把此次的彩头赏了下去。
一罐金瓜子,一碟金花生。
桓哥儿上前领赏,敦姐儿和横哥儿都笑眯眯地拍着小手。
采来的莲蓬各家分了些尝鲜,余下的便都被行宫御膳房收了去。
于是接下来几日,桌上便多了不少莲香四溢的吃食。有清甜爽口的冰镇莲子羹,软糯绵密的莲蓉糕,还有裹了糖霜炸得酥脆的糖莲子,以及清炒的嫩莲米,就连玉罗他们每日吃得米粥里都添了不少鲜莲子,入口还带着荷香。
甚至剥了米的莲蓬壳都被小厨房晒干了用来煮荷香蛋吃。
植哥儿喜欢莲蓉糕,玉罗则喜欢冰镇莲子羹,分下来的莲蓬吃完了后,两人仍意犹未尽,玉罗便吩咐仆役去集市上再采买些新鲜的回来。
于是又接连吃了数天的冰镇莲子羹和莲蓉糕。
只是当时吃得畅快,等到这月月事来临,玉罗便觉小腹有些痛了。
郎中一看,便道玉罗是近日寒凉之物吃得过多,伤及脾胃,寒凝胞宫,以致痛经不止,气血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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