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父推开他，“谁说你了。”


    他和蔼地看向林芙，“芙芙，你体质不好，听叔叔的，回屋多穿两件去，啊。”


    祁涟：......


    爸，到底谁是你亲儿子。


    林芙看看祁父，又看看一脸无语的祁涟，没有反驳，“好。”


    转身回屋了。


    等林芙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祁父才转过脸对祁涟说，“节假日人多，好好照顾你妹妹。”他和祁母都不知道这俩人背着他们在一起了。


    祁涟拍了下他爸的肩，“放心啦。”他知道分寸。


    “没大没小!”祁父甩开儿子的手，挂好毛巾，这才回卧室睡觉。


    林芙从祁涟身后钻出来，语气幽幽，“哥......”


    祁涟猛地回头，“吓我一跳。”


    怎么神不知鬼不觉从角落里钻出来了。


    林芙拢了拢衣领，“胆子好小啊你。”她刚才就回屋坐了会儿，什么也没换，听到祁叔叔离开的脚步声就偷偷溜出来了。


    祁涟不知道，还以为她一直躲在后面，伸手捏她的颊肉，“谁胆小了，嗯?”


    林芙往后躲开，做了个鬼脸，“谁承认就是谁。”


    祁涟：......


    他双手撑腰，扯了下嘴角，“等着。待会儿你要是爬不动了我绝对不帮你。”


    “不帮就不帮!”


    一个小时后，问枫山。


    林芙裹着透明雨披蹲在山道一侧，脚边丢着登山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跳砰砰砰，好像要蹦出胸口了。


    “不行了，我要歇一会儿。”


    祁涟戴着鸭舌帽，撑膝看她，毫不客气地嘲笑，“我说什么来着!”


    林芙捂他的脸，“别笑了，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祁涟听了，反而跟点了笑穴一样乐得前俯后仰。


    林芙不懂了，到底有什么好笑啊!


    祁涟笑够了，才俯身伸手，“走吗。”


    林芙早被他笑得逆反心上来了，扭过头：“...你先走吧，我休息会儿就跟上来。”要是实在走不动也不会找他帮忙的，来之前她在山下已经定好了两天民宿，大不了下山回民宿睡觉就是。


    祁涟又问了遍，“真不走?”


    “嗯。”


    “那我先走了?”


    “走吧你，”林芙伸手推他，“话真多。”


    祁涟又笑了好一阵儿，才起身，拿起登山手杖，朝上走了。


    没一会儿背影就淹没在人群中。


    林芙掏出纸巾给自己擦汗，夜里山上雾气更重，她这会儿身上又冷又热。


    热是因为冲锋衣和速干裤足够暖和，冷是因为吹在头上脸上都被雾气浸湿了，经风一吹，跟刀子在脸上划拉没有区别。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吧。


    思来想去，林芙还是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拿起手杖继续走。


    h市不大，景区也就这么多，偶遇熟人的情况实在不少见。


    没爬一会儿，林芙就遇到了以前高中的同学，他们是相约一起来烧香的，见到林芙还有些意外，印象中，她很少参加任何户外活动，但还是笑着寒暄了几句。


    “一个人来的吗?”


    “跟我哥。”


    “哦哦。”


    ......


    因为不是很熟的人，聊了没多久，就分开了。


    林芙继续爬了会儿，还是没看到祁涟的身影。


    她停下脚，眺望了眼不远处掩映在云雾后的问枫寺顶，有些疑惑：他爬那么快的吗?


    还真是说不等就不等了。


    正有些不满，一阵冷风忽地吹过后衣领。


    林芙正要戴上被吹开的兜帽，抵御冷风，就摸到搭在自己肩上的一只温热大手。


    “啊——”


    林芙尖叫一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闷笑的男声。


    她转过脸，就看到祁涟站在她身后一级台阶下，俯视自己。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带着惯常的笑意，大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雨披兜帽小心地扣到脑袋上。


    “祁涟，你要死啊!”


    林芙胸口起伏不定，用力捶了把他的肩，叫他大名。


    祁涟捂住肩，做出一副超痛的表情，低声道，“轻点，难道这光彩吗?”


    林芙：......


    她双手环胸，“你怎么会在我后面?”


    祁涟见她气恼又郁闷，反而有点想笑，“没想到吧。”


    他本来真想一个人走了的，但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又退回来，走到离她不远处坐下来。等人起来了，才跟上去。


    但祁涟没说，只道：“谁让你刚才吓我。”


    这么点事记到现在，林芙气得跳下台阶踩他脚，“小气鬼!”


    祁涟笑着哎呦一声，掐着她的腰把人举到一旁放下，“小心点，后面还有人。”


    举起来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了下。


    祁涟咳嗽了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林芙看到后面的旅客，连忙拉着他让到两侧。


    祁涟看了眼她圈住自己手腕的手，没有挣开，只等她一站稳就反手扣住往上走。


    林芙诶了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被迫继续爬。


    “等等?!”


    祁涟放慢了速度，但没停下脚，“再慢点，就要烧后天的头香了。”


    林芙边走边抬起运动手环看了眼时间，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叭。”


    她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问枫寺里，人头攒动。


    进入庙里，周围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林芙和祁涟排了好久的队才进正殿。


    把线香插进鼎中香灰里，林芙抽回手，看向身边的青年，“哥，你许了什么愿?”


    “你许了什么?”


    祁涟睁开眼，反问她。


    林芙鼓了鼓腮帮，“耍赖，是我先问你的。”


    祁涟的细长眼微微弯起，却没回答。


    上完香，他们就沿着问枫寺的大殿往里走，闲逛起来。


    逛个摊位的功夫，祁涟就发现林芙不见了。


    他回头望去，廊庑下到处都人，林芙个子不高，又是黑发黑衣，一下子就淹没在人潮中。


    给她打电话，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祁涟放下手机，就要起身。


    老板还以为他想讲价：“.......五十五，不能再便宜了。”


    祁涟正要说不要了，想到什么，又扫码买了那对手串才离开。


    边走边给林芙发消息，那头过了好久才回了个定位，“这里。”


    祁涟赶过来时，才发现林芙坐在寺庙后院的台阶上。


    她捂着左边的脚踝，低头揉着。


    看到自己，眼前一亮，“哥!”


    祁涟走上前，皱眉，“怎么搞的?”


    他蹲下身，把她的手拿开，看了眼脚踝的伤势，才一会儿的功夫，上面已经有点红肿了。


    他轻轻按了下，林芙就嘶了口气，眼泪都飚出来了，“痛痛痛——”


    祁涟白她一眼，“跟你说了别乱跑。”


    现在怎么下山?


    林芙抽回脚，“没乱跑好不好?”


    她刚才来侧殿看塑像，人太多了不知谁挤了一下，把她撞下了台阶。


    同时摔倒的有好几个游客，他们站起来骂了几句就走了。


    林芙也想站起来，结果不小心踩到自己的雨披，又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说起来也是倒霉。


    祁涟听得哭笑不得。


    他看了眼女生身后侧殿上的释迦牟尼像，煞有介事地说，“可能是你许的心愿太大了，佛祖想让你清醒清醒。”


    林芙竖起大拇指，“哥，冷嘲热讽你是这个。”


    她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撑着手杖起身，“搀我一下。”趁脚踝还没那么肿，赶紧下山回民宿躺着。


    祁涟拦她，“少逞强了。”


    他蹲下身，脱掉自己的雨披套在她身上，然后不由分说将人背到背上。


    林芙刚想下来，就被人拍了下头，“别乱动，当心摔下去。”


    林芙只好不动了。


    她松松地环住青年的脖颈，没有完全压在他身上，吸了吸鼻子，“先说好啊，这可不是我求你帮我的。”


    祁涟敷衍地嗯嗯，“我自作自受行了叭。”


    “...这还差不多。”


    好半晌，林芙才含含糊糊地说。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陡，林芙趴在祁涟宽阔的背上，好几次都想说放她下来自己，但祁涟每次都拒绝了。次数多了，她就不吭声了。


    体能消耗大时，人的身体也会变得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