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随着喜婆一声高唱,宾客们笑着道贺,陆续退出了新房,喧闹渐渐远去,只剩满室静谧的红烛光辉。
李绍雪起身,为她摘下沉重的珠冠,指尖爱怜地抚过她柔软的鬓发。
红烛颤动的光影下,她云鬓微松,朱唇润泽,面颊绯红,美得不可方物,一身大红嫁衣裹着凹凸有致的身子,是早已熟透的蜜桃,等待情郎采撷,吮/得多汁,品一番彼此都渴求的好滋味。
“夫人今日真美。”他早已口干舌燥,低声呢喃,俯身吻上她的唇,珍重而温柔。
被那点点柔情吻化,青鸾闭上眼,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依恋地回应着,一声声娇软的“夫君”从唇边溢出,情意绵绵。
繁复的红衣散了满地,如开在夜里的瓣瓣红梅,映着冬日最暖的颜色,红艳艳的烧上彼此交/缠的肩臂。
从露水情缘到情定此生,从礼仪俱全到真诚袒露……为夫的自上而下拢着一池花色,怜爱渴求,沁了一身薄汗;为妻的娇/哼软绵,像风雨飘摇中不肯倒下的草叶,湿漉漉地依偎着挺拔的树,越攀越紧。
没有什么比这更情真意切,没有什么比怀中拥着的这个人更重要。
她什么都想不得了,唯有幸福。
凌晨的冬夜飘下洁净的冰晶,忽起的寒风里,卷落一片雪白,悄悄寒了孤枕人的心,却吹不进热火朝天的喜房红帐。
层层掩映下,是满溢的春色。
*
清晨,院子里积了没过脚踝的雪,空中仍有零星的雪粒飘下来,早起的下人们正在扫雪,两个年轻的小丫鬟悄悄钻进草木后,躲开妈妈的视线,堆起了小雪人。
李家迎来了新夫人,门庭换了新样式,院子里红绸未撤,落了碎雪,好看的紧。
院墙外隐约传来孩童打雪仗的欢笑声,遥远的钻进青鸾熟睡的耳中,她嘴角勾笑,在温暖的被窝中醒来。
睁开眼,对上了李绍雪含笑的眼睛,他侧躺着,静静看她,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夫君……”她还有些刚醒的懵懂,声音软糯糯的。
李绍雪怕帐外飘进来的凉气冷着她,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青鸾顺从地贴过去,脸颊蹭着他温暖的胸膛,满心都是安稳的幸福。
两人依偎着彼此,呼吸轻缓,直到青鸾随意撩了下床帐,瞥见窗外明晃晃的天光。
“呀,天都这么亮了!”她微微撑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快到中午了吧,怎么不叫我起来呀?”
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有些酸软失力的腰,声音带着餍足的低哑:“看你睡得沉,舍不得叫,再说我今日休沐,正好多陪陪你。”
青鸾听了,心里甜丝丝的,像只小兽似的又往他怀里钻去,搂上他的脖子。
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问:“对了,昭哥儿昨日不是宿在府上吗?咱俩躺到这时候不起,留他一个人用饭……是不是不大好?”
李绍雪低笑一声,指尖点点她的鼻子,垂下去绕起她一缕散落的长发:“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能不明白我们新婚夫妇是怎么回事儿?”
青鸾脸颊飞红,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还在床上呢,怎么拿孩子说嘴,不害臊……”
每每提及那两个孩子,她总是关怀细致,李绍雪心中微动,想起她对亓家兄弟的照拂,甚至胜过了亲生。
亓玉宸还是个稚嫩少年倒无碍,只是亓昭野……昨夜那样一个挺拔男儿站在他身边,同他一起照拂宾客,不似妻弟,也不似表侄,端得一副为官作宰的气度,极受宾客敬重,竟比他更像一府的主君。
那时高兴吃了酒,醉意之下并未多想,如今酒醒,还听耳边娇妻如此放不下那功成名就的侄儿……竟叫他有些吃味。
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一时没有接话。
“怎么不说话?”青鸾戳了戳他的下巴。
李绍雪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包在掌心,平复下那份长辈不该有的吃味,转了语调,同她戏闺中乐趣。
“我在想,昭哥儿和玉哥儿两个孩子并非你亲生,你尚且这般疼他们,若是我们将来有自己的孩儿,怕不是要被你宠到天上去。”
青鸾脸上的红晕更深,小声嘟囔:“都跟你说过,我身子不易有孕,你可别想得太美。”
李绍雪侧过身,脸颊低下来,压过她凌乱的鬓发,轻轻贴上她的脸颊,语气认真。
“这怕什么,便是一辈子无有生养,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也知足,不会难过。”
他顿了顿,温热的手掌抚上她腰侧,轻轻摩挲着,晦暗的目光里渐渐多了些别样的意味:“不过,天命未到时,总还是要……尽一尽人事的,夫人说对不对?”
说着,低下头来,轻吻她的眉心、鼻尖、脸颊,气息温热地拂过胸口。
青鸾被他亲得身子发软,手臂环住他的肩背,半推半就地躲闪着,声音都变了调。
“别……大白天的……回头叫昭哥儿看了笑话……”
听她还惦记着亓昭野,李绍雪这才停下动作,揽着她说道:“管家早上来回过了,昭哥儿天还没亮就已告辞,回苏州府去了。”
“走了?”青鸾一愣,“这么急?”
“嗯。”李绍雪点点头,也有些疑惑,“他这半个多月一直携随同官员在苏州府协理公务,昨日为了咱们成婚的事,特意赶回来,这事儿……你竟不知?”
青鸾心头像被吹动的风铃轻轻撞了一下。
原想逮到那小子,为着昨夜的鲁莽冒犯,她非得打烂他的屁股,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哪想他跑得这么快,还是去苏州府,便是快马也要骑上一天一夜呢。
“我没问过他的公务……”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倒为着我的事,劳累他奔波了。”
说完,心底忍不住涌上一股无名火。
他明明好心为她赶回来,若提一句,她自然会感激又开心,可他偏不说,昨夜还要那样欺辱她……时好时坏,阴晴不定,简直像是两个人。
难道他的“疯病”其实一直都没好?平时藏着掖着,看着像个正常人,一旦发作起来,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念头让她心底发寒,生出一丝后怕。
李绍雪的吻又一次落下来,温柔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不再提那些,只邀她一同沉溺于此刻的温存,共赴人间极乐。
青鸾定了定神,将那些烦乱不安的念头暂时抛开,伸手环住丈夫的脖颈,将自己全然交付于甜蜜与欢愉之中。
窗外日头正好,满室暖意融融。
婚后的日子悠闲异常,李绍雪的宅子并不很大,三进三出,比起京城的亓府,只算得洁净雅致。
两天里,夫妻二人都要躺到午后才起,吃个饭,手都能牵到一处去,傍晚去园子里走一走,无人处一个对视,便勾起天雷地火,难解难分。
第三日归宁,云溪家中已无人,回不回都不打紧,只是青鸾惦念着食铺中的好友和一众伙计们,还是叫人套了马车,要回去一趟。
早饭后,李绍雪正穿官服准备去公廨,同她说:“我跟衙门告知一声,上午便归,陪你一起回云溪。”
青鸾梳着妇人发髻,着一身明媚的粉色绸缎,腰封嫩青,衬得肌肤娇嫩,容光焕发,素来少戴配饰,如今沾了夫君为官的光,发间簪了一套银饰,耳坠两颗拇指大的明珠,典雅又美丽,唇间一点朱红色口脂,引得人唇痒心痒。
李绍雪低头看正在为自己系腰带的夫人,看她垂眸间若隐若现的好颜色,心中欢喜。
青鸾却道:“又没有高堂要拜见,何必要你与我同归,衙门里事忙,你新婚休沐两日,无时无刻不陪着我,我已很高兴了,眼下你该去公廨认真做事,省得人家说你贪图美色,误了正事。”
为他系好腰带,又挂上自己精心为他缝制的香囊,婚前便在家里绣,终于如愿挂在他身上。
“我家夫人国色天香,我怎能不爱。”李绍雪微笑着俯身来亲她的唇,唇瓣点了点朱色,没敢深入,生怕又勾起贪念来。
青鸾轻轻抿唇,继续低头去为他系玉坠。
李绍雪顺着她的手,看到了腰间多出来的香囊,样式精巧,还绣着鸳鸯戏水,顿时欣喜不已,“这香囊,是夫人为我绣的?”
他终于发现,青鸾不由得得意的笑了笑,撩起香囊下坠着的络子,“一针一线都是我的手笔,连络子都是我亲自打的,你可得好好戴在身上,得闲时也要念着我才是。”
“好好。”李绍雪欢心一笑,接过她手上还未打结的玉坠,俯身为她系在了腰间。
青鸾不解,“这是?”
“这是我离家时,我娘给我的,是在定国寺开过光的玉坠子,可保世世平安,今日赠给夫人,还望夫人归宁还家时,也要时时念着我。”
正儿八经的逗人笑,青鸾噗嗤笑出声,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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