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有何不妥之处?”银屏疑惑的问,带着探究的视线透过半敞的门往里望去,喃喃,“奴婢刚才听到娘子在屋里跟人说话,难道是主君在此?”
“没!”青鸾后退半步,将房门带上。
关上门的瞬间,甚至还听到屏风后传来下裳落地的声响,眼中未见,脑海中已浮现青年坐在她床边自解的模样,只恐他手中还攥着她的肚兜,实在不成体统。
分明是他在行下作事,她这个做姐姐的被占了便宜不说,还要帮他遮掩,倍感古怪。
可有什么办法呢。
那是她养大的人,为她起了那种心思,才生这羞于告人的怪癖。
“院子只这么大,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顺路去厨房瞧瞧他们晚饭做什么,我头一回做人家的姑奶奶,可得好好使一使派头,叫他们做些爱吃的菜。”她带着银屏往外去。
银屏虽疑惑,却没深究:能待在娘子房中的男人,自然只有主君一个,他们姐弟情深,未因年岁生分了彼此,真让人羡慕。
感慨间见青鸾松垮的衣领,关心问:“娘子的衣裳怎么松了?”
青鸾正往院门外去,闻言,尴尬的整了整衣领,重新扎紧腰带,寻常答:“方才觉得闷,才松了松。”
银屏点头道:“入夏了,天是闷些。”
跨出栖梧院,青鸾适时感慨:“昭哥儿将这宅子修的真不错,比往年看着好看多了,头一回进府的时候,便觉这府邸大,今日再回,总觉得更大了。”
“奴婢听平管家说,主君花了小一个月的时间重修府邸,园子的造景都改了,还推平了几个角落偏僻的院子,修的大刀阔斧,好一番折腾呢。”
院门外的小厮跟上来,也附和:“新人新气象,主君仕途昌盛,常有贵客上门,家宅中自然要多几分雅致趣味。”
听到小厮说话,青鸾问他,“你一路引了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回姑奶奶,小的叫平安,是平管家的远房侄子,在家中专管传话跑腿一类的杂活。”
“你嘴皮子这样快,心思也活泛,竟不是昭哥儿近身伺候的人?”
“小的哪有这个福气。”平安笑了笑,又颇为夸耀的语气称赞,“咱家主君不是那喜爱仆从千呼百应的人,常亲力亲为,得闲时,衣裳都要自己洗。”
青鸾听着,生出些骄傲来:这是她教出来的好孩子,自不会沾染骄奢淫逸的恶习。
又疑惑:“主院给我住了,他住哪儿?”
“住墨竹堂啊,您瞧,就在那儿,跟您的栖梧院只隔着一片小树林,那林子里的树少说有二十年了,长得又粗又茂盛,夏天洒下来的林荫照在屋墙后,最凉快了。”
顺着平安指的方向,青鸾看到了林影掩映后的墨竹堂,那是亓昭野小时住的地方,她从未去过。
有机会得去看看。
三人往园子里去,栖梧院中的声响渐渐放肆,回荡在为她精心准备的房间里。
捧在掌心的柔软布料不舍得去碰污秽,捂在口鼻处,就像吮/吸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闭上眼睛,仍是她站在他面前。
“嗯……”喷薄而出的潮热沾湿了她青色的裙子,像春尽时落下的最后一场雨,湿哒哒的淋漓不尽,缠绵而黏腻地挂上爱人的裙摆,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被他刻意展开在那的衣裙沾上他的,欢喜之余,轻轻啧了一声。
好可惜。
积攒了好几个月,该给姐姐才是。
人都到跟前了,他却只能用这些死物,像从娇嫩花朵上摘下花瓣,饮鸩止渴,是她身上剥落的一部分,却终不是他最想触及的蕊。
不知道姐姐看到他这副样子,会是怎样的表情,现在还舍得下手打他吗?打他也好,只要是她亲手给的,他都喜欢。
尤其是这一件。
他低眸微笑,擦拭好自己,将粉色的“定情信物”捧到面前亲了又亲。
吐息着热气的唇瓣擦过布料内侧,嗅到某处散发的幽香,知它曾包裹着怎样娇/嫩的樱/色,便忍不住深深地呼吸,像紧贴着她一样。
疏解过后,心情舒畅,亲自将那件被他弄脏的衣裙拿去洗了,回来继续收拾衣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屋里刻意留下的麝香味,已将他的心思明晃晃的摆了出来。
青鸾愿意回来,便是默许了他的心。
她的妥协,于他而言是莫大的欢喜。
亓昭野整理衣裳被褥,念着青鸾,心中欢快,因朝政而疲惫的头脑都轻松许多。
今夜,亓府久违的热闹。
府邸不小,青鸾一圈都没逛完,天就黑了,一路不知被下人唤了多少声“姑奶奶”,高兴的喜笑颜开,在饭桌上对亓昭野夸。
“昭哥儿,你挑的这些人真是懂事,又能干又有分寸,人虽不多,却比旁人门户里三五十个人加起来还要管用,饭菜做的好吃,园子收拾的也很漂亮,哎呀,真是处处都好。”
亓昭野看她发自内心的笑,自己心里也像含了一口蜜。
精心收拾出这个家,打理得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迎她来,给她想要的好日子。
仆人们得了她的欢心,的确得力,亓昭野便大手一挥,“姐姐今日高兴,府中上下所有人都赏。”
后厅上侍奉的妈妈和小厮闻声,纷纷下跪谢赏,“谢主君,谢姑奶奶赏。”
青鸾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看向他,小声说:“府里的赏银是什么规制,你这一声赏,要撒下去多少钱呀,我身上的银子可不多,还都是你叫人送来的……”
她的行李被李家扣着,似乎亓昭野帮她拿了回来,但也只有衣裳被褥和不值钱的用具,值钱的契书和首饰头面,一件也没见着。
囊中羞涩,打赏下人都拿不出钱来。
亓昭野却神情淡然,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酥肉,“什么你的我的,我有家产和俸禄,都是给你的,随便花。”
说话间眼神示意,王妈妈即刻端了东西过来,是一摞账本,上头压着库房钥匙。
亓昭野从怀中掏出自己私库的钥匙也搁上去,让王妈妈一同奉到她面前。
“账本平叔会看,府中奴仆和买人卖人是王妈妈管,这厢要劳烦姐姐为我执掌中馈,不知姐姐可愿帮我?”
他已把府中人精简过,管的服服帖帖,哪里还要她帮忙?给她这些账本钥匙,简直是给老鼠开粮仓,真不怕她花光他的家底。
青鸾心中嬉笑,期盼的好日子成真,早已按捺不住心思,想接了东西过来,又觉得作为大姑姐,代他未来的夫人执掌中馈,多少有些越俎代庖。
他有孝心是好,但她也该懂分寸。
矜持答:“我是出嫁了的人,恐怕没法在府中常住,不好替你管钱的。”
“什么出嫁?”亓昭野摆手让王妈妈把东西搁在一旁,让人下去,欣喜的神情收敛几分,故作不解,“我怎不知姐姐出嫁了,还是你背着我跟李家又定了什么好事?”
他一说起隐秘事,后厅上的下人,连伺候青鸾的银屏都下去了,还从外关上了门,半点是非都不入耳。
青鸾感叹他把下人管得好,可也不喜欢为这么一点小事弄得草木皆兵。
陪笑道,“你在说什么呀,在扬州,我不是已跟绍雪成婚了吗,还是你送我出嫁的,别说你现在忘了。”
“那是出嫁?我以为姐姐是陪表叔玩呢,现在还没玩够?”亓昭野神情平淡。
青鸾刚想回怼,却见他捧起了汤碗,慢条斯理地喝起汤来,怕自己说话冲呛到他,忙敛了敛脾气,特意等他咽下汤水,才道。
“昭哥儿,你别这样说,我与绍雪是真心要相守一生,我和他好,并不耽误咱们姐弟之间的感情啊。”
亓昭野没有答话,默默吃菜。
青鸾希望他能理解她的这份坚持,可在沉默中,期待渐渐落空。
她知道他为何不说话,开口,无非还是“无媒野/合”“违背律法”一类的话,她又不觉得这是多大的罪过,指定要跟他吵起来。
不如不说,安安稳稳的吃顿饭。
青鸾也只好默默吃饭,饭后,亓昭野说有未完的公事要处置,离了府,留她一个人在后厅,账本和钥匙也搁在小桌上,没人去收。
这样重要的物件,不好摆在人前,她犹豫片刻,无奈收下,只道暂时代管。
可亓昭野对她这桩婚事的意见那么大,她要怎么开口请他帮忙呢?
夜来躺在床榻间,思及此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翻来覆去的声音吵醒了睡在床下守夜的银屏,在藤椅上翻了个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睡眼惺忪的开口。
“已过子时了,娘子怎还不睡?”
闻言,青鸾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挪到床边,说起难解的烦恼:“我原想哄好了昭哥儿,全了我们的姐弟情,好让他帮我去李家说亲,我跟绍雪才能名正言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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