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玉宸“哎哟”一声,湿漉漉的脑袋扬起来,后脑勺直往她腰腹上贴去,青鸾感觉到裙子上晕开的湿意,下意识往后退,却感觉到手下人有意把重心靠在她身上,不给他靠,他就要仰倒了。
终究没退,接住了他的“撒娇”。
低下头,看到他仰着脸看她,咧着一口白牙笑嘻嘻的,还颇为自豪,“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不会叫我摔着。”
青鸾也顾不得擦手上的皂水,滑溜溜的去捏他的脸蛋,“你啊,撒娇也不看时候,把我裙子都弄湿了,要怎么赔我?”
亓玉宸眼睛一亮,“我给姐姐洗。”
“自然要你洗。”青鸾戳戳他的脸颊肉,虽然没小时候那么软,但手感还是很好,被皂水润的像刚出锅的团子,“不止要给我洗衣裳,还得陪我出去买东西,你这院里就这些东西,哪里像个家呢。”
闻言,亓玉宸高兴的不得了,“我陪姐姐去,买什么都成,我有的是钱呢。”
尽管大半都是哥哥给的。
青鸾自己手里有钱,用不着花他的,便没有接这句话茬,只道:“我知道你军中事务忙,也不用你时时陪着我,只抽那么一两个时辰跟我去买了东西,把家中收拾妥当便好,之后你忙你的,我也找些事做,免得叫你记挂。”
亓玉宸着急答:“虽然事多,但我夜里还是要回来吃饭睡觉的。”
他微微嘟起嘴,不止脑袋,恨不得连赤/裸的膀子也往她身上贴,可青鸾哪还支得住他日渐长开的身子,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说正事呢,再倚过来我可扶不住你了。”
亓玉宸这才正了正身子,小声念叨,“哥哥说不叫我露了你的踪迹,军营就在城外,我每日都能回来,姐姐就不要出去做事了吧,家里又不缺钱,何必去受累呢?”
若不是有军职在身,他定要时时刻刻陪着姐姐,便是不能,也不想叫她劳累。
一本正经道:“姐姐不知,这地儿临着边境线,什么人都有,不大安全。”
青鸾不以为意,抬手撩了下拢在鬓边的青丝,垂手去搓他的长发,“你先前在信里给我说过,不就是胡商和蛮族嘛,我还没见过异族人呢,正想来这儿开开眼界,哪能总在家呆着,人要待废了的。”
“不只有那些。”少年神情变得严肃,“还有流放的罪奴和穷凶极恶之人,北疆不比京扬,这地儿彪悍的很,指不定哪个看着老实的人,就是个在逃的嫌犯。”
闻言,青鸾眨眨眼睛,想自己进城时,放眼望去,街上八成都是男人,虽有妇人,也都生得粗犷体壮,略微纤瘦些的姑娘,都是结伴而行。
可知亓玉宸所言不假。
她这样的,别说是开铺子做生意,便是独自上街,也会被当成肥肉,不知就被哪个奸恶盯上……赵珣不就是如此吗?
心头慌了慌,没再坚持要出去做事,只转了话头提醒他,“左邻右舍若问起来,你只答我是个寡妇,还克夫。”
亓玉宸不解,傻傻道:“为何?”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正对上被他洇湿的腹部,轻薄的料子变得半透明,显出些里头肚兜的花纹,是白底绣了桃花。
从未掌灯夜读,少年的眼神好的很,一边在心中暗喜,得见那不可窥视的私密物,抬眼时又见那饱满的弧度自然得垂下来,像要压在他脸上似的,胸膛顿时盈满了热气。
身子僵硬的转回去,不自然的曲起腿,双手按在大腿上,“姐姐为何给自己安恶名?”
青鸾往盆里兑了点热水,舀起一瓢来冲洗他的发尾。
“还不是你刚才说的吓人,城中有恶人,我可不想被惦记上,最好他们都避着我走,省得你不在时,有人跑来家里闹事。”
“那也不必说自己是寡妇啊,姐姐分明还是个姑娘。”亓玉宸并不喜欢她用这样的假身份保护自己,也保护他。
小的时候偶尔听邻里说过几次,他的姐姐是寡妇,那时他便觉得这很不好,只是年幼无力保护她,只能任其发展。
现在他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
正想告诉她,却听身后人嬉笑,“傻孩子,你知道什么是姑娘吗,我早就不是姑娘了,只要能活得好好的,名声差点算什么,我又不在意那些。”
少年懵懂的盯着被打湿的地砖,心头的火转了又转,终究没忍住,问她:“姐姐又没嫁过人,怎会不是姑娘?”
闻言,青鸾的笑僵在脸上,成了尴尬。
想他在军营这种男人堆里,早该什么都知道了才是,便是别人不提,瞧亓昭野那百无禁忌的浪/荡样,难道就没教教他弟弟这方面的事,竟还要她一个女人来跟他说。
纠结片刻,只道:“问你哥去。”
“哥哥派来的人说不叫给他写信了,我要怎么问啊。”亓玉宸懵懂,又有点赌气,“原来哥哥姐姐都知道,单不告诉我一个人。”
愤愤搓着自己腿上的泡沫,肉都搓红了,也难以掩盖话里的酸意。
看他失落的低头,青鸾总觉得自己拒绝了一个孩子的好奇心,像做了什么坏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舀起温水来,“仰头,给你冲一冲。”
少年虽有点小小的不开心,但还是依言仰起头来,视线有意垂着,在徐徐浇下来的温水中,只觉得后脑勺舒服的紧,眼睛闪啊闪,还是没忍住,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以这样的视角看她,一眼就注意到她垂在身前的长发和发丝掩映下,丰满雪白的胸口。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心跳加快。
脸颊泛上的红晕,像是被温水的热气蒸出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胸膛里的热比水热要燥得多。
不止脸红,某处比脸更红。
那奇妙难忍的酥麻感叫他觉得害羞,又有些难以自持的喜悦。
随着头发被冲干净,青鸾带着些犹疑的柔软声调在身后响起,“你那时小,可能不记得了,我不是伺候过你父亲吗,虽无三媒六聘,也是在一张床上睡过的,自然算不得姑娘。”
她提起,亓玉宸才模糊的有点印象:父亲死得早,在他脑袋里只是个牌位,若论生者,哥哥才是他心中的父亲。
他没纠结此事,只忽然茅塞顿开。
“反正父亲都死那么多年了,姐姐没有成婚,我也没有成婚,干脆对外说姐姐是我的媳妇儿,岂不更好?只要这样说,旁人一定不敢打你的主意。”
越说越起劲,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反而红光满面,无比喜爱这个好主意。
青鸾听了直拧眉,拿干布巾给他裹起长发,无奈摇头,“净说傻话,哪有娶自己姐姐当媳妇儿的,也不怕人笑你。”
亓玉宸开了话头,有理有据道:“有啊,北疆有很多这样的人家,上回我军中一个兄弟成婚,娶的就是他家里的姐姐。”
边境多战,幽州军户众多,十家儿郎有过半都留在了战场上。
女子们失了丈夫、父亲和兄弟的数不胜数,无所依靠,只好投奔远亲,或被同乡收养,如此,一家养出来的孩子,唤着兄妹姐弟,实则并非血亲,彼此信赖,互有情愫,长大后成婚的不在少数。
知晓内情,青鸾感慨北疆人活得粗犷又坚韧,像那一茬一茬的牧草,无拘束缚,野蛮生长,才得以守得国门太平。
她轻咳了两声,“便是顺了你的意思,宣扬出去,谁会信你有个大你十一岁的媳妇儿?你啊,竟想些古怪的主意,照我说的去做就是,再胡说什么媳妇不媳妇的,我就该收拾你了。”
刚萌芽的小心思被拒,亓玉宸不大高兴的哼唧两声,还想往她身上贴,身后却空了。
回头看,青鸾擦着手回屋里去了。
“赶紧把身上洗好,我还要洗呢。”
俯身利落的解开了裙摆,抻抻被洇湿的地方,压根没把他的少年心事当回事儿。
少年像只被水打湿的猫儿,蔫儿了吧唧的低下头去,看自己胯间支起来的湿布巾,顿时有股抱着她哭一场的冲动。
姐姐怎么不明白呢?是他表达的不明显,还是他太傻太没用,姐姐根本看不上他?
很显然是后者。
他拿起布巾往身上擦了又擦,身上每一处都不落,连那儿也要搓干净。
要讨姐姐欢心,先从把自己洗干净开始。
他洗净擦干后换好里衣进屋,不必言语,青鸾拿了换洗衣裳转身出去,正屋门都没关——亓玉宸不是他哥,自然不会做那偷看的龌龊事,她养的孩子是何心性,她还是清楚的。
外头水声响起,亓玉宸正抬手擦头发,听见那声响,还没来得及起心思,就看到床下铺好的地铺。
床这么大,姐姐要让他睡地上??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青鸾前几天在途中的客栈里洗过一回,这次洗得很快,穿好内裙,将脏衣裳拢在盆里,轻擦着头发往屋里去。
没听到屋里有动静,以为他已睡下,特意放轻了脚步,进到里屋,却见少年抱着个枕头盘腿坐在床上,小脸憋得通红,委屈又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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