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身子摇摇晃晃,被右侧的亓昭野抬臂扶住胳膊,才没摔倒。
他微醺的眼眸静静看着她,声音平缓,“姐姐,你醉了。”
“嗯?我吗?”青鸾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身子软绵绵的往他身上倒去,“今天高兴,还有酒吗,嘴有点干,再给我倒一盏吧,一大盏。”
亓昭野往她酒盏里倒了茶,递到她手边,青鸾自己就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下,不见酒意有解,反倒傻笑起来。
在她身边,亓玉宸逞能喝了两盏酒,没撑过半炷香,人已在桌上趴着了。
亓昭野瞧二人一倒一歪,暗笑无奈,起身欲将青鸾抱起,屋中酒香弥漫,连着他也脚下不稳。
缓了缓心神,将人抱回里屋,倒在榻上,温香软玉入怀,竟没了起身的气力,借着微醺的酒意侧身搂住她,欢喜的酒热彼此贴紧的身躯上蔓延。
没有烦恼,没有痛,只有她柔软发热的身躯枕在他怀里。
发髻微散,发丝痒痒的撩拨着他的侧颈,勾着他心里的那点醉热,向她而去。
此时此刻,便是人生至乐。
外间,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蜡烛的火光晃了又晃,醉眠中的亓玉宸被烛火晃了眼,“唔嗯”一声,头晕晕的从桌上爬起来,觉得身上冷,慢悠悠往里间去。
站在床前,见榻上已经躺了两人,余下的空隙并不富裕。
他揉了揉发晕的头,脱靴上榻,在哥哥姐姐中间和姐姐旁边的位置犹豫了一下,就近躺在了姐姐身边,顺手揪了被子来盖在三人身上。
舒舒服服的埋在青鸾怀中,双手自然而然的搂上她的腰,彼此身子拉近,脸颊贴上她的胸口,满脸燥热有了依托,唇瓣有意无意的轻吮,持续片刻,便睡了过去。
黑暗中,短暂的酒醉褪去,亓昭野半梦半醒的睁开眼,发现床上变挤了。
玉宸这个傻子,吃醉了还往姐姐怀里拱,一辈子长不大似的,怎能叫人放心。
像青鸾说的,今天过年,高兴。
他不吵也不闹,也没把亓玉宸踹下去,只伸长的手臂轻易就搂全了青鸾的肩,掌心搭在弟弟后背上,将三人间最后一丝缝隙也填满。
他潮湿的唇在她后颈上轻贴,呼吸间尽是酒气,仿佛还含着淡淡的杏花香。
三个人挤在一起,暖得紧。
院外不知谁家又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复归宁静。
除夕将尽,又是新的一年。
第84章 84:一前一后搂着她
青鸾醉得沉。
许久没吃酒了,偶有这么一回,甚是舒坦,脑袋晕晕乎乎,像飘在云朵上,不知哪儿来的日头晒着,捂得她浑身暖烘烘的。
醉醺醺地睁开眼,才发现是两兄弟一前一后搂着她,衣裳都没脱,难怪这么热。
二人结实的臂膀,一个在上揽着她的肩,一个在下圈着她的腰,像两条冬眠的蛇将她缠得紧紧的。
大床足够睡两个人,睡三个人便显得局促,她不自在地翻了个身,肩膀蹭到亓昭野的胸膛,脚又不知踩到了谁的腿。
她无奈叹了口气,醉意和困意搅在一块儿,实在没力气挣脱。
翻过身后,索性不动了。
额头抵在亓昭野胸口,鼻尖萦绕着与亓玉宸身上燥热汗味儿截然不同的清冷书香气,引她舒心地往前贴了贴。
睡梦中的亓玉宸觉察到怀里抱着的腰远了些,迷迷糊糊又往她后背贴近过来。
三个人跟一锅出的年糕团子似的,泡在酒糟里,又热又黏,密不可分地粘在一块儿。
青鸾被自己的联想逗笑,嘴角弯了弯,又沉沉睡去。
屋里安静得很。
盆里炭火熄了,只剩几点红星明明灭灭,墙外的夜风吹了一宿,火药燃烧过后的硝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是属于新年的气息。
天光将晓时,亓昭野习惯性的身子一僵,从梦中漆黑的坠落感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脑袋嗡嗡的,听不见声响,失聪的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折磨人,他呼吸短促,胸口发闷,像被人按在水里喘不上气。
一如往常的煎熬里,他感受到一股轻缓的呼吸,正一下一下洒在自己胸膛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酒气。
低下头,是青鸾正靠着他熟睡。
面颊粉红,像窗外的晨曦染上去的颜色,柔软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在将明未明的昏暗里,她像一朵在黑夜里静静开着的花,不声不响,把他的目光牢牢吸住。
那股惴惴不安的压抑,忽然就散了。
他想收收手臂,把她搂紧。
一动,才发现自己横在枕下的手穿过她的颈下,伸到另一边的手掌却亓玉宸的侧脸压着,是被他当成枕头了。
这小子睡相实在不成样子,脸蛋被酒意熏得通红,半边身子露在被外,明显是冷了,胸膛使劲儿往床里挤,把被子都拱到一边去了。
亓昭野眉头轻皱,却没叫醒他,只撑起身子,小心地拽过被子,轻轻盖在弟弟身上。
被里的暖气渡过去,睡梦中的亓玉宸舒坦地“呜嗯”一声,动了动,把脸往青鸾发间埋去,像只找窝的猫。
亓昭野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他在弟弟这个年纪,早就知道要跟姐姐拉开距离了,可玉宸到现在还留着那股孩童的娇气,想是平日里被青鸾娇惯着,越发任性。
还未往深了想,少年曲起的腿在被子下抬起,正好压在他侧身上。
亓昭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的亲弟弟,傻也好,憨也罢,不给他添乱就很好了,偶尔能哄姐姐开心,立一番事业,那也是弟弟的本事。
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晨光,灰蒙蒙的,落在床沿上,隔壁的公鸡还没打鸣,倒是远处传来新年的鞭炮响。
亓昭野没再动。
他就这样搂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挚爱,一个至亲。
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
清晨醒来时,只剩青鸾独自枕在榻上。
她愣了会儿神,抬手摸摸身侧,空的,撑起身环视四周,屋里除了她,再没别人……昨晚拥挤的热乎劲儿,难道是梦?
窗户纸上透进来白晃晃的晨光,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梳发换衣,穿上年前新买的茜红石榴裙,在挽起的发髻上簪上喜庆的红色绒花,收拾妥当,推门去外间。
撩开门帘,松香味迎面扑过来。
供桌上摆着香炉,天地神位的牌子也请来了,三炷香正燃着,青烟袅袅地往上飘——这精细活儿肯定不是亓玉宸干的。
踱步出屋,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昨夜点的炮仗炸的只剩红色碎纸,堆在墙角,在阳光下显得红艳艳的。
转头看向灶房,亓玉宸正烧火热菜。
“你哥人呢?”她站在院子里问。
亓玉宸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点宿醉的迷糊劲儿,眼睛下面有点青:“哥哥跟冯爷爷去巷口烧纸去了,北地过年的习俗,咱也得跟着做一通。”
他说着,端了个碗走过来,里头是温热的解酒茶。
“姐姐喝点吧。”他把碗递过来,眼神还有点晕乎乎的,“吃酒好难受啊,我脑袋到现在还疼。”
青鸾接过碗,看他那副可怜样儿,抬手在他眉心拧了一下,给他提提神儿,“谁叫你要逞能,酒可不是好东西,能不喝还是不喝的好。”
她低头喝茶,温热泛酸的水顺着喉咙下去,身子顿时舒展许多,刚要掏帕子擦嘴,忽然脸侧一热。
亓玉宸凑过来,嘴唇贴在她嘴角,舌尖轻轻一卷,把那点沾着的水珠舔走了。
他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她,像偷吃了糖的孩子。
青鸾愣了一下,大为震惊,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院门都没关,你不要命了?!”
那一巴掌不轻,亓玉宸肩膀歪了歪,却也不躲,反而俯下身来,把脸往她肩上蹭,嘴里嘟囔着:“哥哥一来,你都不给我亲近了……我想亲你嘛。”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青鸾攥紧的手僵在那儿,声音软下来:“等你哥去忙公务,我好好陪你就是,这几天可别乱来,你哥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不能让他察觉古怪又多想,病只会更重。”
亓玉宸把脸从她肩上抬起来,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她灿烂的笑了笑,“姐姐去洗脸吧,饭菜都热好了,哥哥回来就能吃,我先去给哥哥熬药,要熬上好一会儿呢。”
青鸾看他懂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今天换药了吗?”
“已经没那么痒了,哥哥早起就给我换的药,说再有半个月,也就痊愈了。”
青鸾点点头,“行,忙去吧。”
井边搁着亓玉宸从灶房提来的热水壶,这会儿正温着,她倒水洗脸,收拾干净了,探身去门外,看巷子里散着的炮仗花,也瞧见了亓昭野扶着冯爷爷走回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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