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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_春棠许许箭头 第2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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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鸾微笑着垂眸,一只手却始终与亓昭野紧握,在寒风呼啸的冬夜里,痴痴的,舍不下这一点温情。


    强势的亓昭野罕见的不发一言,即便李绍雪就坐在她另一边,他也能做到心平气和,让她自己来做这个选择。


    宽大的掌心包住她的手掌,指纹摩挲她细腻的指——他们已互许终身,他相信她。


    回应他的,是她与他扣紧的五指。


    青鸾温柔的环视了一圈,今日面对皇后刁难,若无他们挺身而出,自己和亓昭野恐怕不能善了。


    “舅爷,舅奶,谢谢你们出面帮我。”她微笑着看向李绍雪,“绍雪,也谢谢你为我们解了此难,可此事的源头,并不在这孩子身上,皇上有意拿捏昭野,往后定少不了为难,为免你家受牵连,这亲事,还是不结的好。”


    说着,她眼眸深情的望向亓昭野,“阿野,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和孩子都会等你。”


    沉默的青年淡然一笑。


    素来暗淡漆黑,藏着谋划算计的眼底,映照着微微晃动的烛光和她美丽的面容,便像洒落了星辰的夜空,再不只有幽深的空寂,更有无限希冀。


    彼此相顾相知,卸下防备,旁观之人才晓得此情珍重。


    非为一时得失衡量,也不只是为了名分和子嗣,而是一份值得交托一切来换一个结果的深信不疑。


    她曾漂泊不定,只盼今宵有酒今宵醉,无论对错,都不奢求结果。


    而现在,她和他一起,拼着名声前途不要,也要给爱人和孩子争一个结果。


    爱让人怯懦,爱也让人勇敢。


    此时此刻在宫里,皇后低着脸受尽了皇帝斥责,金碧辉煌的殿顶在上,她身着凤袍凤冠,仍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君去往别的妃嫔宫中留宿。


    身为妻子,高居皇后之位,做不成皇帝心中的唯一,至少要做个忠臣,为皇帝分忧,不然漫漫长夜,枕畔凄冷,又能以何度日。


    皇帝怠于理政,她一个深宫妇人,哪懂什么国政,只知亓昭野是皇帝势必要拿下的重臣,又知青鸾是亓昭野心尖儿上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沈柔嘉被打杀奴仆的罪名缠身,至今还被顺天府的推官堵在县主府里脱不了身。


    皇后在宫宴上失利,本就失了皇家颜面,更不好出言替侄女脱罪,只能一遍一遍询问从县主府来的方嬷嬷。


    “奴婢看的真真的,那院子挨得那么近,若非有私情,怎会派侍卫驻守不许人靠近?即便李公子与青娘子有旧情,也不能说明青娘子与亓尚书没有私情啊。”


    于是皇后翻来覆去的想,总觉得其中蹊跷:明明亓昭野在赵崇手下时狠辣异常,怎么赵崇一死,就一点他的把柄都抓不到了?


    连府中女眷未婚先孕这样的丑事,都能安然度过,岂不太巧了些?


    犹疑两日后,她再也按捺不住,亲自派了宫女前去亓府,邀青鸾进后宫说话。


    宫女回来却说:“亓府的人说,青娘子南下避寒去了,昨日就已离京。”


    “什么??”


    皇后一门心思使力,卯足了劲儿要探个究竟,再做文章,却不料人早已逃离喧嚣,唯留她一个在这宫墙中,不知如何是好。


    方寸天地化作的擂台终究是虚假,赢了只得夫君一声好,输了也无甚大损失。


    她掌着无上的权力,却寻不着一个着力的地方,上不晓天地,下不识黎民,眼中得见唯富贵满眼,楼台高起,却无可信可用之人。


    可怜她心中不安,不知系于何处,满心躁动的斗志因为对手的离席而化作荒诞的怆然。


    *


    北风压来,吹过京城成排的屋脊,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声响。


    一路向南,翻过山岭,掠过平原,到了并州地界,风力卸了几分,却还是冷,汾河的水瘦了一大圈,河面浮着薄薄的碎冰,行船都停在码头内,满目冷清。


    到了江州地界,风染上潮湿的冷意,未落雪的阴天,远山隐在雾霭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天宽地阔间,一行马车缓缓行驶在山道上,前后各有十人骑马护卫,马车两侧是六禾与七夙近身保护,眼神专注的观察着四周,皆作小厮家丁打扮。


    慢悠悠行了一个多月,为着青鸾的肚子,马车是最大最稳的,窗户用牛油纸封了,内里坐垫是小羊皮垫了绸缎裹的鹅绒,又软又暖。


    此行不止为躲祸,还一路巡视产业,从关中的地,到并州的仓、船,计划该往江南去,但路过江州,惦记着玉宸送的虾,便想绕道来寻门路,多谈几单,与江州的商户互通有无,赚的就不只是一点卖虾钱了。


    谁知来了这儿,却是民生凋敝,刚进江州地界,就被抢了两回,还好侍卫得力,一行人并无损失。


    记忆中,江州本是鱼行水路畅通之地,年节刚过,家家户户却不见喜气,街上尽是流离失所的乞丐,还吃得上饭的,也面黄肌瘦。


    派人打听了才知道,此地再往南,与越州交汇之地便是终南山。


    因着先帝和当今皇上推崇道学,导致州府内的豪强士绅拜入到学门下,弄了个什么真人弟子的名头,去年就开始打着为皇上聚福的名头征收苛捐杂税,掏空了百姓的粮仓不够,还要强拉壮丁去修道观。


    “说修道观,其实就是给他们自己修园子,可怜我儿子辛苦一秋,收来的粮食自己都没吃一口,人就被他们抓走了,我儿媳更是……被他们欺辱至死。”


    “如此恶行,简直骇人听闻,州府为何不上报朝廷?”


    农家小屋里,青鸾与一老人对坐,瞧着对方身后怯生生的孙女,饿得脸颊都凹了,她又气又痛,忙叫丫鬟去取了干粮和茶来。


    不多时,屋里泡上了热茶,点上了炭,老人看着孙女狼吞虎咽啃着糕饼,眼含热泪。


    “都报了不知多少回了,我们的县太爷是个好官,可他手里就十来个衙役,哪能跟地头蛇抗衡,州府也总来人说,事情已经报到京城了,压根没人管。”


    青鸾听得心焦,原是来此打听贩养渔获的商户,岂料这“太平盛世”竟有这等没王法的人和事。


    她叫祖孙二人先吃饭,自己走到外头,叫来了六禾七夙。


    “事关粮食和人口,年前就上报过,事情该递到了户部才是,怎么会没人管?昭野管着半个户部,他也不知这事吗?”


    二人曾是亓昭野身边得力的侍卫,有关主子的事,自然知道的多些。


    “属下并未听主子提过此事。”


    “这帮人迎合的是皇上和先帝,恐怕不只是欺压百姓,若与京中权贵有利益往来,压下一两本奏折,还不手到擒来,何况先帝病中不理事,如今的皇上更是……”


    是谓上行下效,皇帝自己都以此虚名封位大宝,京官自然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头来,受苦的只有百姓。


    青鸾倍感心痛,却无计可施。


    朝堂上作着君挟制臣的把戏,真正的民生疾苦,他根本看不见,算什么帝王。


    给祖孙二人留了些粮炭和散碎银子后,一行人继续赶路,坐在马车里,她眉头紧蹙。


    莺儿给她孕肚上又盖了层毯子,“娘子,这无人敢管的事,您听听便罢了,千万别为此伤心,当心腹中的孩儿。”


    青鸾攥着拳缓了一会儿,便叫侍卫在前方改道,往扬州去。


    原想就这么罢了,世事弄人,刚出村子不远,竟有一伙歹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行人穿的齐整,不像山贼盗匪,个个吃的身宽体胖,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贼眉鼠眼的邪气,为首的,瞧着像个大宅院的管事,张口同车队叫喊。


    “你们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啊!这片山湖都是我们水云观的地界,布着为皇上祈福的道场呢,你们贸然踏入,破坏了风水,不交点儿香火钱,可不好走啊。”


    侍卫要拔剑驱赶,被青鸾喊住。


    “慢着,我有话要问他们。”


    马车里的丫鬟都惊了,小声道:“娘子,这等贼人,让六七把他们赶走就是了,您还怀着身孕呢,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世道都乱到她面前了,再不管,那她跟那个昏庸的狗皇帝有什么区别?


    “古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昭野和玉宸为官作将护着我,我身为一家之主,若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得,就该叫我在那销金窟里溺死。”


    她低声说着,手上抚了抚鼓起的肚子——即便是为了给孩子做个榜样,她也不能再对世间不平,视而不见。


    方才那位老人的儿子,和他们村中大半的青壮劳力都被水云观的人抓走了。


    她隔着帘子冲对方道,“为皇上祈福乃是大事,既有道观,我们该亲自上香拜访,只是不知观在何处,可否替我们带路?”


    肥羊自投罗网,听着还是个嘴甜的娇娘,管事自然乐意,领着一行人跨过山头。


    入目是一片湖,湖水在寒冬中冒着白雾,湖心岛以一栈桥与湖岸相连,岛上修得一座道观模样的院落,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衔接,外墙高如城墙,观门厚重排钉,进来,跟进了土匪山寨似的,处处吵嚷高呼,哪有半分道观的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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