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美人,自己连味儿都没尝到,倒便宜了齐钰那个傻小子——想想纳福会上还要他帮自己撑场面,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个有孕在身的女人,便也认了。
“好媳妇儿,我力气虽大,你也别乱动,万一摔了,伤着孩子怎么办?”
少年不羁的声音响起,美妇的挣扎即刻就停了,二人同出侧门,脚步远去。
一路下石阶,打了几个转,绕了几个弯,受了不知多少男女老幼的注视,才进得一间小院,关上房门。
四下无人,少年将她轻放在床上坐好,就着姿势半跪在床前,心中拧着的紧张一下子卸了。
仰头吻上她温热的唇,粗厚的舌钻进她的齿中,他的气息随着唇舌间的升温一起渡给她,扶在她胯上的手甚是小心,拇指轻轻摩挲她凸起的腰,传来的痒感让青鸾不自觉呻/吟出声。
亓玉宸慌忙松开口,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着澄澈的光彩,小心的看向她的肚子,出言有点结巴,“我碰疼你了?”
青鸾摇了摇头,抿了抿唇上的湿润,羞赧着将脸埋在大氅中,“你,你怎么……”
没来得及说句全话,隔着窗模糊见有人在院外停留,少年立马直起身,耳朵尖的听到了外面人的低语。
“我得出去了,不能叫他们起疑。”
说话间,眉宇间的柔情和果决都掩藏了起来,俯身为她戴好兜帽,“这穷地方没什么好炭,我去跟高大胡子诓些来,我的屋子没人敢闯,你安心在这儿待着。”
指尖在她的衣角微顿,刚拿起来的架势,对上她担忧的眼眸,立马就显出不舍,低下脸,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
“青青,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往外去了,留青鸾独在屋中,回味方才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
院外响起几声流里流气的招呼。
“二当家,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听说那小娘子美得跟仙女儿似的,你竟能把持得住?”
“人家揣着崽呢,不把礼做全了,她怎么肯从我,万一跟我鱼死网破,我好不容易捞到的媳妇儿孩子岂不都泡汤了。”
“啧啧,要不怎么说二当家有本事呢,孤身一人闯江湖,来了咱们水云观,家业有了,女人有了,还捎带着白捡了个娃。”
“揣着崽的女人你们也稀罕?种是不是自己的不打紧,只怕洞房不尽兴呢,二当家,你说是不是啊?”
“滚滚滚,老子尽不尽兴要你们管,一帮没女人要的糙货,裤裆都憋炸了吧。”
“嘿,不是说那妇人还带着俩丫鬟吗,跟在大家贵妇身边伺候,一定生的水灵,说不定还是黄花闺女呢,谁都别跟我抢,我要先去尝尝咸淡。”
男人嬉笑着要跑远,被少年一个大掌拎住后衣领拽了回来。
“那是给纳福会留的供品,正好凑做一对送给真人,大哥已经把她们关起来了,你那根豆芽菜要是痒的慌,就去外头湖里泡一泡,别玷污了供品,让大哥脸上难看。”
山野出身的男人们最好比拼蛮力,更爱攀比床事,听了少年的话,纷纷笑起来。
屋里的青鸾早已听不清他们走远的声音,裹着大氅坐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
唇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仍在耳畔,他比去夏离别时长高了些,似乎甘州潮湿多阴雨,他的皮肤更白了,胸口那道疤,仿佛是新添的……
本想取了观主人头,救走劳工,可听了玉宸话里话外透给她的消息,她便犹豫了。
江州境内的豪绅道观互相勾连,私交甚密,还通过终南山与京城那边的玉虚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些后悔,因一时冲动掺和进来。
又更为愤恨,家国天下,被这上上下下的蛀虫都毁成什么样了,合该把他们都杀了。
当真是怀了孩子气性大,可她为此动怒,腹中胎动却寻常,如小小游鱼,未叫她吃罪,仿佛是孩儿也因她的愤慨之心而激动。
离京前,亓昭野劝她留在甜水庄,不必去扬州那么远,可她想,待到月份大了,孩子生出来后,自己就不方便出远门了,名下的产业是何虚实,总要去亲眼看一回。
且她有孕以来,四个月了,从未有过见红不适,可见自己身子养的好,胎也坐得稳。
许是因为它的爹,无论是哪一个,身子都很强健?
她闭目养了会儿神,未等片刻,便有一个老妪,领着三两个穿着还算得体的仆妇走了进来,在屋里添红挂彩,又走来她床前打量。
细瞧了她的脸,仆妇脸色微红,回身同老妪道:“妈妈,这位娘子不必再上妆,瞧着已经十分美了。”
老妪多看了一眼,点点头,仆妇便盖过来一张红盖头,遮了她的视线。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没答应要嫁他,强娶民女是犯法的,你们扣留我的随从,还私定嫁娶,太猖狂了。”青鸾佯作愤慨,单手护住了肚子,将盖头扯下来。
城里贵家的妇人,说话轻声软调的,比起山野悍妇的泼辣叫喊,她此刻出言,落在屋中其他人耳朵里,似雀鸟啼鸣般动听。
仆妇们气不起来,从她手中抽了盖头去,好声好意的哄着。
“与别处的道观比,我们观主算仁慈的,还能容你在此好好坐着,若惹怒了旁人,早把你吊死供上奉仙台,再不然,一把火点了,尸骨都不剩下。”
“夫人已在这儿,难道还看不出来,这里是法外之地,观主便是天,得亏你嫁的是二当家,若是观主,哪还同你做这些嫁娶的过场,早拖进帷帐里去了,孩子都不一定能保住。”
“就是,二当家人多好啊,虽然脾气粗暴,却不拈花不酗酒,火气上来,顶多捉了人来揍几拳,在我们这儿,已经是顶好的男人了。”
青鸾瞧她们穿的齐整,又行动自如,不像是从村里被抓来的无辜女人,便借机套话。
才知这水云观的前身是当地豪强高大勇的避暑园子。
一年前,高大勇靠着上奉金银,与终南山的道观搭上了线儿,靠着“水云道人”的名头大肆敛财,将这湖心岛修成道观模样,更是易守难攻的堡垒,高大勇以观主的身份,在此做起了土皇帝。
此人好色成性,强娶妻妾,却有一份孝心留给亡母,眼前的老妪和仆妇们,是原先照料高大勇亡母的高家家仆,是以还能在此保有一分人的尊严。
老妪重新给青鸾盖上盖头,“既来之则安之,夫人飞不出江州,便安心留在此地,前尘往事,都忘了吧。”
青鸾做出一副茫然无奈的面,待几人离了屋去,才再次撩开盖头。
迎面就见不远处的桌上摆了几瓶东西,走近一瞧,皆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之物,青楼里的妓子不会用,只有最低等的窑子里才使这些东西呢。
她厌恶的扭过脸去,起身到窗边,透过窗缝看去,入目所及,遍地都是打扮成道士的高家人,这其中有亲戚也有像老妪那般的家仆,再者便是像管事和亓玉宸那样的打手,都是平民打扮,长得却彪悍。
在她忙着养胎时,玉宸已在甘州立足,长得也越发像个男人了,混在人堆里,她也能一眼看到他高耸的个头和蓬松的马尾。
他既来此,必定是为公事而来。
青鸾便听他的,等在此处,关紧了窗,不再节外生枝。
稍晚些时候,隐约听到了下头空殿里的吃酒祝贺声,一帮醉鬼簇拥着少年往院外来,嘴里还嘀咕些不干净的话。
她独坐在布置好的喜房内,身上还是穿的原来的衣裳,房内已经点上了炭盆,温度上来后,她自己就把大氅给解了,顶着张什么花样都没有的红盖头,装模作样的坐着,心渐渐平静下来。
眼前一片红,让她想起自己上回嫁人,比这热闹的多,规矩的多,却没有个好结果。
许是经过一遭,又知只是做场戏,她心里并没看重这仪式,反倒能如常面对,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不自觉攥紧了手掌。
“二当家拦我们做什么,新娘子都不给人看一眼,太小气了吧?”
“看什么看,全都滚,老子要办正事儿,你们想看啊,自己讨媳妇儿去,这是老子的媳妇儿,多看一眼,老子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少年声音里透着烂醉的酒气,一脚一个,把醉得东倒西歪的男人踹了出去,反手关上门,朝他们吼了一声,反手把房门从内关紧。
“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走来,青鸾的心也跟着一紧一松。
那是玉宸的声音,没错。
可他扮粗人扮的这样像,还真叫她感觉自己是被抢来的无助妇人,又想他酒力不佳,万一醉的厉害,下手没轻没重……
忧心许多,低头看见少年的脚步停留在自己面前时,不由得咬了咬唇。
盖头被掀起,露出她低垂的眉眼,细微颤抖的眼尾和咬的水润的唇,抬起眼来望他,对上少年一双醉红的眼睛,扮得粗野的架势,在这对望中,霎时垮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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