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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_春棠许许箭头 第2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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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鸾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辩论,比听人唱戏还热闹,小女孩也安静听着,吃完了饼子,转过脸来,天真的问了句。


    “姨姨肚里的宝宝,有两个爹吗?”


    屋里顿时静下来,两个丫鬟也不争论了,抿起嘴唇,尴尬的把目光移向别处。


    青鸾望着孩子纯真无瑕的眼眸,心下柔软,不作他想,“是啊。”


    闻言,女孩开心的笑起来,“那太好了,姨姨的宝宝有两个爹疼,要是有坏人来,也能多个人保护姨姨和宝宝。”


    孩子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是非,只有最简单的美好和祝愿。


    因这暖语,青鸾倍感幸福,屋里也多了几分温馨。


    雨一直下到黄昏时分都不见小,青鸾留了小女孩在偏房里吃饭,都是一个灶上煮出来的肉干炖菜,在她们屋里吃,都是女儿家,彼此聊得热络些,孩子童语都听得格外有意思。


    稍晚些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是借住在邻居家的侍卫之一。


    进门来禀报:“有个老汉来说,他在雨里寻林子的时候看到了个陌生的人影,怀疑是水云观逃脱的贼人,希望我们帮忙去查看一番。”


    照理说,水云观从上到下不是死了,就是被抓走了,应该一个人都不剩,但也不排除是其他道观察觉异样后,前来探查。


    青鸾准许他们去查看,后半夜,还真捉了个人回来。


    男人浑身都被冷雨泡透了,嘴唇冻得发白,被侍卫扛回来,粗鲁的扔进了柴房中,青鸾去看时,侍卫只在柴房里点了一个火把。


    她吩咐侍卫将人抻开了给他看。


    掌心茧薄,五官端正,脚底无茧,皮肤不糙更没有乡土人的麦黄肤色,绝不可能是那些土道观派来的人,倒像是城里的公子……可他一身衣裳脏的透彻,看不出是什么面料。


    “他不是探子,可能是遭遇意外的商人,或是水云观里逃出来的百姓……”青鸾怕他无辜死在这儿,吩咐侍卫给他擦了擦身上的雨,换了身干净布衣。


    以防万一,收拾好后,叫人在他手脚上捆了一圈麻绳,这才安心回房。


    冷雨凄凄,一夜好眠。


    第132章 132:在他怀里温软的化开了


    雨丝细细密密,清晨也未停,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照在干草堆上。


    男人从昏睡中恢复了神智,听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下意识缩紧了自己的身体。


    他记得自己倒在雨里,衣裳湿透了,可现在身上干爽得很,原本几处闷痛的磕碰伤处,这会儿痛得也轻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见一个老人家端了碗粥来,搁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粗陶碗缺了个小口,粥还冒着热气,稠稠的,飘着一股米香。


    男人饿得胃里生痛,口中泌出口水,却没上前,条件反射地向后躲藏,挣扎间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人在干草堆里蠕动,手忙脚乱地抓住了一根木头棒子,横在身前试图自卫。


    这架势吓得老人慌忙后退,踉跄着出了柴房,很快,又进来一个青年,穿着家丁衣裳,腰间并未佩戴兵器,可单手扶胯,明显是习武之人的姿势。


    男人对他没有好脸色,声音沙哑,带着戒备:“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


    六禾上下扫了他一眼,不卑不亢答:“此处贼寇遍地,村中多老幼,担心公子一个生人露面会招祸,这才暂时拘禁,待到雨停,我等会将公子送往官府,还请公子见谅。”


    听到对方说要将他扭送官府,男人立马紧张起来。


    他刚逃出生天,怎么敢去官府?好端端在越州内巡查,被人刺杀不说,前去官府求援的亲卫也一去不返,指不定就是上头给地方府衙下发了什么命令,要将他斩草除根。


    他眼中压抑着恐慌,面前青年的余光看到了门外撑伞走来的人,对来人微微伏身,收到指示,便侧身退了出去。


    男人抬起头,见一柄青色油纸伞探进门内,伞沿滴着水,徐徐抬起,露出伞下的妇人。


    她穿着厚重的衣裳,腹部微微凸起,手指纤细白皙,貌若天仙,眉目间的温婉悲悯不自觉就让人心生亲切,白净又整洁的着装与这破落的乡村小院格格不入。


    男人不由得止住了挣扎的动作,手中握着的木棒缓缓低垂下来。


    “公子切勿慌张。”青鸾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让人安心的和善,“这几日雨大,路难行,我们才暂且留你在此处,待到雨停,去官府也好,或是你自行离去也罢,我们都不会阻拦。”


    闻言,男人冷静了不少,坐直身子,语气缓和几分:“多谢夫人相救,只是我这样吃不了东西,求夫人让他们把我的手脚解开。”


    “怎吃不了?只拴了你的手腕,又不是手动不了,端起来喝就是了。”莺儿从青鸾身后探出头来,没好气地驳了一句。


    贫瘠村里,有口白米吃就不错了,来路不明的生人,还敢提要求?


    男人逃亡数日,忍饥挨饿,顶多啃两口树皮充饥,本就烦躁,听到这话,瞪了过去,眼神狠厉,吓得莺儿往青鸾身后躲去,嘴里小声嘀咕。


    “娘子,你看他,我不过说两句,他就凶得要吃人,哪像个正人君子,比那道观里的土皇帝气性还大呢,赶紧打发他走吧。”


    冬雨寒冷,便是撑着伞出去走一圈,也要被湿气泡透了骨头,又酸又疼,就这么把人放出去,淋雨受寒,可就断送了一条人命。


    青鸾抚了抚莺儿的头,语调平静地吩咐侍卫:“六禾,去把他的绳子解开。”


    六禾上前,利落地割断了麻绳。


    男人腕上勒出了两道红痕,顾不上揉,舔着嘴唇端起粥来,碗捧在手里,热气扑在脸上,他饿得咽了咽口水,却迟迟不敢动口,目光在青鸾和粥碗之间游移。


    青鸾看出他的顾虑,缓步走过去,弯下腰,拿手指在碗沿蘸了一下,将沾到的粥水送入口中,姿态从容。


    “我们若想害公子,何必把公子抬回来?天冷,粥凉得快,公子快吃吧。”她直起身。


    观她举止,听她言行,男人这才低头,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粥还温热,米粒熬得软烂,入口即化,暖意从喉咙一直滑进胃里,缓解了饥饿,他整个人这才活过来。


    确定他是个能正常交流的人,青鸾便不再多停留,只道:“同在异地,相逢便是缘,希望能与公子和睦相处。”


    说完,转身带人离去。


    回身关门时,透过门缝瞥了一眼:男人搁下碗,眸中似有泪光,眼神聚焦在那空碗中,不知在想什么。


    她没再多看,轻轻合上了门。


    阴雨连绵,不见有停的意思,村中有好几家人不顾下雨,堆起了亲人的坟。


    早些时候被水云观中人抓去劳作虐打至死的人,家里人一直不知道消息,如今才知他们已死,尸骨都不知被丢在何处,只能搭个衣冠冢,以表哀思。


    几座新坟立在雨里,黄土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一张张流泪的脸,插在坟前的白幡耷拉着,在风中有气无力地晃。


    昏君当道,百姓命贱,荒冢哭坟,世道变坏,谁又能独善其身?


    青鸾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思念同在江州却不得见的二人,听着山林中传来上坟的哭声,便觉自己小女人的矫情诉不出口,湿润的眼角,不知是为自己两个疲于奔波的丈夫哭,还是为那些尸骨无存的可怜人。


    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在这样腐朽的世道,只能放任自己珍视的人去拼去抢。


    乌云压了满天,冷雨泡透了土地,天地间充斥着寒冷,不知何时,才能等到穿透黑暗的一缕微光。


    夜来入眠,四个女子挤在一张床上。


    小女孩睡在最里面,蜷着身子,小手攥着被角,睡得安稳,莺儿和雀儿一内一外地护着青鸾,被里烘得暖,心里却惴惴不安。


    莺儿趴在青鸾肩上,小声嘀咕:“我总感觉那男人不寻常,万一他起歹心要害人怎么办?”


    青鸾闭着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背,半睡半醒的呢喃:“我听他口音是北方人,兴许跟我们一样,是出门在外被人劫了,且他的武艺应该比不过六禾,同是天涯沦落人,又有侍卫内外守着,不会有事的。”


    她见人千千万万,这点识人的自信还是有的。


    有她这个定心石在,莺儿不再问了,屋里几人渐渐都睡去。


    柴房里,男人辗转反侧。


    干草堆硬邦邦的,硌得他骨头疼,几次想要翻身出门,远远逃离,看着漆黑的夜色,又不知该去往何方。


    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吃空的饭碗,碗底还残留着晚饭的汤渣,不由地眉目低垂。


    逃亡这些时日,也不知自己走到哪儿了,见过山中的野兽,见过愚昧怕事的农夫,还远远瞥见过终南山道士下山的排场——轿子八抬八起,仆从前呼后拥,比地方官还威风。


    他心冷、愤怒、不平,可这户人家,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不求回报,朴实良善,叫他实在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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