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最终点头。


    傅纾也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喂，淼淼？”傅纾也接起，听着听着坐起身，“行，我马上过去。”


    她起身穿鞋，谢臾年拉住她的手腕：“去哪？”


    “周大画家那边有点场景图定稿，淼淼拿不定主意，让我过去参谋参谋。”傅纾也解释。


    “我也去。”


    “没什么技术难题，用不着你这位大神。”傅纾也拍拍他的脸，“你乖乖在家休息，眼睛要紧。书房我锁了，不许碰电脑！”


    谢臾年抿了抿唇，松开手，声音闷闷的：“…那你走吧。”


    “嗯。记住，不许碰电子产品。”傅纾也再次强调。


    “那你走了，怎么知道我碰没碰。”


    傅纾也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开门走了。


    …


    二十分钟后，傅纾也的车停在楼下，凌淼的电话又来了：“大小姐，出门没有？等你呢！”


    “还没呢，”傅纾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一个穿着休闲外套、戴着墨镜的高大身影正慢悠悠地走出来，“他磨磨蹭蹭的……好了好了，来了，我们马上出发。”


    她看着谢臾年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


    “你一个人来就行了嘛！”凌淼在电话那头调侃，“怎么还把谢总监这尊大神带上？这么不信任我家周大画家的审美？”


    傅纾也：“没办法，非要粘着我，甩不掉。”


    “行吧行吧，快点啊。”凌淼挂了电话。


    傅纾也侧身看过去，提醒：“系好安全带。”


    谢臾年抬了抬手，没动，“手还疼，不方便，你帮我系一下。”


    傅纾也放下手机，俯身帮他拉安全带扣好，指尖无意蹭过他胸口，笑他：“娇气。”


    谢臾年扶了扶墨镜，坦然道：“那怎么了？”


    傅纾也笑着摇摇头，发动车子。


    到了周砚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廊，傅纾也把谢臾年安顿在舒适的等待区，叮嘱道：“等会淼淼要我看电脑上的场景图定稿，审美这块你不在行，我去就行了。你在这儿等我，乖。”


    她顺手在旁边的小商店买了一包焦糖瓜子塞他手里，“闲得慌就数瓜子，少看手机。”


    “……”


    他默默接过瓜子袋，点了点头。


    傅纾也推开画室门，凌淼迎上来，好奇地张望：“你家谢总监呢？不是说跟来了吗？”


    “喏，外面坐着呢。”傅纾也指指外面，“里面全是电脑大屏，他眼睛才好，不能看太久。”


    凌淼：“啧啧啧。”


    一个多小时后，事情谈妥。


    傅纾也出来，一眼就看到谢臾年还坐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从瓜子堆里捻起一颗，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她走近，忍不住笑问：“数到多少了？”


    谢臾年头也没抬，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2872颗。”


    “……”傅纾也失笑，拉起他，“行了，办完了，回家。”


    谢臾年却坐着没动，抬头看她：“我在家待了那么久，现在身体也好了，眼睛也好了，你不准备带我出去玩吗？”


    傅纾也挑眉：“你想去哪？”


    “上次你带我去极光之境的3D展览馆，”谢臾年站起身，牵起她的手，“我想再去一次，这次……用眼睛看。”


    车子再次启动。


    傅纾也熟练地帮他扣好安全带。靠近的瞬间，她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谢臾年被亲得一愣，随即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


    再次踏入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极光之境展览厅，谢臾年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描述的“盲人”，璀璨的光影、恢弘的场景、精妙的细节，毫无保留地冲击着他的视觉。


    他拉着傅纾也的手，穿梭在展厅中，最终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白色墙壁前。


    “我记得当初策划的时候，”他一边说，一边在墙面上几处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击按压，“有专门设计一个隐藏款的3D体验室。”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傅纾也疑惑。


    话音刚落，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一道门，露出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入口通道。谢臾年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门应声而开。


    “你居然藏私货！”傅纾也惊讶地被他拉了进去。


    穿过一条星光点点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半球形的空间，地面是半透明的弧面设计，站在中央，仿佛悬浮在宇宙之中。


    “项链带了吗？”谢臾年问。


    “嗯？”傅纾也从颈间取下那条她一直贴身佩戴的项链。


    谢臾年接过，小心地旋开吊坠的夹层，取出一枚极其微小的芯片。他走到空间中央一个类似控制台的银色装置前，将芯片嵌入。


    装置启动，柔和的光芒亮起。他拉着傅纾也在弧面的中心躺下。


    “还记得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看极光吗？”


    傅纾也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谢臾年拿出两副轻薄的眼镜给她戴上，自己也戴上。


    “闭上眼睛三秒。”他低声说。


    傅纾也依言闭眼。


    三秒后，谢臾年轻声说：“看。”


    傅纾也睁开眼。


    刹那间，她仿佛置身于地球的极点。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墨蓝色天幕，而天幕之上，无数条巨大、绚烂、流动的光带正在舞动。


    绿如翡翠，粉若烟霞，像有生命的精灵，在天际流淌、跳跃、变幻。逼真得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那凛冽又纯净的寒意，仿佛极地的风正拂过她的面颊。


    “天啊……”傅纾也震撼得几乎失语，她下意识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四面八方都是这惊心动魄的瑰丽奇景，“这……这是真的极光？！”


    “幻界引擎的终极渲染能力。”谢臾年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仰望这由他亲手“创造”的自然奇迹，“其实当年你说想去看极光，我就在想……为什么不能让你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为什么不能把它‘造’出来？”


    他侧过头，看着傅纾也眼中倒映的流光溢彩，“这就是幻界引擎……最初的源动力。”


    巨大的感动如同潮水般将傅纾也淹没。她猛地转身，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谢臾年。谢臾年毫不犹豫地回抱住她。


    过了许久，傅纾也才在他怀中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比极光更璀璨的光芒，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哥哥……”


    “嗯？”谢臾年低头，望进她眼底。


    “我们结婚吧。”


    谢臾年的心猛地一跳，他张了张嘴，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中反应过来，便听到傅纾也紧接着补充道。


    “就现在。”


    “现在？”


    “嗯！”傅纾也用力点头，“今天是个好日子，先去把证领了，我回去拿身份证！”


    “等等……”谢臾年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


    他沉默两秒，从外套内袋里，缓缓摸出两张身份证。


    一张是他的，一张是她的。


    傅纾也看着那两张熟悉的证件，扑哧一声笑出来：“谢总监，蓄谋已久啊？”


    谢臾年耳根微红，却坦然地握紧了她的手：“走吧，傅总。”


    .


    去民政局的路上，两人分别拨通了电话。


    傅纾也打给傅沥川：“爸，我跟谢臾年…我们领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傅沥川凝重的声音传来：“领了？已经领了？”


    “嗯。”她脸不红心不跳。


    “……晚上带那小子回来吃饭。”傅沥川最终只说了这句，听不出喜怒。


    但傅纾也知道，这就是认可了。


    谢臾年打给方铭沛：“妈，我准备……跟纾纾结婚。”


    方铭沛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担忧和迟疑：“年年，刚刚你爸……谢鲲才跟我详细说了纾也家的真实情况。我们这样的家庭……哪里配得上人家？你……你可要想清楚，这算是……高攀了。纾也家里人会不介意吗？妈怕你……”


    傅纾也在一旁听得清楚，听到这番顾虑，赶紧接过谢臾年的手机。


    “阿姨，我不介意。我家里人都很喜欢年年，我爸刚才还让他晚上回家吃饭呢！您就放心吧，以后年年就交给我了。”


    电话那头的方铭沛被傅纾也这直球打得愣住了，半晌才讷讷道：“诶好，好…你们幸福就好。纾也啊，以后年年…就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方铭沛看着窗外出神，心里五味杂陈。


    奇怪了，她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淡淡伤感？


    .


    民政局。


    红色的背景布前。


    摄影师看着镜头里这对璧人，忍不住赞叹：“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来，靠近一点，看镜头！对！笑一笑！”


    他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