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话音刚落,前排的江豪就轻咳了一声,江夫人抿了下唇,脸上重新扬起一抹笑,道:
“那钱你先收下,当做我们对你的补偿,周祈越那儿就麻烦你了,你们是同学,他……他又对你有别的心思,想来会听你的。”
沈鹫将手放在手提箱上,一脸愁容地说:“好,我试试看,希望能使周祈越改了主意。”
三百万……
昏暗的房间里,沈鹫站在床边看着铺满整个床榻的百元大钞,鲜红的颜色发出夺目璀璨的光辉,用光变油墨印上的防伪标识在灯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像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河。
金钱之河,可以载着她渡过一切苦厄。
她的指尖从一张张钞票上拂过,整个房间都散发着属于金钱的油墨味。
三百万足以铺满她卧室的这张双人床,厚度比她的手指还要长。
她拿起一叠放在嘴边吻了吻,随后又将它们一叠一叠地放回了手提箱里。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笔三百万,但绝不会是最后一笔。
她坚信她会有更多的三百万,三千万,乃至三个亿。
次日一早,周祈越的车准时停在樟华府的门口。
这是沈鹫一开始给他的假地址,他知道但也从未拆穿过。
没过一会,车门被人从外拉开,幽香伴随着寒意一同扑了进来,周祈越侧眸看去,就见沈鹫笑容满面地坐了上来。
她今天的心情看上去很愉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兴奋了。
他看向沈鹫身后背着的书包,眼眸闪了闪,问:“你的书包他们给你送回来了。”
沈鹫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没错,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想求我找你说情,不仅把书包还给我了,昨天还给了我爸妈几万块钱又强拉着我们出去吃了一顿饭,车上问我的时候,我假装同意,吃完就回来了。”
沈鹫把昨晚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但半句都没提三百万的事。
周祈越指尖点了点,问:“假装同意?”
“对啊。”沈鹫连连点头,“我怕把他们惹急了。”
周祈越想到昨晚保镖的汇报,目光从她的小脸上扫了一圈,随后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问: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了?”
保镖特意说过,沈鹫出门时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却提着一个手提箱。
据他们判断,手提箱里装的是钱。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假装同意也敢拿江豪的钱。
沈鹫的心颤了一下,怎么听周祈越的意思,好像是说她还有别的事瞒着她?
要说那三百万的事吗?
沈鹫拿不准把这件事告诉他后,周祈越会怎么做,让她退回去,还是更嫌弃她贪财的本性?
她咬了下牙,决定赌一把。
“没有了。”沈鹫假装思索了下,随后摇了摇头。
周祈越听到这儿,冷笑一声,道:“江豪已是自身难保,你收他的钱也不怕引火上身?”
沈鹫怔了下,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祈越:“你跟踪我?”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收钱了。
她的质问刚刚出口就瞧见周祈越陡然变冷的神情,黝黑的眸子如不见底的深潭般寂静幽深,又似寒夜落了雪的枝丫孤寂萧瑟。
她的声音陡然变小,越来越小,显得底气不足。
周祈越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跟踪她?
周祈越越想越气,也不知到底是气沈鹫怀疑她,还是气沈鹫收了江豪的钱。
或者两者都气。
前者伤心居多,后者恨铁不成钢居多。
他不明白世上怎会有沈鹫这般爱慕虚荣,视钱如命的女子,更不明白的是他偏偏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庸俗的女子。
如果他再成熟十岁,就会明白人不为财天诛地灭,就会理解沈鹫的选择。
可他现在还太小,又太纯净,太理想,太美好。
他眼中的爱情应该纯净得不夹杂一丝杂质。
他喜欢的人应高洁如山巅晶莹雪,脱俗似夜空皎皎月。
总之,不该是像沈鹫这样庸俗,虚伪,爱财,谎话连篇的骗子。
少年人的爱不止炙热,偏执,盲目,但同时也会有他们这个年纪特有的虚荣。
周祈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只觉自己像是被困住,进退不得的旅人。
他该离开,却又舍不得这儿的风景,明知有毒,却不死心地非要尝上一口,明知前方就是万丈悬崖,却又被崖下透出的霞光所吸引。
他该趁一切都还来得及时,及时撤退止损。
昨夜周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询问他愿不愿出国深造,亦或是去首都最好的高中就读。
出了江昭野的事后,周母实在不放心留周祈越一人在H市。
周家的上一代曾在这儿发家,但发家之后就甚少居于本市,大多数时候都住在首都。
尤其是周父又从事于服务国家的秘密研究工作,常年都生活在首都的科研室,出入都有国家卫兵负责保护周父的安危。
若非是周爷爷在年老后想念故土带着年幼的孙儿回归本市,周祈越该在首都读书长大。
如今周爷爷已故二年,他早该回首都同父母团聚的。
“周祈越……你生气了?”沈鹫小声试探着开口。
周祈越没有理她,但如今沈鹫早已不是当初的沈鹫,她极为大胆地伸手轻轻拽了拽周祈越的衣角,低声解释:
“我也不想收的,但我怕我不收会被他们怀疑。”
“你放心,我虽然收了钱,但绝不是想替江昭野说话。”
周祈越神情冷淡地拉回自己的衣角,道:“你想做什么事和我没关系,不必与我解释。”
沈鹫一脸莫名其妙,只觉周祈越的脾气实在古怪,一阵一阵的,也不知道谁惹着他了。
她就算收钱了又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沈鹫也来了脾气,加之如今有了三百万做底气,也不想再哄周祈越了,索性收回了手同周祈越一样转过头去看窗外风景去了。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瞧见后排闹别扭的两人,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大人看小孩闹脾气的笑容。
他家少爷自幼清冷稳重不像个少年人,唯有和这位姑娘相处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脾气。
要他看,两人啊郎才女貌最是般配。
可惜啊……
司机想到昨夜夫人打来的电话,不由同情地看了眼沈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自那天以后, 沈鹫与周祈越就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冷战中。
他们仍旧一起上学,放学,一起中午吃饭, 但却甚少交流, 偶尔说话也只是讨论沈鹫在Haven的数据以及Haven近期的下载量与日活。
沈鹫收了江豪的钱, 有他在身边虎视眈眈, 沈鹫自然想缓和与周祈越的关系。
她几次三番都主动对周祈越示好,什么嘘寒问暖,添茶送水, 投怀送抱, 她都主动做了,可周祈越却变得比从前更冷, 更难以接近。
几次三番下来,沈鹫也变得有心无力, 索性暂且维持着合作关系, 等周祈越这股莫名其妙的气自己消了。
当然, 她心中其实隐隐有一种猜想, 她觉得周祈越应当是不想自己拿这笔钱。
如果她提出把这笔钱还给江豪,周祈越可能会消气。
可沈鹫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句话,甚至连半个话头都没暗示过。
这可是整整三百万,她不可能为了让周祈越消气而去归还这三百万。
没错,她是有一点点喜欢周祈越。
周祈越长相俊美, 智商超群,家世显赫, 就连身高上天也格外偏爱他。
除了他过于冷漠毒舌的性格外,他没有任何缺点。
像他这样优秀的人,世间难遇第二人, 何况他对她又这样好,雨中相送,生日宴会的提醒,训练营结束后接她回家,送她手机,护她周全,太多太多,她都有些数不清了。
她对他心动实在是太正常的一件事。
可在沈鹫这儿,天大的心动也比不过钱。
她喜欢他,但她更喜欢钱。
今天是校庆前的最后一次彩排,明天就要开始正式演出了。
他们几位主持人明天一早就要在秦老师的带领下前往附近的影楼化妆换衣服,两位男生相对简单一些,可沈鹫和郑漪就要稍微麻烦一点了。
彩排结束的陈媛在后台找到沈鹫拉着她去看正在礼堂表演的姚娜然。
“你瞧。”陈媛指了指台上的姚娜然,愤愤不平道,“凭什么只有她一人可以用舞台上的升降台?”
“其他班级也有歌舞表演见姚娜然可以使用升降台后也都纷纷像班主任申请使用,但都被班主任拒绝了,全校那么多人只给她一个人用,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陈媛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是因为她也负责排练歌舞节目,也像老师申请使用升降台了,但毫无意外地也在被拒绝的名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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