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太远,因而只能看清他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迈开腿走路时,修长的双腿与挺拔的身姿使他看起来像是国际上最顶尖的模特。
莫慎行见沈鹫不说话,侧眸朝沈鹫看了一眼,见她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楼下的周祈越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半开玩笑地说:
“你不会还对他余情未了吧?”
沈鹫连忙收回视线,笑着说:“怎么会,我身边可坐着一位比他优秀百倍的男人,我怎会不识珍珠爱鱼目呢。”
她的话却并未让莫慎行满意,他微微挑了挑眉,故意问道:
“如果我没他优秀呢。”
可能吃醋中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幼稚且无聊,从前的莫慎行打死他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同一个普通男人般追问着心仪的女生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与唯一性。
沈鹫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吹捧莫慎行。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在我心里就是最优秀的,看见你,心里眼里就容不得别人了。”
莫慎行被她哄得很开心,本就狭长的眼睛大笑起来时,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沈鹫问:
“周祈越已经来了,我们不下去见他吗?”
“不去,让他等着。”莫慎行摸了摸戒指,说,“你难道忘了他那天让我们等了多久吗?”
“呵,让他等这么一会,便宜他了。”
莫慎行骨子里有着和沈鹫一模一样的睚眦必报,招惹了他们的人定要付出代价。
沈鹫故作担忧地问:“他……他万一走了怎么办?”
她说完这句话,似是又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莫慎行,道:
“我可不是为了想和他见面,只是想赶紧定下这次合作,以后再不用和他打交道了。”
莫慎行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他今天不会走。”
莫慎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至少在没见到沈鹫前不会走。
两人正说着话,越来越多的客人乘车缓缓驶进庄园,他们的车辆被车童统一安排停放,随后由侍者带着他们去了会客厅。
人渐渐多了起来,莫慎行做为主人家也不能再躲着,因而擦了擦嘴角,优雅起身,道:“我下去待客,你饿了再吃点。”
他说着话,在空中抬起的手掌犹疑了片刻,缓缓落在她的发梢轻轻揉了揉,随后下了楼。
莫慎行走后,沈鹫也没了心情继续吃东西,找佣人问了客房后便在客房的洗漱间里漱了口重新补过妆面,面对镜子确定自己的仪容仪表毫无问题后,身姿摇曳地走下了楼。
莫慎行这次邀请的客人,有好几次都是上次在苏氏宴会上见过的熟面孔,有男人见她是孤身一人,笑着上前给她敬酒。
沈鹫还没找着莫慎行,就先被其他人连着灌了七八杯酒,又有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走上前,道:“沈小姐又漂亮了,上次在苏家与你相谈甚欢,别后一直想着你,如今总算又见面了。”
“听说莫氏要和周氏合作了,恭喜啊,这杯酒我敬你,祝你步步高升,前途似锦。”
沈鹫浅笑了下,正要说话,却被人忽而从后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清冷如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杯酒我替她喝。”
对面的男人惊得后退了一步,眼睛都放大了一倍,沈鹫转过头朝后看去就瞧见周祈越那张矜贵淡漠的脸。
他明明是在和对面的男人说话,可目光却紧紧盯着她,随后二话不说就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了。
那男人也是位察言观色的主,见周祈越明显对沈鹫感兴趣,也不敢再多逗留,随便打了句哈哈就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了。
天呐,吓死他了。
周祈越那眼神活似要生吃了他一样,等等,不对,周祈越似乎在外从不喝酒啊。
周祈越从前初入商场时,有位老前辈在饭局上仗着辈分硬要周祈越喝酒,周祈越也冷着脸没喝,最后惹出了好大的乱子。
两家也因此成了仇敌,那人还放言道,以周祈越的性子定在商场活不下去,不出三年就要将周氏搞破产。
结果三年过去,周氏蒸蒸日上,那人却负债累累,濒临破产,最后求着周祈越原谅却也无济于事,最终撒手人寰。
那人越想越心惊,刚刚……刚刚周祈越可是喝了他的酒啊,他不会……不会也像那人一样破产吧?
不对不对,那人当初是逼着周祈越喝的,他可没逼啊,是周祈越自己冲出来说要代喝,他一句话还没说呢,周祈越就喝进肚子里了,急得好似谁要和他抢一样,这总怪不到他身上吧?
那人心惊害怕过后,又隐隐兴奋起来。
那可是周祈越啊,他和周祈越喝酒了,说出去都能吹一辈子了。
沈鹫被周祈越迫人的目光逼得后退了一步,头不自觉地低了下来,目光却落在他缠满纱布的左手上。
他的手……看上去好像更严重了。
沈鹫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在心中告诫自己,他怎样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身边有管家有医生,还有……
他的未婚妻。
哪儿需要她多管闲事呢。
手腕蓦地被来人紧紧攥住,不知是不是他喝了酒的原因,今天攥住她的手掌格外滚烫。
“你不是最讨厌喝酒吗?”
又是她最讨厌的质问。
她讨厌的东西多了去,讨厌就能改变,就能躲开吗?
如果因为一句讨厌所有东西都能不存在,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手腕的力度越收越紧,攥得她隐隐作痛,他忽而用力一拽,拽得沈鹫一个踉跄险些倒在他的怀里,她的身子被迫与他贴得更近了一点,发顶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带来微微的痒意。
“你是不是谁的酒都敢放心喝?”
在她离开他的那些年,她都做了什么,在她混迹宴会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在她的酒杯里做了什么?
他不敢想,一细想就像有老鼠在啃食他的心。
他想起那天他回办公室之后,陈亥一脸平静地对他汇报,沈小姐在看视频时神色始终很平静,仿佛对莫慎行的回答一点也不奇怪。
她为什么……为什么可以那么平静,到底是司空见惯了,还是……经历得多了。
无论是哪一种,周祈越都不敢想,不敢想她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历练,折磨,才又以这幅光鲜亮丽的模样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心疼她。
沈鹫挣了挣手腕,没有挣脱开。
“你弄疼我了。”沈鹫说,“放开我。”
放开?
周祈越不想放开,他是不是一放手,她就又会离开他?
正在两人争执不下时,莫慎行温笑着缓步而来,他的目光先是往沈鹫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在周祈越身上,语气轻松地宛若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
“周总原来在这儿,我刚刚找了半天都没找见你。”
“看来还得是老同学得周总的心。”
周祈越垂下眼帘,抿唇不言,目光始终落在低着头的沈鹫身上,忽而,灯光一闪,他的余光注意到沈鹫的手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立时看了过去就瞧见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石戒指,他的心仿佛被人重重砸了一拳。
左手无名指……代表着婚约的签订。
他想要问,却又怕听见一个会让他难受到死的答案。
耳边嗡嗡作响,所有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世界一阵天旋地转,他强撑着没让自己晕过去,可世界安静到连心跳的声音都停止了。
莫慎行见周祈越脸色似是有些不好,微微挑了挑眉,故意打趣道:“周总怎么还握着老同学的手不放,放心,今天晚上沈小姐跑不了。”
沈鹫见周祈越始终不松开她,而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喜地又挣了挣手腕,抬头怒目相对。
“周祈越,你还不放开吗?”
“你是想把我的手腕捏断吗?”
周祈越盯着沈鹫的脸,他看见她粉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和他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
他闭上眼缓了缓随后睁开眼睛,慢慢松开沈鹫的手,她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道红色伤痕。
周祈越的眼眸闪了闪,似乎……似乎他一厢情愿的靠近,带给彼此的只有痛苦。
是他错了吗?
失去的声音再度回归却又吵得他的耳朵快要炸开。
莫慎行轻笑了两声,道:“周总是见到老同学太激动了,沈小姐别在意。”
他说着又拍了拍手,立时有侍者端来了三杯酒过来。
莫慎行先是给自己和周祈越各拿了一杯,随后对周祈越说:“周总,咱们三是不是该好好喝一杯庆祝我们之后的合作?”
沈鹫侧头朝那托盘看去,木质的托盘上原本托着三杯酒,而属于她的那杯酒下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正好放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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