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憔悴的模样却无损于她漂亮的面容, 反而增添了一分脆弱无助的可怜, 让人忍不住怜惜她, 相信她。


    这样乖的一张脸，实在适合做坏事。


    “不用担心。”


    网上的舆论已成铺天盖地之势，全网都在热议咒骂这位离经叛道的女高中生, 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仿佛要看着她死，看着她粉身碎骨方能解气。


    媒体速来是闻风而动, 他们得知沈鹫上学的学校，一大早就扛着长枪大炮守在学校门口期望能拍到沈鹫的独家, 要是能堵住她采访几句那更是了不得了。


    沈鹫侧眸透过车窗瞧见校门口乌央乌央的记者与愤恨的人们, 他们似乎在叫喊着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叫喊着要代替父母教训她这个嫌贫爱富, 大逆不道的女儿。


    要是让他们真的发现她的踪迹……沈鹫放在腿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们定会活吃了她。


    她再怎么冷静聪慧，也始终还是个小女孩，她见识过一个人的恶，见识过全校同学的孤立, 但如此狂热暴躁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


    她有点怕，有点怕面对他们的愤怒, 咒骂，怕他们会真的冲上来伤害她，杀了她。


    周祈越的目光落在她缩紧的小手上, 眸光闪了闪主动握了上去，没说话却给了她无声的支持。


    沈鹫的手瑟缩了一下，转眸对上周祈越的视线，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我会陪着你。”


    沈鹫笑了，扑进周祈越的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深呼吸平复着心情。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少女充满依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心头一动，将女孩抱得更紧。


    “我们……”


    回去吧，去我家，不会有人敢去那儿打扰你。


    “下车吧。”沈鹫从他的怀里起身，背起座椅边的书包，冲他扬起一抹不用担心的笑容。


    学校的保安已经在用力驱赶记者与不怀好意的人，可是人太多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等等。”周祈越找出一个帽子给她戴上，特意将宽大的帽沿拉得很低很低，完全遮挡住她巴掌大的小脸。


    “我看不见了。”沈鹫小声说着。


    周祈越戴帽子的手顿了顿，一双温热的手掌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牵紧我。”


    车门打开，刺目的光线与吵闹的噪音一同灌了进来，让人措不及防，让人险些被冲倒，但幸好有一双手一直稳稳地握着她，牵着她。


    她低着头紧跟在周祈越的身边，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让她不安，让她紧张。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暴露在阳光下的老鼠，而她的周围全是等着扑上来的猫。


    “怎么还没等到人？”


    “她该不会吓得不敢来上学了吧？”


    “毕竟还是个小女孩，阵仗闹得这么大，肯定是不敢来了。”


    “要是让我遇上她，一定要她好看！一个连亲爹都敢打的孩子，简直反了天了！”


    “就是！还有她卖的衣服，根本就是骗人，也就图片好看，我见了她定要狠狠唾她一口，让她退钱！”


    人群混杂说什么的都有，但基本上全都是在骂她，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好话。


    周祈越淡漠冰冷的眼神环顾一圈，压低了声音弯下腰在沈鹫耳边说。


    “不要在意，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是收了黑钱，寻衅滋事。”


    沈鹫惊愕地抬起头，正想问他怎么知道，就听一人尖声道。


    “我看见她了！她在那！大家快去啊，别放过她。”


    人群随着声音大规模地暴动起来，铺天盖地的人如海潮般朝她涌来。


    沈鹫吓得连忙低下头去，拔腿就跑，若是真被他们抓住，今天不死也得残。


    她犯不着跟着他们硬拼。


    周祈越见状连忙脱下身上的校服套在沈鹫身上让她先走，他则在后面拦住先追上来的人。


    他生得出类拔萃，若和沈鹫一起走，一定会被那些人牢牢盯上。


    沈鹫接住周祈越的校服，感激地看了周祈越一眼后，就毫不犹豫地用校服包裹着自己一头扎进上学的人流中。


    来采访和围观的人实在太多，周祈越拦住了一个，却拦不住下一个。


    眼看他们就要追上沈鹫，却见其余的同学似是商量好了一般，纷纷拿过同学的校服套在头上学着沈鹫的姿势弯着腰埋头就往学校冲。


    她们都是年龄相仿的少年，又穿着同样的校服，如今全都套在头上往学校跑，一时间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张望寻找之际，学校的保安连同匆匆赶到的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不得再往前进一步。


    警察带着大喇叭维持秩序驱赶着人群，若是有反抗激烈的便当场被带至警察局询问。


    周祈越见学校门口的暴乱终于控制下来，松了口气，目光精准地落在带队的人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这帮人多半是背后之人雇来对沈鹫施压的，能接这种活的，皆是闲散之辈，为了讨口饭吃罢了。


    只要请他们去警局坐一坐，保管能吐个干干净净。


    沈鹫一溜烟地跑进了学校里，学校大门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确定那些人不会跟进来后，方大喘着气停下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不断跳动着，分不清是怕得还是运动得太剧烈。


    她取下身上的校服外套，转头朝身后看去，身边近乎有一半的人都和她一样披着校服，另一半则是将校服给了别人穿着自己的衣服。


    她的指尖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着，她本以为学校的同学们会和网上的人一样唾弃她，讨厌她。


    她以为她会接受比上次还要猛烈的霸凌与孤立，她想过他们的冷眼，他们的嫌恶，却从没想过他们会帮她……


    她的心不可抑制地发酸，像是闷在了柠檬水里克制不住地流泪。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相信她，关心她。


    “谢谢……”沈鹫清越的声音发着抖，似是一只惊慌的小鸟，又似一只不知所措的猫，“谢谢你们帮我……”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熟悉的，不熟悉的，有关系好的，有吵过架的。


    “谢什么。”陈媛跑得满头大汗，但眼神却无比清透，“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为难。”


    “哼。”林霜冷哼一声说，“你要是出了事，我还怎么和你公平竞争？别人会说我名不副实，是白捡的名次。”


    柳施恩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怯懦地说：


    “我……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你需要帮助。”


    姚娜然高傲地移开视线，脖子昂得比天鹅还高。


    “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怕学校又出丑闻，到时候我那帮朋友见了我又要嘲笑我。”


    “咱们湘灵高中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可不是能让他们随便欺负的！”


    “就是就是，那帮人真是不要脸，大张旗鼓地欺负小女孩。”


    陈媛上前一步，握住沈鹫有些冰凉的手，脸上的笑容令人无比安心。


    “我是班长，也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欺负。”


    “你别怕，假的变不成真的，网上的言论总有一天会过去，真相也一定会大白天下。”


    沈鹫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了她，哽咽道：


    “谢谢你，也谢谢你们。”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豪华的房间里一人躺在高级酒店的床上睡得正香，怀里还搂着一位浓妆艳抹的美女，床头的电话忽而催命似得响了起来。


    他不爽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


    “豪哥！不好了豪哥！”


    “什么事大惊小怪！有话好好说！”


    “网上的舆论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人自称是那小蹄子的同学，都实名为那小蹄子作保证明，说她品学兼优，关爱同学，从来没有霸凌过别人，网上的消息都是子虚乌有，就连那几张最为炸裂的照片也解释得清清楚楚，不是那蹄子嫌贫爱富而是为了保护被打的母亲才不得已攻击父亲。”


    “如今网上的舆论全都翻转过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那小蹄子说话了，说她小小年纪就智勇双全，懂得保护母亲，简直是时代楷模。”


    “对了，我们派去学校门口壮势的人也被警察一锅端了，可能很快就查到我们这儿了。”


    “豪哥，现在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男人越听脸越白，他大吼一声，将手重重砸在床上，嘶吼道：


    “给我压！给我继续往下压！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舆论控制住！”


    “没钱了就去问那几人要！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次不把灵鸟解决，以后我们都喝西北风去！”


    “他们……他们听说此事后连电话也不接，那些和我们合作的营销号怕影响号，也怕担责任，都删除了内容不敢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