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软乎乎的模样,心头瞬间软下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脸颊,温声哄道:“没事的,妹妹,是哥哥愚笨,悟不透文章深意,爷爷罚我自省罢了。”
小人儿泪眼汪汪地摇头:“阿煜哥哥才不笨!阿煜哥哥都背了那么多书,这一篇不懂有什么关系?阿音才只会背几首诗呢。”
日头晒得她小脸发烫,他下意识地抬手,手掌覆在她光洁的额前,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俯身凑近她,语气郑重又带着少年意气:“傻妹妹,哥哥以后要做顶天立地的人,要做大事,这点苦算什么?哥哥要读遍天下书,练剑、弈棋、骑马,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小姑娘眨着湿漉漉的杏眼,好奇追问:“那哥哥要做什么样的大事呀?”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澄澈的蓝天,眼底盛着少年独有的锋芒与期许,又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哥哥要做这天下最厉害的人物,到时候,哥哥就把妹妹带在身边,护妹妹一辈子。”
话音落,小姑娘瞬间破涕为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小手激动地拍着叫好:“太好了!阿煜哥哥最厉害!阿煜哥哥要做大人物!”
八年光阴,漫长却又珍贵。那八年,他在抚州,被她的软语温言包裹,被她的惦念牵挂填满,被她的唠叨疼爱浸润。
那是他此生最明媚的时光,是暗夜里唯一的光,是往后岁月里反复回味的甜。
那年母亲临终前的泪眼与嘱托,又浮现在眼前。母亲攥着他的手,泣声叮嘱:“煜儿,离这京城越远越好,这天下咱们不争了,娘只求你平安顺遂。日后寻个疼你爱你的人,做对寻常夫妻,安稳过一生。”
那时他不懂,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底。从踏入抚州的第一年起,他便笃定,此生妻室,唯有沈倾音一人。
可一朝回京,物是人非。
冰冷的宫殿,诡谲的<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将他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心也跟着冻得发僵。
他怕,怕这深宫的风雨波及她。他念,念她的软语笑颜,念到近乎疯魔,却只能隐忍克制,不敢有半分逾矩。因为他尚未成为那天下最厉害的人,他的靠近,只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如同当年她的父母一般。
心头郁结更甚,他抬手拿起桌案上那枚褪色的平安符,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绪烦乱到了极点。
恰在此时,周砚脚步匆匆入内,躬身禀道:“殿下,信已送至沈姑娘手中。”
萧承煜垂眸望着掌心的平安符,应了一声。他必须尽快破局,解除这困境。
周砚迟疑片刻,看了看他,又道:“殿下,属下还有一事,需即刻禀告。”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加油破局娶老婆,吃饭饭
第11章
萧承煜听完周砚的禀告,即刻命他派人盯紧吏部尚书的傻儿子严贺,又令他前往太后宫中禀报,称自己身体不适。
太后听闻他染恙,不多时便亲自赶来东宫。
次日一早,太后的宴会请柬就传到了沈府,请柬上只写了沈倾音一人的名字。
兄长沈沐临清晨已入宫当差,沈倾音将沈梨妥善安置在府中,便抱着那只白猫,让侍卫陪着去了皇宫。
她前脚刚走,苏府的人便再度登门,邀沈梨过府品尝<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沈梨本就贪玩,闻言欣然前往。
太后的春日宴设在御花园,不算隆重,宾客不多。沈倾音抱着白猫,在宫人的引领下入席,刚一坐下,便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她抬眼望去,但见斜对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锦衣玉冠的公子。此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眉眼间与萧承煜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润。
是二皇子,她在春猎宴上见过。
四目相对,沈倾音心下一沉,下意识地收紧了怀中的猫。
御花园内繁花似锦,满座皆是华服贵眷。笑语盈盈间,忽闻宫人唱喏,众人皆起身相迎。
沈倾音抬眸望去,只见太后缓步而来。她身着织金蹙花绛色宫装,鬓边珠翠琳琅,却不掩周身气度。雍容华贵,威仪自生,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眸沉静锐利,看人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强势,不怒自威。
沈倾音听哥哥说过,这位太后当年为助亲子登位,曾自请为质,被皇后幽禁冷宫两年。
能在深宫绝境中步步为营,将儿子推上储位,其心性之坚韧、手段之狠厉,绝非寻常妇人可比。
这般人物,让沈倾音无端紧张。
太后落座后,目光缓缓扫过席间,最后落在沈倾音身上,轻笑道:“这位便是沈枢密使的妹妹吧?”
沈倾音连忙起身,屈膝跪地:“臣女沈倾音,拜见太后。”
“不必多礼,起来吧。”太后语气平和,视线落在她怀中的白猫身上,“姑娘怀里这猫儿,瞧着倒是灵秀。”
入宫时,宫人曾再三检查此猫,险些将其扣下。沈倾音闻言,垂眸应道:“回太后,此猫性子温顺,一路相随,臣女便带了来,想为席间添些趣味。”
太后颔首,示意她落座。沈倾音留意到,皇后并未出席。想来东宫藏甲一案牵连甚广,皇后身为后宫之主,难辞其咎,这般场合,自是不便现身。
余光瞥向斜座的二皇子,心头疑云更重。太后设宴,为何独独邀了她与二皇子?这其中深意,令人不安。
正思忖间,怀中白猫忽然挣动。沈倾音双手一松,猫儿便轻盈跃下,径直朝着二皇子奔去,在他脚边亲昵蹭了蹭。
二皇子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俯身将猫儿抱起,伸手轻抚过它柔软的皮毛。
沈倾音连忙起身行礼:“殿下恕罪,臣女失手,惊扰了殿下。”
二皇子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笑道:“无妨,此猫甚得本宫欢心,姑娘不必自责,快起身。”
沈倾音依言起身,迎上他的目光。二皇子望着她,笑意更深:“姑娘,这猫既乖巧,不如暂留本宫身边几日?”
沈倾音顺势看向太后道:“殿下赎罪,这猫,臣女原本是要送于太后的。”
二皇子一听这话,扬了扬眉头,笑道:“既如此,那便送于皇祖母吧!此猫瞧着温顺,定能伴她老人家解闷。”
他说罢,将猫递给一旁的宫女。
宫女抱着猫走到太后跟前,还不等太后接过,那猫便探头在太后衣袖旁蹭了蹭。太后见状不禁笑道:“这小东西真是惹人喜爱,那哀家就收下了。”
沈倾音未曾想太后竟如此爽快收下,方才能将它带入皇宫,她都已觉得奇怪。她看了看太后,虽然不明白萧承煜让她将猫送给太后的用意,但是想来一定是有所用途的。
宴间丝竹悦耳,舞袖翩跹,太后又领着众人游园赏花。沈倾音心不在焉,一路沉默。二皇子却频频侧目,时不时与她搭话。
她谨记萧承煜叮嘱,无论对方说什么,只以“是殿下”应答,不多言,不逾矩。这般拘谨模样,反倒让二皇子觉得有趣,唇角笑意始终未歇。
宴罢,太后独留二皇子。屏退左右后,太后看似随意地问道:“孙儿觉得沈姑娘如何?”
二皇子心中了然,太后设宴,本就是为撮合他与沈倾音。
沈倾音的兄长沈沐临曾手握兵权,与表兄一同征战边关,表兄战死,他安然归朝,皇帝将其调入京城,置于眼皮底下,既是制衡,亦是保全。
如今让沈倾音与他相见,应是父皇的意思。父皇既想保沈家,又想试探他。
他与太子争夺储位,离不开舅舅与表兄支持,可他亦清楚,舅舅权势滔天,若他真登上帝位,自己恐成傀儡。
父皇此举,正是给他一个制衡舅舅的契机。也是看看他到底是想做傀儡皇帝,还是站在亲生父亲这边。
另一方面,父皇让他与沈倾音走得近一些,也是为了搅乱舅舅对沈沐临的杀心,以此暂时保住沈沐临。
思及此,他微微一笑,道:“沈姑娘端庄温婉,孙儿颇有好感。”
颇有好感。
太后闻言,不禁笑了一声,道:“哀家明白了,回头会向你父皇传达!”
他忙躬身行礼:“多谢皇祖母。”
事后,太后将猫儿交予宫女照料。到了夜晚,那猫儿悄无声息地溜出殿门,一路朝着东宫的方向奔去。
沈倾音回府后,一直心神不宁。二皇子临别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总让她脊背发寒。正欲回房,却听闻管家说,沈梨自清晨便去了苏府,至今未归。
她心头一紧,立刻赶往苏府。只见沈梨正陪着苏夫人说笑,桌上摆满精致点心,一旁还有裁缝在量体裁衣。
沈倾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上前与苏夫人寒暄几句,便带着沈梨告辞。
刚出苏府大门,便遇上归来的苏廷昭。苏廷昭一身青衫,温润如玉,见了沈倾音,热情挽留:“妹妹既来了,何不留下用晚膳?”
沈倾音推辞不过,只得应允。饭后,苏廷昭见她神色郁郁,关切问道:“妹妹似有心事,可是宫宴上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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