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笙忽然说了这么一大篇话,沈梨默默听着,觉得其中确有些道理,神情渐渐松缓下来,小声道:“我确是遇着些麻烦事,只是不便说罢了。”
周笙忙道:“有何不便?你只管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
沈梨望着他,又将手中帕子攥紧了几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周笙又追问:“妹妹,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沈梨被他问得又开始紧张起来。
周悦见状,扯了扯周笙的衣袖,嗔道:“哥哥,你别再问了。姑娘家自有姑娘家的心事,不便宣之于口。这些先不提了,头一回来沈府,沈梨妹妹带我们往后院转转可好?说说话,散散步。”
沈梨闻言,又看了周笙一眼,点了点头,起身道:“好,你们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后花园。”
周悦连连点头,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同她攀谈起来。周悦性子活泼,话也多,极会逗趣,知晓京城中不少新鲜事儿,又读过许多书。
她给沈梨讲了许多京中趣闻,又说起画画上的种种,沈梨的愁绪很快便散了不少,也与周悦一道说笑起来。
沈倾音匆匆赶至前院,远远便望见严夫人正立于院中,身后跟着一个嬷嬷和两个护卫。她眉头微蹙,脚下不停。
严夫人见她走来,神色明显紧了一紧,却仍端着那一身端庄气度,笔直立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近前。
沈倾音行至她面前,并未行礼,只淡淡望着她。自上次相见,这已是第二回。头一回见时,沈倾音便觉这位严夫人与旁人不同,不论气度还是那双眼睛,都带着一种矜贵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是由自身养出来的气韵,也与她尊崇的身份地位脱不开干系。她早听说过,严夫人是个极其高傲的人。可再高傲的人,遇着事儿也绝不可能当真云淡风轻。
沈倾音能瞧出她此番眼神与上回相较,到底有了些许不同。
“严夫人此来,所为何事?”沈倾音既未行礼,也未请她入屋坐,只立在那儿问了一句。
严夫人看了她片刻,没有急着答话。她初次见沈倾音时,便觉这姑娘与众不同,戒备心极重。
那日宴上,连喝茶用点心,都要见旁人用了,她才肯动。看得出是个心思缜密又性情倔强的主儿。
听说她那日跑到宫里去讨要说法,之后却不了了之,也没再到府上来寻过自己,她猜定是皇帝将此事揽下了。
其实这件事,若非沈倾音揪住不放,又牵扯上太子,于他们而言本就不算什么。结果偏偏遇上这么个倔脾气的人。
这几日苏家那边也忽然没了动静,若依苏夫人往日的性子,遇着这等事,必定会找上门来好好商议,如何才能保住两家。
可这许多天过去,苏家纹丝不动,她派人去苏家,那边竟闭门不见,只道苏夫人病倒了,谁也不见。这让她心中很是不安。
沈倾音毕竟是外来的,不比京城里的人家,对这京中权贵间的头头道道了然于心,做事总会唯唯诺诺,知晓见好就收。
她思来想去,觉得此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今日才亲自登门。
可如今见了沈倾音这般态度,她便明白,这姑娘非但没打算善罢甘休,只怕还在暗中想旁的主意。
于是她沉声道:“我来,是有桩事要与你商议。我有个外甥,今年到了娶亲的年纪,人生得俊,又聪明伶俐,上进心极强,家境也算优渥,在这京中称得上有头有脸。我想着,让他与沈梨结亲。”
她在家中思来想去,觉得将他们拉拢到自己身边来,变成自家人,或许是最好的办法,起码会好掌控些。
沈倾音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严夫人竟会提出这样一件事来,竟让沈梨嫁给她的外甥?
她听闻此言,一时没能收住情绪,不禁冷笑出声:“你这话当真可笑至极。”
严夫人不料她会是这般反应,神情立时绷紧起来,蹙眉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好心好意来与你说亲,你怎的这副态度?你可知想嫁给他的姑娘有多少?只要沈梨嫁过去,我保她做正妻,绝不会受半分委屈。”
沈倾音头一回遇见如此霸道又自以为是的人,纵是她身份再尊贵又如何?皇帝同她说话时,也没见这般理直气壮、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不禁上前一步,紧紧盯住严夫人的眼睛,冷声道:“您自己做了什么事,您心里没数吗?如今跑来与我说这些,存心侮辱谁?谁稀罕你们严家的富贵,在我们眼中狗屁都不是。别以为我没去找你,这事便算完了。我告诉你,这事绝不可能完。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严夫人,在你们眼里,我们的命不是命。既如此,那便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如何?我敢,你敢吗?”
严夫人一听这话,望着眼前这看着柔弱,说起话来却刚硬如铁的姑娘,迎着那凌厉的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在京中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倔的。
从前那些姑娘,不管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逼无奈的,只要许些好处便都打发了。没成想这次竟碰上个硬茬。
沈倾音瞧着她略显慌乱的神情,又逼近一步:“最好把您儿子护好了。否则,没等到抱上孙子、享上天伦之乐,便先尝一尝丧子之痛。”
一句话,让严夫人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这丫头竟拿自己儿子的性命来要挟。
她不禁连笑几声,笑中带着点恐慌,却仍强撑着道:“一个初到京城、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竟敢同我说出这等话来。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兄长还在朝中当差,你不怕他也丢了性命吗?”
“不怕。”沈倾音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怕什么?我们什么都不怕,我兄长也不怕。大不了一死。纵是死,我也要叫你们这种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她咬着牙说完,又逼近一步。严夫人着她那凌厉的目光与毫不退让的架势,有些慌了,又退了一步。
她看得出,这丫头当真是豁出命去的样子。而她这样的人什么都不怕,偏偏就怕这种不怕死的硬茬。
沈倾音见她慌了,又逼近一步:“趁事情尚未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带着你儿子到陛下面前,将你们做下的恶事统统认了,兴许还有活路。”
“你……你……”严夫人气得双手发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她身后的嬷嬷见沈倾音气势如此逼人,忽地冲上前去,猛地推了她一把,口中骂道:“好个贱蹄子,没大没小,吓着我家夫人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不就是仗着你兄长有几分本事么?如今连狗屁都不是,还敢在这京城里耀武扬威,找死啊!”
沈倾音被她推得踉跄后退几步,身侧小丫鬟急忙扶住。她缓了一下神,一步冲上前去,照着那老嬷嬷脸上便是一巴掌,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推我?”
这一掌她卯足了力气,打得那嬷嬷登时瞪大了眼。
那嬷嬷跟随严夫人多年,哪受过这样的打,她恼羞成怒,撸起袖子扬手便要打回去。便在此时,一道身影猛地冲上前来,又是一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身形略显丰腴的中年妇人使劲将她一推,她连连趔趄,一屁股蹲坐在地,还未回过神,那人已扑上来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又朝她脸上狠狠扇了几掌,边扇边骂:“原来我家倾儿和梨儿就是被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欺负,如今竟还欺负到家里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动手打人?今日看我不打死你。”
那嬷嬷被按在地上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哭喊着:“夫人救我!夫人救我!”
严夫人万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立时朝身后侍卫一挥手。那两名侍卫齐刷刷抽出长剑。
沈倾音见状,厉喝一声:“把剑给我放下!在我沈家,我看谁敢动手!”
说罢看向严夫人,冷然道:“严夫人,你带着人到我家中闹事,还拔剑相向。身为官家家眷,做出如此恶行,简直贻笑大方。既如此,就别怪我状告官府,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你们严家这高门大户,是什么样的门风,竟能让当家主母亲自带人上门滋事。”
严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到底虚了。旁的且不论,她带人过来,又生了口角争执,确实有些说不清。
她咬了咬牙,恼怒地瞪了沈倾音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往院外走去。两名侍卫见状,连忙收了剑跟上。那被刘婶按在地上的嬷嬷见严夫人走了,急忙挣扎着爬起身,红肿着脸哭着追了出去。
刘婶从地上站起来,忙走到沈倾音跟前,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急问道:“没事吧?可伤着你没有?”
沈倾音见严家一行人走远,这才松了口气:“刘婶,我没事。你可伤着了?”
刘婶摇头:“我没事。那死老婆子,再多打几巴掌也不解气。只是这严夫人怎的忽然寻到家里来了?”
第74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