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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五年后赴东宫_花上箭头 第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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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是没疑心过,是不是自己“卧病”期间皇后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可太医诊过数次,都说并无中毒之兆。他想着,大约确实是近来操劳太过,便也没再多想。


    太师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到底没再多问。


    ——


    萧承煜从沈府回宫后,便径直回了寝殿躺着。几位太医守在榻前,见他方才又吐了血,一个个忧心忡忡,连忙施针救治,又熬了汤药灌下去,他这才勉强缓过些神来。


    太医再三叮嘱,这些时日切莫动气,切莫走动,定要好生静养。这条命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万万不能再有半点闪失。


    萧承煜心中郁结,躺在榻上,怔怔望着帐上垂下来的流苏坠子出神。身上疼得厉害,可那疼,却远不及心口来得重。


    他在想,他走了之后,她是不是还在哭?她瘦了那么多,眼睛红肿,哭得像个泪人,满眼都是破碎,那模样当真叫他受不住。越想心口越疼,他撑起身子,唤道:“周砚,给我取纸笔来。”


    周砚一愣:“殿下,您要做什么?还是好生躺着吧。”


    “你别担心,快帮我拿来。”


    周砚拗不过他,只好取了笔墨过来,扶他从榻上坐起。


    萧承煜坐到桌前,展纸提笔,凝神画了一幅画。他将画仔细折好,递给周砚,吩咐道:“去御膳房多做些好吃的,把画和饭菜一并送到沈府去。务必嘱咐沈倾音看信,也务必让她把饭菜吃了。”


    周砚接过,应声去了。


    萧承煜躺回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太医过来换药,掀开他的衣衫,看着那又崩开的纱布,再看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即便过了这么多天,心里仍旧揪得慌。


    太医取出药膏,低声道:“殿下,您忍着些,这药性子有些烈。”


    萧承煜应了一声,没说话。太医开始上药,每落一下手,眉头便皱紧几分,心里不住地感叹:这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他行医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命这样大的人。这般重的伤,寻常人早就撑不住了,他竟硬生生熬了过来,还有力气出宫去订亲。


    萧承煜咬牙忍着痛,一声不吭,可脑子里全是沈倾音今日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


    周砚提着御膳房备好的食盒与殿下交予的画,到了沈府门前,正撞上从府里出来的袁淮。


    周砚瞧见他,眉心微微一拧。袁淮也认出了他——太子身边那个贴身侍卫。


    袁淮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食盒,似笑非笑地问:“这么晚了,不知周公子过来有何贵干?”


    周砚没答,反问道:“不知袁公子深夜在此,又是为何?沈姑娘如今已是未来的太子妃,似乎不太方便接待外客。”


    袁淮闻言,不禁笑了一声:“怎么,人还没娶到手,就管得这么宽了?”他迈步跨出门槛,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回去告诉你们殿下,用手段夺来的姻缘,是不会长久的。”


    周砚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提着食盒进去求见。


    管家进去通禀,不一会儿折回来,满脸为难地道:“周公子实在对不住,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这饭菜怕是不便收了。”


    周砚往内宅的方向望了一眼,天色虽晚,却还没到歇息的时候,心下便知这是沈倾音故意推辞。


    他把食盒与画递过去:“您帮我把东西送进去吧,吃不吃的先放她屋里,还有这封信,务必请她过目。”


    管家接过来道:“那好吧,老奴去试试,只是不知能不能敲开小姐的门。”


    周砚道:“你先去,我在这儿等着。”


    管家去了,周砚在原地候着。不多时,管家又提着食盒、拿着信原样折了回来,脸上神色更为难了:“周公子,我家小姐让您把这饭菜和信都拿回去。”


    周砚一听,原地踱了两步,这可如何是好?不收东西,显然是还生着大气呢。他又道:“管家,劳您再跑一趟,就说殿下知道错了。”


    管家愣了愣,也只好接过来又去了一回。不多时又回来了,这回是当真没辙了:“周公子,实在没法子,小姐说了,饭菜拿去倒了喂狗,信拿去点了烧火……”


    周砚听罢,没料到沈倾音竟这般决绝,轻叹一声:“好吧,交给我吧。”


    他接过食盒与信,问了一句:“方才那位袁淮怎么在这里?沈姑娘如今身份不同往昔,往后还是少让外男进出为好。”


    管家忙回道:“周公子放心,袁公子是过来给小姐送饭菜的,是他特意跑到街上去买了小姐素日最爱吃的。如今小姐身边也没了亲人,袁公子又是抚州老家的故交,所以小姐没那么多顾虑。不过我家小姐绝无二心,还请殿下千万放心。”


    周砚:“……好吧,我先回去了。不过您留心着些,那位袁公子,能不让他进门就别让他进门。”


    管家连声应是,将他送出门去。


    周砚回到宫中,提着食盒和信站在寝殿门前,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如实禀报。若照实说了,殿下必定伤心;可若瞒着,回头殿下知道了更要发怒。正犹豫间,里头传来萧承煜的声音:“愣什么,进来吧。”


    周砚进了殿,便听萧承煜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外头站着?”


    萧承煜从榻上慢慢撑起身子,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和信上,眼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几分:“她没收,是不是?”


    周砚垂首道:“属下去的时候,沈姑娘已经睡下了,怕打扰她,便没把东西送进去。”


    萧承煜看着他,沉声道:“说实话。”


    周砚知道瞒不住,只好如实道:“确实是不肯收,让属下拿回来了。”


    “说了旁的没有?”


    周砚不敢吱声。


    萧承煜:“照实说。”


    周砚这才硬着头皮道:“送了两三回她都不肯收,最后还说……说把饭菜倒了喂狗,把画点了烧火。”


    萧承煜听完,好半晌没有作声。周砚忙道:“殿下您别难过,定是今日太累了,姑娘想早些歇息。”


    萧承煜冲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明日一早我再写一封,你一并送去。她近来瘦了许多,让御膳房多做些滋补的膳食。”


    周砚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却听萧承煜忽然问道:“袁淮……去了?”


    周砚一愣,不知该怎么答。他这一犹豫,萧承煜便什么都明白了,没再说话,挥手让他退下了。


    第二日一早,萧承煜又写了一封信,连同昨日退回的那封,叫御膳房备了精细的滋补膳食,命周砚再跑一趟。结果又被沈倾音拒了。


    这一回,周砚连沈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管家隔着门,满脸为难地道:“周公子,我家小姐交代了,凡是殿下的人,一律不准进门。便是殿下来了,也不成。”


    周砚回宫禀报,萧承煜听后心中难受,却没有就此作罢。此后一日三餐,他都让周砚跑一趟,每趟还附上一封亲笔信。如此一连七八日,沈倾音始终拒之门外,连一餐饭、一封信都不曾收下。


    这日,许念同周家兄妹一道来看沈倾音。许念因沈沐临去世,一直未能从悲伤中走出来,原本那样开朗的一个姑娘,如今话都少了许多。周家兄妹时常陪在她身边,这几回也常来看望沈倾音。


    得知沈倾音要嫁给萧承煜后,周悦满心都是难以置信。之前沈倾音还与探花郎有婚约,怎么一转眼就要嫁给太子了?


    太子是何等人物,满京城达官贵人家的闺秀想都不敢想的事,竟叫一个外来的女子这般轻易地得了去,她总觉得不可思议。


    周笙亦是惊讶万分,当初他与太子合作时,从未听太子提起过与沈倾音的关系。


    严、苏两家倒台后,他父亲顺理成章坐上了吏部尚书之位,他也在吏部谋了差事。国舅爷一党及其党羽被拔除后,整个朝堂都松快了许多,周家日后自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番他随妹妹来看沈倾音,对这位沈姑娘的看法又有了不同。当初眼睁睁瞧着她那般倔强地对抗严夫人,如今看来,果然非同一般。


    只是大约因兄长骤然离世心力交瘁,她与他们说话时总有些心不在焉。倒是沈梨近来心情好了不少,人也开朗了些,与周悦说起话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了。


    大伙儿坐在一起,气氛却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如今众人的心境都很复杂,京城这段时日发生了太多突如其来的变故。


    尤其沈倾音身份不同了,是未来的太子妃,按理他们都要行礼问安,可沈倾音却没有那么多规矩,说话依旧随性,让他们不必拘礼。


    当初沈倾音还疑心过周家兄妹接近她们的真正目的,此番国舅爷倒台,周家出了大力,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沈倾音对他们兄妹也渐渐改观,卸下了几分戒备。


    沈梨很喜欢周悦,两个小姑娘凑到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许念却沉默寡言了许多,沈倾音自己尚在丧兄之痛中,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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