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水川带着宋兰璐上了二楼一个包厢，里面只有三个人，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子，黑眼圈有些重，提不起什么劲，似乎有些精神萎靡的模样;另一个男人带着一个金丝眼镜，看起来就是一副精英的模样，时不时看一眼身边那个年轻男人，十分恭敬的模样;另一个男人普通多了，但是颇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看起来很不好惹。


    孙水川撤了一把椅子，示意宋兰璐坐下，笑着给桌上其他三个人介绍道：“这是露生。”


    “这几位是昭先生，章先生，还有我们杂志社的小强。”


    立一强有些无奈地看着孙水川，配合孙水川活跃气氛，道：“孙姐，放过我，好不好?”


    孙水川哈哈笑了两声，那个精神萎靡的年轻男子眯起眼睛，看着宋兰璐，问道：“你就是露生?”


    宋兰璐随意地点了点头。


    昭少华微微蹙眉，懒洋洋道：“成年了吗?”


    宋兰璐平淡道：“我有身/份/证。”


    “啧。”昭少华上上下下地打量宋兰璐，漫不经心道，“我在来的时候，想过很多关于露生的身份形象，就是没想到露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宋兰璐心平气和道：“那你下一次可以多想想。”


    昭少华本来还有些失望，看着宋兰璐不卑不亢从从容容的样子，突然来了些兴致，问道：“为什么端木钟杀了他徒弟?”


    端木钟是《修仙》里的人物。


    “因为无所谓。”宋兰璐学着昭少华刚刚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回答道，“对于端木钟来说，徒弟不过是个物件，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砸坏一个物件算得了什么?”


    “他活了五百多年，见过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人，身边的修士一茬一茬地换，跟割韭菜没有什么两样，他又怎么会对一个相处了几十年的徒弟上什么心?”


    “你会为一个摆放在你家里几十天的摆件上心吗?”


    宋兰璐的回答让昭少华的眼睛一亮，他随后又抛出了几个问题，宋兰璐依然一脸无动于衷的回答，直到最后一个问题，两个人有了些分歧，昭少华奋起反抗、据理力争，宋兰璐不动声色、坚持己见。


    好一会儿，昭少华眯起了眼睛，身边的气场越加低气压，就在周围人都以为他要发火，孙水川已经开口打圆场的时候，昭少华突然慢吞吞道：“——你果然是露生。”


    宋兰璐沉默了好一会儿，慢吞吞道：“难道你以为我是假冒的?”


    昭少华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模样不要再正经。


    宋兰璐突然认真地说道：“其实眼镜挺好的。”


    昭少华有些疑惑地看着宋兰璐，不明白宋兰璐怎么把话题跳到眼镜上面了。


    宋兰璐慢吞吞地补充道：“你要不要去配一个?”


    昭少华身边的气息更冷，整个包厢一片静默，昭少华静静地凝视着宋兰璐，孙水川只感觉自己的神经都要炸了!


    本来以为宋兰璐挺稳重的，刚刚宋兰璐还说有钱是大爷看在金钱的份上也要忍忍呢，这才过去了几分钟啊，这家伙就叛变了不成?


    说好的忍忍呢?!


    宋兰璐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一样，只是平静地看着昭少华，立一强受不了的想要打圆场，只见昭少华扭头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什么，立一强还没看清楚昭少华拿出来什么来，就看到昭少华一下子站了起来，像宋兰璐这边走了过来。


    立一强差点跳起来，昭少华这是打算直接打人不成?


    而就在这个时候，昭少华突然小跑了起来，立一强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要保护宋兰璐，就看到昭少华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本子放到宋兰璐的面前，耳根微红，有些羞涩地说道：“我很喜欢你写的东西，能给我签个名吗?”


    昭少华耳根红红，眼眸亮晶晶的，刚刚的冷漠挑衅荡然无存，活脱脱的一副小迷弟的模样。


    孙水川：“……”


    立一强：“……”


    昭少华有些羞涩地说道：“你果然是我的露生大大。”


    “怼人的模样还是那么帅。”


    宋兰璐：“……”


    虽然知道这位少东家一直在测验她到底是不是露生，但是看这位这前后的反差，可实在是……


    宋兰璐动作利落地给昭少华签了名，想了想这位少东家的状态，她慢吞吞地写上了一行字，“黎明已至，光明还会远吗?”，然后签上了“露生”两个字，完成。


    昭少华看着那一行字，有些诧异地看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昭少华将本子和笔收了回去，心满意足地放在了口袋里，然后示意宋兰璐身边的立一强让个位置，又兴致勃勃地问道：“大大写《修仙》，里面有很多鬼修啊，魔修啊，妖修啊，大大对妖魔鬼怪怎么看呢?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些东西吗?”


    孙水川在旁边忍不住一抖。


    见惯了这位的坏脾气，听到这卖萌一般的“大大”两个字，实在是hold不住啊!


    宋兰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因为离得近了，所以更能看清楚昭少华身上飘的那些淡淡的黑色，应该是在某个地方的时候意外沾染上的，这些黑色的气正在慢慢变淡消失，并不属于昭少华。


    “有吧。”宋兰璐轻描淡写道，“对于未知的东西，保持些畏惧，总是更好一些。”


    “哦。”昭少华心里有些烦躁，他现在更想有人能告诉他坚持科学，这些妖魔鬼怪不会存在，结果这姑娘竟然告诉他要畏惧?


    烦。


    “那你为什么写《噩梦》呢?”心理烦躁，称呼都变了。


    “因为我也受到过校园暴力。”宋兰璐简单干脆地说道。


    昭少华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就将话题转移到了选择什么演员的方向，从某种方面来说，还算是体贴。


    宋兰璐突然道：“我想要演一个角色。”


    昭少华楞了一下，宋兰璐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刚刚她才想起来，她也可以演啊。


    还是多亏了昭少华的提醒。


    她也遭受过校园暴力，宣语虹没有看见，但是只凭自己的脑补，就已经让宋家鸡飞狗跳了。


    但是有一天，这些脑补渐渐忘却，宣语虹要是渐渐放下，宋家又恩恩爱爱了，怎么办?


    不行。


    她要给她们安上一根永恒的刺。


    宣语虹没有看见是吗?那她就让她看见。


    宣语虹都不需要脑补，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亲生女儿曾经的遭遇。


    这些遭遇，是永远扎在宣语虹心头的刺，只要有这根刺，宋家永远鸡犬不宁。


    到最后，她们也会尝一下众叛亲离的滋味。


    “璐璐?”孙水川下意识地叫道，就看到宋兰璐那一双坚决的眼，知道宋兰璐是认真的，孙水川突然有些头疼。


    有这样的想法，应该早点提出来才是啊，现在双方条件都洽谈好了，再提这个，人家哪里愿意?


    昭少华蹙眉，心里对眼前这个姑娘的那些好感更消退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道：“你想进娱乐圈?”


    宋兰璐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只想演《噩梦》中的一个角色。”


    “凭你的长相，倒是可以。”昭少华懒洋洋道，“但是我们双方谈定的条件中，好像并没有这一条吧?”


    宋兰璐定定地看向昭少华，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将手机递给昭少华，昭少华下意识地问道：“干什么?”


    被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一个二维码。


    宋兰璐言简意赅道：“扫码加个好友。”


    昭少华：“……”


    宋兰璐随意道：“我觉得隔日更挺好的，你觉得呢?”


    “毕竟我还是个学生，就靠那点存稿活，读者们应该挺能理解的。”


    “你想看存稿吗?”


    昭少华：“……”


    想到某个作者那让人恨不得掐死的卡点，昭少华对那些存稿……可耻地心动了。


    昭少华迅速地添加了宋兰璐的微信。


    宋兰璐低头摆弄手机，看着是玩手机，实际上不动声色地掐了几个诀，得到了一些信息，于是给昭少华发微信。


    孙水川以为她在给昭少华发存稿，也就没多在意，只是昭少华和宋兰璐都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孙水川只能将这个节奏带起来，总不能全员沉默吧?


    昭少华加了微信，就等着宋兰璐传存稿给他，微信显示露生发来了消息，昭少华迫不及待地点开，但却不是存稿。


    露生：昭先生最近是不是每晚做噩梦?梦到各种妖魔鬼怪?家里老人是不是已经进了医院?医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一回到家就不舒服?最后还是去了医院?而昭先生的父亲觉得是家里闹什么事了，于是请了两个大师来看?